话说里南知道被骗,准备离去,忽听有人叫道:“库里南,你来这儿干啥?”里南回头一看,竟是提着药正下楼的吕战东,已不可能再躲,只得迎了上去笑道:“吕老师,你现在咋样了?”战东缓缓走下楼,说道:“已经出院了,今儿过来拿药!你来这儿干啥?”里南说道:“走路不小心磕了下,校医院今儿没开门,来大医院看看!”战东边走边说道:“看过了?”里南尴尬地笑道:“医生说,也不是啥大事儿,两天就好了。”和他一起走到外边,战东借着路灯昏黄的光,见他脸上的淤青不像是磕的,疑惑地问道:“你和别人打架了?”里南极力否认道:“哪有?和谁打?”战东见他不承认,说道:“到我那儿坐坐吧!”
跟着他来到商中教师公寓,上了四楼,见他拿出钥匙拧了半天才开门,进门一看,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客厅正中间的电视墙里放的并不是电视,而是战东妈妈和儒尧的遗像。看着老校长慈祥的笑容,里南心中有些悲伤,低头站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对着儒尧遗像鞠了三个躬。战东回头看见,叹了一口气,说道:“找个地儿随便坐吧!”里南看看周围,只有一条旧的水曲柳沙发椅可以坐。
战东坐下来点了一支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里南觉得尴尬,说道:“吕老师,大家都盼着你回去呢!”战东摆摆手说道:“学校给我放了长假,别指望我了!给你们派新班主任吗?”里南摇头说道:“估计是校领导没空管我们吧!还是梅老师代理班主任,她现在是人事科科长,更忙了,不怎么管咱们班的事儿,班里现在真是混乱不堪!”战东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就自求多福吧!”里南小心翼翼地说道:“吕老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能这样消沉下去!”听到这话,战东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中间那个房间门前说道:“你过来!”里南起身跟了过去,门一推开,只见右边满墙的书籍映入眼帘,而左边墙上则挂着一幅裱好的四个颜体大字——知行合一,下边还有两行小字: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
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里南走到右边书墙前,惊道:“这么多书?”走过去浏览了一遍,都是一些文史哲方面的书,正想抽出一本,忽见战东回头说道:“你知道‘知行合一’吗?”里南以为是吕老师是在考他,赶紧说道:“‘知行合一’是明代哲学家王守仁的哲学思想,是典型的主观唯心主义。从中国哲学史的角度来讲,中国哲学从程朱理学发展到王阳明心学,是由客观唯心主义发展到了主观唯心主义,也标志着中国封建哲学走入了死胡同!”战东抽出一本书,边翻边笑道:“你从哪儿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南吐了吐舌头,嘿嘿笑道:“我从别人的参考书上看的。”战东忽然脸色凝重地说道:“‘知行合一’不是你说的啥主观唯心主义。我虽然没有系统地研读过王阳明的书,但我爹很早就教我,做事情一定要‘知行合一’。我当时不懂啥意思,后来我从老师那里知道,‘知行合一’指的是将学到的知识运用到实践中去,让知识去指导实践,再让实践反馈给认识,最终达到认知和实践的高度统一。我在大学里修的是西方政治管理学,想着将来创立一个大的公司,用我学到的知识去管理这个公司,但毕业后被我爸召了回来,当了一名教师。我以前很崇拜我爹,回来后发现我和他的矛盾越来越大,他觉得我太幼稚,我觉得他太迂腐。后来他专门给我买了一本曾国藩的传记,让我好好研究学习他的韧劲,学习他的智慧和忍耐。我读到曾国藩和太平军打仗的那一段觉得挺有意思,后来读到他处理天津教案就觉得他太窝囊,往后就没再读。前几天我闲来无事,又翻起这本书,读到他临死时竟说‘不信书,只信命’,才明白我可能一直都是错的,曾国藩才是对的,这世间的一切努力也许都是徒劳,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命中注定的。我所谓的成功只不过是在父亲光辉下的幻象,他一去世,这一切就立刻都化为了泡影,我也被打回了原形,这就是我的命。曾国藩这样的人都发出如此慨叹,像我这样蝼蚁一般的人,能不认命吗?”里南听了心中悲凉,小心翼翼地说道:“吕老师,我没有你阅历丰富,但曾经有一位伯伯给我说过一段话,让我很有感触,觉得很有道理。他说,人生就是一场修行,生命中遇到的一切悲喜沉浮,都是在考验我们,成就我们,无论生命如何起落,只要守住这颗心,就不会错。”
这时外边下起了淅沥的小雨,打着窗外的梧桐树上。战东站在窗边,好似没有听见里南的话,只是在口内叹了一会儿气,缓缓吟道:“不如归去!不如归去!”里南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呆地陪他站了一会儿,借他一把伞默然离去。
第二天语文课下课后,里南追出来叫道:“尤老师!”尤兰转身问道:“怎么了?”里南说道:“尤老师,你快去救救吕老师吧!他快不行了!”尤兰惊道:“他不是出院了吗?咋又不行了?”里南说道:“尤老师,吕老师的心病已经很重了,现在完全颓废了。现在只有你才能劝导他了,要不然他就真的废了。我昨天在医院遇见他,跟着去了他家。他给我说了很多!”尤兰赶紧问道:“他都说了些啥?”里南低头说道:“先是问我知不知道啥是‘知行合一’,后来又说他这两天在读曾国藩的传记,读到最后发现曾国藩说‘只信命、不信书’,觉得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什么的?”尤兰想了一下,说道:“你仔细回忆回忆,昨天他是怎么给你说的。”里南如实将自己见到战东后的情形详细地说了一遍。尤兰听完点头道:“我知道了!”然后转身走了。
这段时间,尤兰心情也很沉重,尤菊想去青海高考,天天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不是撒泼打滚,就是离家出走,弄得她心力交瘁。今天又听到战东沉沦,更加苦闷,正在低头上楼,忽听有人喊道:“尤老师!”抬头一看,竟是正在下楼的梅影。梅影说道“你收到韩玲的通知了吧!”尤兰勉强一笑,说道:“我今晚上有事儿,去不了!你们好好玩儿!”梅影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尤兰已经上楼走了,只得去教室上课了。
晚间,梅影来到商兴大酒店欢乐厅,见张丽、王燕和韩玲都已经在这儿等着了,便笑着进去说道:“找个小店吃点儿不就行了,咋来这么高档的地方?”这三人和梅影尤兰差不多是同一时期被招进商中的。张丽是高一的音乐老师,她老公是体育老师,两人都没什么课,经常出去跑着四处游玩儿,日子过得十分潇洒。王燕年纪稍大些,是高二的语文老师,老公是县文联的一个科员,去年生了一对儿龙凤胎,今天是把孩子交给公公婆婆才跑出来的,所以高兴地说道:“影子,你不知道,现在咱们玲玲是土豪,找了个霸道总裁,也该让他放放血了。要不是为了咱姐妹的事儿,我才不舍得把孩子扔到家里出来呢!”梅影赶紧问韩玲道:“真的吗?咱县的吗?”韩玲羞涩的笑道:“你别听她胡说!快坐吧。”
几人按位次坐下,因为是韩玲请客,她便坐了主位。张丽坐在梅影旁边,笑道:“尤兰呢?咋没见她啊?”王燕笑道:“这还不明显?正郁闷哩!” 张丽笑道:“她天天一身仙气,有啥郁闷的?”王燕笑道:“眼看着自己就要当太子妃了,结果老皇上突然驾崩了,太子没登上基。你说她郁闷不郁闷?”说完哈哈笑起来了。
梅影听着有些刺耳,转移话题道:“还是说说玲玲的霸道总裁吧!啥时候带过来让咱们姐妹都瞧瞧!”王燕笑道:“咱们一起来的几个姐妹,就玲玲命最好,与市里面的洪记公司的公子看电影时一见钟情,马上就是晋升为洪记集团的老板娘了。”说完,大家都笑了。韩玲羞涩地低下头来,说道:“你们别胡说了,还是没影儿的事儿呢!”张丽笑道:“都一起去过马尔代夫了,还说是没影儿的事儿,准备骗姐妹们到啥时候啊?你自己先罚一杯!”
韩玲被说得羞涩难当,又见大家起哄,举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笑道:“影子,你这是准备等到啥时候呢?还挑呢?”梅影正在吃菜,听了这话,也不抬头,细细品着口里的那瓣苦瓜,说道:“我哪儿挑了?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而已。”王燕笑道:“我听说,在刘垒一中时就有个老师疯狂地追你啊!”梅影低着头还没说话,就听见韩玲说道:“追我们家影子的人多了去了,只是影子眼光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法眼。”梅影苦笑一声,低头不语。
席间,四人先说些周围的八卦新闻,又说点别人的家长里短,兴致都很高,说说笑笑间,竟喝掉了三瓶红酒,直到十点多才各自散去。其中梅影喝的最多,踉跄着回到她的单身公寓中,对着墙上贴的《史密斯夫妇》的电影海报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竟流出了泪水,而且越流越多。忽然她拿出手机,给贾建设发了一条短信。
建设此时正在饭桌上和刚下课的美玲说话,因美玲他妈外出学习了,家里只有他们父女俩。建设看到手机上显示梅花Q发来一条短消息,因美玲在旁,也不敢查看,偷偷地把手机放进兜里,说道:“你妈不在家,把你叫回来,就是给你说明天搬回来住家里。”美玲本来不想说话,听说让她搬回家住,抬头问道:“为啥?好好的为啥要搬回家?”建设吃了一口菜,缓缓地说道:“自从我开始主持工作,闫树礼那个老东西就处处跟我唱反调。他分管的校风纪律这一块现在是消极怠工不干事,校风现在是一团乌烟瘴气。学校想全面整顿,却是有心无力啊!”美玲低头小声嘟囔道:“这是你们的事儿?和我有啥关系?”建设叹口气,说道:“所以我和冯诚、志明商量了,准备采取‘抓大放小’的策略,集中力量抓住教室这块儿学习主阵地,以后寝室纪律可能就会无暇顾及,所以我想着还是让你搬回家里住,对你的学习会更有利一些!”美玲道:“我们寝室纪律好的很,我不搬!”建设忽然怒道:“给你解释了半天,当我是在放屁是不是?明天必须搬回来,以后放了学,给我早早地回家睡。”美玲见老爹发怒,低头吃饭不吭声。建设又说道:“明天早上省城有个会,我这会儿就得走了,你在家老老实实睡觉。”说完起身拿了件外套和手提包,匆匆地下楼。到了楼下,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短信一看,是梅影发来的,只见上面写道:“我想和你说说话!”建设快步上了他那辆黑色红旗轿车,正准备回复,梅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建设无奈地接住说道:“宝贝,我正在实施你给我制订的那个计划呐!有啥事儿明天再说吧!”梅影先是嘿嘿地笑了几下,说道:“今晚上我去喝酒了,喝了不少。”建设一听她醉了,赶紧说道:“多喝点儿热水,赶紧休息!”梅影又笑了两声:“我不想休息!我想和你说话!你说咱俩认识几年了?”建设眼睛盯着单元楼道口,口内敷衍道:“五六年了吧!”梅影突然哭了起来,说道:“你说,我遇见你是对还是错?”建设听见她哭了,心中不是滋味,说道:“肯定是对的!你别瞎胡想了!”梅影哈哈笑了两声,忽然又大声唱起了歌来:“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建设忽然看见美玲背了一个背包从楼道里出来,赶紧说道:“目标出现了,先不说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屏住呼吸看着美玲瞻前顾后地离开了小区。建设悄悄下车,跟在她后边保持着三百米的距离,只见她穿过小巷,经过梦醒亭继续往北,到了一个小区拐了进去。
建设正想跟过去,兜里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怕美玲发现,赶紧躲进梦醒亭里,让柱子挡住,接住悄声说道:“正在执行任务呢!你赶快休息吧!啥事儿明天再说!”梅影不理睬他的话,在那头自顾自地说道:“为啥别人都有美好的未来,而我却没有?”建设此时也无法回答,说道:“我现在真的有事儿,待会再打给你!”梅影在那头忽然冷冷地说道:“你不是说,我才是最重要的吗?还有啥事儿比我还重要?”说完又小声哭了起来。建设焦急地说道:“以后会好的!放心吧!”梅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不想再偷偷摸摸了,你给我说,啥时候和你老婆离婚?”建设想了想说道:“再等等吧!时机还不够成熟!”梅影忽然大吼道:“贾建设,你他妈的别总拿这样话来骗我!你领导当惯了吧,天天拿空话套话来敷衍我!我今天就要一个准话,要不然明天我就去纪委检察院告你,把你的丑事儿全给你抖出来!”建设一听她真的怒了,沉默了一会儿,哀求地说道:“现在离会影响到玲玲高考!给我点儿时间!”梅影冷笑了几声,说道:“行!我现在就相信你是为了你宝贝女儿!等她高考完就离,你能保证吗?”建设有些胆怯,怔怔地说道:“我保证!你赶紧休息吧!”梅影又大声吼道:“我听不见!”建设只好重复说道:“我保证玲玲高考完就和家里的那只母老虎离婚!行了吧?”梅影冷冷地说道:“行!你可要记住你说的每一个字!”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听见电话挂断声,建设看着湖面上清冷的月光一时呆住了,忽然一阵寒风将他吹醒,想起还在跟踪美玲,过去却见那小区已是夜深人静,哪里还有美玲的身影,打她的电话也已关机。建设气得暗骂梅影没事儿瞎捣乱,没办法只得在小区门口守株待兔。
一夜寒风,建设也没带厚外套,蹲在小区门口,情绪低落地等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正在打盹,忽然听见那边有两人边下楼边说话。其中一个男声说道:“你爸当了校长可没少瞎折腾,现在又搞一个‘抓大放小’,以后寝室还不乱成一锅粥了啊?”美玲的声音传来:“他爱咋折腾咋折腾,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那男声笑道:“你老爹的思路一直很特别,和别人不一样!我听说以前他当政治老师的时候,给学生讲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有个学生问:‘为啥需要选出人民代表去参加会议?’你爸说道:‘因为咱们国家没有那么大的会议室可以容纳全体人民一起开会啊!’我觉得他这个答案实在是太精辟了,应该列入当年十大经典语录。”美玲不开心地说道:“你这是夸他呢还是骂他呢?”那男声哈哈笑道:“你这话说的,当然是夸他,毕竟是老泰山嘛!我还听说过他另外一条经典语录,说是非典时期全校隔离,所有人不许外出。当时你爸还是个班主任,有一个学生到他那儿非要请假要回家。你爸就苦口婆心地劝他道:‘你现在回去干啥呢?你知不知道这就是一场可怕的瘟疫,一旦出去可能就没命了。你在这儿安安稳稳等个一年半载再出去,到那时十里八村都没啥人了,你不是想拿啥就拿啥嘛!’”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又问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不过确实像你老爹的风格?”
美玲还没回答,忽听那边角落有声音传过来:“是我说的!咋了?”美玲一惊,来不及提醒在一旁大说大笑的梁学虎,就见墙角的黑暗里走出了她的父亲,顿时傻了眼,不敢抬头看他,低头说道:“你咋在这儿?”建设怒吼道:“你说我为啥在这儿?我在这儿等了你一夜!”美玲心内愧疚,正要抬头说话,却感觉到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旁边的梁学虎这会儿刚弄明白状况,就看见美玲挨了一巴掌,赶紧上前去拉住,哀求道:“贾叔叔,你别怪她,这都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吧!”建设听了这话,扭头又一巴掌过来打在他脸上,气急败坏地骂道:“小兔崽子,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就你这样的人渣,还敢勾引我女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谁!”学虎没想到他会真打,冷不丁挨了一巴掌,捂着脸不敢再吭声。美玲忽然吼道:“他没有勾引我,是我主动找他的!你要打就打我吧!上次没有被你打死,这次你就打死我,一了百了!”这话如同大火上浇了汽油,建设气得飞起一脚就往美玲身上踹。学虎见状,一把拉开美玲。建设一脚踹空,恼羞成怒,又冲向学虎踹过去。学虎见这脚来势凶猛,根本来不及躲,正要闭眼承受,却忽见美玲奋力过来替他挡下。这一脚包含着建设所有的恼恨和愤怒,力度极恨,又踹在了美玲的小腹上。美玲捂着肚子,死盯着建设不吭声。
学虎赶紧弯下腰去扶她,仰头说道:“贾叔叔,我和美玲是真心相爱!我会对她负责的!你就成全我们吧!”建设过来一脚将他踹翻,跳脚骂道:“你他妈的想都别想!你是啥样的人,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别以为你爹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姓梁的,你永远都别做这梦!”说完,喘了一口气,又冷冷地说道:“你再敢碰一下我女儿,我弄死你。不信你就试试!”说完,俯身抓住美玲的手,想用力将他拽起来。美玲起身用力甩开爸爸的手,冷静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说完径直往前走去。
建设在后边指着美玲大声吼道:“你敢!你这个小兔崽子想反天,做梦!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再见他一次!”回头又指了一下学虎,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眼神,回身快步追上美玲,也不顾她疼痛,拽起她往家走。
学虎见美玲被拽走,想去阻挡却没爬起来,想大声对她喊一声:“你放心!我是不会放弃的!”但害怕贾建设回头再训斥,憋住没敢说。坐在地上呆了一会儿,擦干眼泪起身来到教室,等了一个上午也没见到美玲来,发短信不回,打电话关机,只能望着她的空座位发呆,到了第五节自习课,没等来美玲,却等来了梅影。
梅影来到教室见混乱一片,想说两句,却因昨晚残酒未消身体难受,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去了,经过校长室时敲了敲门,听见里边不耐烦地说道:“谁啊?进来!”梅影推门走进去,笑道:“校长现在脾气这么大啊?”建设见是她,在办公椅上躺下,闭眼说道:“昨晚上一夜没睡,头疼得很!”梅影笑道:“一夜没睡?不至于吧!”建设说道:“吕战东说的都是真的,美玲和‘梁千万’家的那个兔崽子在谈恋爱,我等了他们一夜才堵到他们,气得我打了他俩一顿!”梅影笑道:“然后呢?”建设睁开眼皱着眉头说道:“然后什么?我今天把她锁在家里学习,不让她出门!”想了一下,又哀叹道:“但这也不是长久的办法!你说这事儿应该咋办?”梅影笑道:“‘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内而亡’的道理你难道没听说过?”建设不解道:“啥意思?”梅影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不是让她去四川高考吗?现在就送她过去,让她和那小子断了联系不就行了!”建设恍然大悟拍手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我明天就把她送过去,在哪儿封闭学习!”梅影一笑,说道:“你当年也是高材生,怎么遇见个事儿都无计可施?还得我给你出主意!”建设叹道:“家里家外的糟心事儿太多了,一想起来就脑仁儿疼!”说完又躺倒闭目养神。梅影见他快睡着了,说道:“你难道没有啥要对我说吗?”建设好似说梦话一般说道:“啥?”梅影生气地说了一声:“没话说就算了!”建设叹息道:“太累了,这会儿真是没精神!”梅影冷笑道:“我给你放个歌儿吧!保证你听了精神焕发”说完拿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
建设一听她放的竟是昨晚他俩通话的录音,跳起来厉声说道:“这你咋也录下来了?赶紧删了!让别人听见那还得了!”梅影冷笑道:“这你都怕了?这不能删,我得留着常听听,要不然时间长了就忘了!”说着,起身把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也拿了过来,摆弄了一会儿,递给他说道:“我通过蓝牙给你也传了一份,有空你也听听,自己说过的话千万可不能忘了!”建设赶紧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却找不到,递给她说道:“在哪儿呢?赶紧删了!”梅影起身说道:“不准删!自己找!自己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忘!”说完起身离去,也不管建设在后边又急又跳。
梅影低头上楼正准备回办公室,忽听前边有人笑道:“梅科长,感觉你不太开心啊!人事科干着不舒心?”抬头一看竟是…………
若问梅影所遇何人,明日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