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正在大家都一筹莫展,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放假!”众人纷纷扭头看,竟是列席会议的梅影,都默默看着她,只见她缓缓起身,大声说道:“这问题短期内根本解决不了,与其这样在这耗着,还不如化整为零,让学生们回家复习,这样学校也能有个喘息的时间!”
教导主任李志明说道:“这倒是个办法。可以让高一高二先放假,高三马上就高考了,回家玩儿野了,心就收不回来了!”胡能赶紧说道:“我看那几个领头闹事的,可都是高三的啊!”建设骂道:“知道学习的,在哪儿都能学。不愿学的那些兔崽子们,困在学校也不学,还扰乱其他人。你们想想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没有,那就这样决定了。”
停了二十秒,见没人说话,建设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李主任,你下去负责通知学生放假,回家自习,高三的高考前一天来领准考证,高一高二下学期再来上课。”志明苦着脸说道:“发通知历来都是办公室的事儿。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儿越俎代庖!”冯诚赶紧抢着说道:“教学上的事儿,你教导主任不出面,还有啥权威性可言啊?”建设见两人争执不休,拍桌子骂道:“有完没完?遇事儿就会推诿扯皮,你们的党性呢?大局观呢?都让狗吃了?”两人都低头不再吭声。建设瞅了瞅这两人,说道:“李主任,还是你去通知!”说完起身拿起笔记本离开了会议室。志明不敢再顶撞,只得下楼。
走到楼门口,看着群情激奋的学生,志明挥挥手,做出让大家安静的的动作,还未及开口,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李主任,学校是不是真的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志明笑道:“说的是什么话?学校咋可能不管自己的学生!地震是自然灾害,学校也不能未卜先知!校领导都知道,这段时间没食堂你们都受苦了,但学校也在想着办法嘛!刚才校党委研究过了,决定让你们提前放假,回家复习功课。高三的学生在高考的前一天来领准考证,高一高二的下学期再来上课。”说完这些,志明听见学生群里一阵骚动,怕再有人问出什么别的问题,赶紧说道:“现在就回去收拾吧!今天晚上八点之前,全部都要离校!”
学生们一听放假,都很高兴。不爱学习的学生,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出去疯了,爱学习的学生也终于解脱了这个牢笼,于是一阵欢呼,然后一哄而散。
梁学虎夹杂在人群中,见众人散了,略感失落,看了看旁边的胡尚畑,说道:“你准备咋办?”尚畑这才意识到一放假他的赌场就停业了,不满地说道:“贾建设这招釜底抽薪真是毒啊!把老子财路给断了。妈的!”学虎也无奈地说道:“谁会料到贾建设会出这么一个损招!现在放假了,你不回家啊?”尚畑无奈地说道:“回不回家有啥区别,我家又没人!”学虎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既然放假了,那就尽情地玩儿几天吧!等有空了,我约你去高兴吧联网打魔兽!”尚畑点点头,往教室走去,在门口遇见一脸不开心的陶杏儿。杏儿说道:“咋放假了?回家了多无聊!我不想回去!”尚畑冷冷说道:“谁说让你回去了?一会儿你出去租个房!”杏儿惊道:“租房?”尚畑不悦地说道:“不租房住那儿?离开了我,你有心情学习?”杏儿低头说道:“没有!”尚畑不耐烦地说道:“赶紧去吧,别找太贵的!”杏儿“噢”了一声,回教室见英素还在埋头学习,笑道:“英素,放假了!你怎么打算?”英素抬头不解问道:“还没想好!你现在就回家?”杏儿尴尬笑道:“是啊!我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走了!”英素没说话,低头继续学习。
在前边假装看书的库里南,等人快走完时,侧身贴到英素的桌子上,轻声问道:“师父,你啥时候回家?我去送你吧!”英素头也不抬,一边写字一边说道:“不回家!”里南疑惑地问道:“不回家?那你准备去哪儿?”英素继续着刚才的姿势,说道:“哪儿都不去!”里南说道:“我听说今晚八点就封校了,那时候再想出去就只能越狱了!”英素放下笔,抬头说道:“这儿不一直都像个监狱吗?封校不封校,又有啥区别?”里南听她说的也不错,想了一会儿,说道:“封校以后可是断水断电,还没有地方吃饭!”英素抬头惊道:“断水断电?”里南笑道:“肯定啊!整个学校没个人,万一哪里电路坏了,不又是一场火灾吗?”英素听他说的有理,一时愣住了。里南趁机说道:“师父,我倒是有个好去处!”英素问道:“啥好去处?”里南故弄玄虚地笑道:“星月轩!”接着把星月轩的来历说了一遍,并说那是个两室两厅。英素没地方可去,低头思忖一会儿,觉得这也算是个落脚处,无奈地说道:“好吧!那就去看看吧!”里南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说道:“我先回去收拾收拾,一会儿来接你!”
出门的时候,里南想起蓝果丽的自行车还在学校的车棚里,自己有钥匙,便骑上赶回星月轩,将屋子打扫一遍,又转了一圈,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仔细一想,是缺一面能够照见师父美丽容颜的镜子,看看表时间还早,骑车又来到春华路步行街买了面大试衣镜,一手扶车把,一手抱镜子,艰难地骑车回来,搬着爬到六楼,快到门口时高兴地擦了一把汗,却听见“哐啷”一声,镜子磕在楼梯上裂成了碎片。里南坐在台阶上喘着气,呆呆地看着那碎裂成块儿的镜子,长叹一声,骂道:“妈的!为啥总是差这一步?”
收拾完玻璃碎渣已近黄昏,里南不敢再耽搁,下楼骑车来到校门口,忽见一个熟悉人影从里边出来,竟是荷香。荷香也瞅见了他,低头假装不认识要离去。里南下车小心地问道:“你……回家啊?”荷香低头说道:“拿学籍!”里南疑惑道:“拿学籍?”荷香抬头说道:“我要转学了!”里南惊道:“为啥转学?转到哪儿?”荷香指着写着“商兴中学”大字的牌子说道:“你没看见这个学校已经乌烟瘴气到什么程度了吗?我要转到桩辕高中!”里南不解地问道:“就剩这几天了,有这个必要吗?”荷香见他这般愚痴,大声吼道:“就这几天,也足以毁了你的一辈子!”说完转身离去。
里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刚要走,却又看见她忽然扭头,对他大声叫道:“哎!”里南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问道:“怎么了?”荷香盯了他半天,说道:“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桩辕高中?”里南尴尬地笑道:“我就是从哪儿来的,现在又回去?也有点太滑稽了?”荷香又说道:“你确定你要留在这个快完蛋的地方吗?”里南惦念着英素,低头说道:“我在这儿还有自己的任务呢!”荷香不解地问道:“这个时候你除了学习,还能有啥任务?”见他半晌不语,荷香带着悲伤和失望的语调缓缓说道:“希望你幡然醒悟时不会后悔!”说完,转身离去。
回到教室,只剩英素一个人,行李也都收拾好了。将包裹放在车上,两人推车出校门,在张家饺子馆吃份水饺。这时天已完全黑了,两人趁着月色,来到星月轩。英素进门瞅了一圈,轻声问道:“我住哪里?”里南指着卧室笑道:“这里!”英素过去推开门,开灯一看,只见中间有张大床,铺着白色卡通纯棉床单,放着锦缎淡红被子,还有两个卡通动物枕头,整整齐齐。英素欣慰一笑,说道:“睡在这儿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失眠?”来到阳台,只见天上一轮明月,与湖中的水月交相辉映,让人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里南跟着来到阳台,看着月在湖心荡,风自水面来,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古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忽然想起斌义还剩下两瓶红酒,回身取出一瓶,一手拿酒,一手拿着那两个高脚杯来到阳台,笑道:“庆贺你的乔迁之喜!”说着便将一个酒杯递给她。英素回头一看,只见那酒倒入杯中,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琥珀色的光芒,觉得甚是奇异,问道:“这是什么?颜色好特别啊!”里南得意笑道:“这正是古人说的‘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今晚不喝点儿,怎么对得起这么美的月色?咱们也应该学学人家诗仙李白,‘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英素望着窗外轻声说道:“在这儿上学都快三年了,还不知道这里的夜色这么美!”诗云:
天上悬空月,水边无根花。
共饮这杯酒,天涯即是家。
里南和她碰了一下杯,笑道:“你没听说过那首诗,‘明月装饰了你的窗户,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来!咱们为了这么美的月光湖影,干杯!”英素举起酒杯轻尝一口,刚入口时觉得苦涩难咽,但落入肚中,又好似有些意犹未尽,忍不住又尝了一口。
两人不知不觉间将那瓶红酒喝了一大半儿。英素望着天上的月亮,头有些沉,好似醉了,起身说道:“不早了!休息吧!”里南也有些醉意,见她已有睡意,便各自回屋睡了。
后半夜,一阵尿意袭来,又是轻车熟路,里南闭着眼起身来到卫生间。完事出来,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花香,不知是哪里传来的,又好像在哪里闻过,挣扎着睁眼一看,恍然发现师父卧室的门缝里有一道微光——门竟是虚掩的,轻轻一推,只见月光如水一般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洒在床上,洒在师父身上。英素身上盖着薄纱,胴体若隐若现,好似一块温润的美玉。
正所谓:
月华泻练,纱縠浮烟,冰肌初染云母色;
银汉垂光,玉峰半掩,雪岭暗生琥珀纹。
里南僵硬地站着看了一会儿,忽见她身体翻动,这才恍然惊醒,但眼睛却不愿离去,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是在亵渎师父,这才悻悻地出来,把门轻轻锁上,回房间辗转反侧,久久不能成眠。回想刚才看见的美人身,里南心中暗道:“难道这就是果姐姐说的‘五更色’?” 诗云:
少年无心起卧床,明月有意入闺房。
照得美人似美玉,犹带阵阵淡花香。
早上被闹钟叫醒,为了不让英素鄙视,里南挣扎着起了床,见师父无动静,就跑到街上去买早餐,回来以为她还没起,叫道:“师父,吃早餐啦!”英素推开了门,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说道:“这屋里咋有一张照片啊?”里南一看是梁学虎和马斌义以前的合影,笑着说道:“班长和梁学虎以前是结拜兄弟。这肯定是纯纯嫂子整理东西时不想要了,故意留下的。”又幸灾乐祸地说道:“我听说梁学虎前段时间挨了一顿好打!”英素赶紧问道:“挨了谁的打?”里南笑着说道:“我听说,她和尤菊还没分手,就又勾搭上了贾美玲,结果被贾建设知道了,把他俩堵在小区门口踹了他几脚!”英素听了默不作声,吃完早饭回屋里一直没出来。里南想着她是在屋里学习,没去打扰,也在自己屋里学习。
中午将至,里南跑出去买了番茄、猪肉和担担面,学着斌义的样子忙活半天,终于做成了一锅八卦面,兴奋地敲门叫英素出来品尝,却听她说道:“我不饿!你吃吧!”里南很失落,但还是关切地说道:“不吃饭咋能行啊?”英素在里边说道:“你别管我了!”
里南郁闷地吃了一碗,见她精神萎靡地去了卫生间,等她出来,放下碗筷起身问道:“师父,你到底是咋了?”英素一边洗手一边说道:“心情很烦躁,想休息睡不着,想学习没精神!”忽然又自言自语地说道:“也许我就不应该来这儿!”里南顿时慌了,怕她想着再回家,赶紧说道:“师父,你是精神过于紧张的缘故,放松一下就好了!”英素轻叹一口气,静坐不语。
里南想了一会儿,忽然瞅见外边并不像前几天那样艳阳高照,便说道:“师父,今天看着没那么热,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英素低头问道:“什么好地方?”里南笑道:“东郊不远的荣枯山上有一座梦真寺,是个很幽静的地方。到那里清静一下,也许就会好一些!”英素说道:“那么远,咱们怎么过去啊?”里南笑道:“师父,你忘了,咱有自行车啊!”说着跑到书房,将车钥匙拿了出来晃了晃,说道:“我去给你盛饭,吃完饭咱就出发!”英素赶紧说道:“我这会儿一点儿东西也吃不进去,如果真要去,现在就走吧!”里南不好强求,只好作罢。
下楼坐上自行车随他一路向东,英素在路上见两边的麦子就要成熟了,问道:“你说今年麦子能丰收吗?”里南笑道:“你看那麦穗那么大,肯定会丰收啊!”英素说道:“如果来一场大雨,麦穗不就都被打落了吗!”里南笑道:“师父你多虑了,这个时节哪有大雨?最多就是干热风!”英素听了,不再说话。
过了平阳桥,又向北拐,沿着河堤的土路颠簸着走到荣枯山脚下。里南把车子藏进树林里,出来却寻不见英素,慌忙大声叫道:“师父!师父!你在哪儿啊?田英素,你在哪儿?”刚叫两声就听见她不耐烦地说道:“在这儿呢!别叫了!”里南循着声音找去,见她已走到了山间小路上,赶紧快步追了上去。
山间鸟语花香,英素心情好了许多。里南见英素眉间有些舒展,笑道:“师父,其实登山的最大快乐在于登山的过程,而不是急着登上山顶!”英素说道:“不登上山顶,登山还有啥意义?”里南笑着说道:“不是不登山顶,而是别只盯着山顶。大文豪苏轼曾经写过一篇《记游松风亭》,写他住在惠州的时候,一日散步去山上的松风亭下,因为走的时间太长,腿又酸又累,就想找个地方歇一歇。但是这时距离最近的亭子松风亭还有很远,他心想:‘我爬上去休息有啥意义呢?为什么不能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呢?’这样想,刚刚的焦虑就全部都没有了,心情也就放松了许多。”英素说道:“咱们这些凡人,咋能和苏东坡那种神仙似的人物相比呢?”里南笑道:“不是和他比,就是讲的这个理。”里南说完这话,忽然想起自己来,在心中轻声地问自己:“我是不是也犯了这样的错误?我喜欢师父,就一定要和她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现在这种师徒的名分不是也挺好,也能常伴在她身边。”正低头胡思慢踱,忽听前边英素喊道:“好凉啊!”抬头一看,她已经走到了温凉溪边。
英素见溪水清澈,弯腰将手伸入拨弄水波,却感觉到这水好似冬日的冰水一般透凉刺骨。里南赶紧跑来,得意地笑道:“你不知道,这水就是冬天温暖,夏天冰凉,所以叫温凉溪!”英素双手捧了一捧水,自言自语说道:“也不知道这水是从哪儿流下来的!”里南忽然想起那日在教室里做的梦,心想:“梦里的那个地方不会真的存在吧?何不让师父陪我一块儿去看看!”想到这里,说道:“师父,一会儿咱们去找找这溪水的源头吧?”英素低头玩弄着清澈冰凉的溪水,随口问道:“你知道在哪里吗?”里南笑道:“我当然知道!”英素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里南说道:“我在梦里去过,哪里遍地鲜花……”英素听他又在说胡话,起身便往前走去,又走了几分钟,就到了梦真寺的门口。
英素抬眼看那对联,轻声念道:“人生似梦又非梦,世间若真却不真。”略作沉思,低头叹道:“人生如果真的是一场梦就好了!”里南怕又勾起他的伤感,赶紧说道:“你看这寺名是不是很有禅意?”英素这才抬头看那正门上的牌匾,轻声念道:“梦真禅寺。”里南笑道:“快进去吧!我负责带路!”英素进了天王殿,只见四大天王分列左右,个个怒目而视,样子甚是吓人,便快步通过。
出门见到那棵茂盛翠绿的大银杏树,英素也很震撼,说道:“这么大的树,里边肯定住着神仙!”里南心想:“神仙是道教的称呼,这里是佛教的寺院!道家的神怎么会住在佛家的道场呢?”只是笑而不语,陪她看了一会儿,来到了圆通宝殿。
里南跟着英素瞻仰了三尊观音巨像,见她只是望,并不拜。出门的时候,那老和尚睁开双眼,说道:“施主,借签问路,菩萨保佑!”里南一听这句吉言,赶紧转头对英素说道:“师父,你来求一根签吧!我以前抽过,很准的!”说着就要向功德箱里塞钱。英素拉住他,说道:“心诚,菩萨自会保佑,功利心过重,反而不准!”里南笑道:“没啥功利心。”说完,不顾阻拦,投钱接过签桶,递给英素。英素看他这样,无奈地接过来,轻轻地晃了两下,只见一根签桶里蹦出。里南赶紧捡起看,只见上面写道:“李斯遗药杀韩非。”再看那诗:“莫听闲言与是非,晨昏只好念阿弥。若将妄语为真实,画饼如何疗得饥。”看完后十分不解,转头问那老和尚道:“请问大师,这签是啥意思?”那老僧并不答话,只是闭目念经。英素接过签一看,说道:“我就说这东西不准吧!你还不信!”里南听她如此说,赶紧推她出去小声说道:“神佛就在左右,可不能乱说!”英素听了,并不在意。
两人又参观了东边的禅堂和西边的法堂。禅堂四周的的墙上挂了几幅画,靠墙的长桌上放着几本经书。法堂里除了几张旧桌椅,什么都没有。出门时,里南看见圆通宝殿后边西北角有个小门,又想起那日的梦,心生好奇,拉着英素说道:“师父,我知道这寺院的后边有一片鲜花林,咱们去看看吧!”说着,不由她分说,拉着她便往后走。
趁老僧不注意,两人来至后边小门,打开一看,只见光芒万丈,和梦里一模一样,进去没走几步,发现果然有一根吊桥在悬崖上,和梦里不一样的是,这桥看起来好似十分坚固,下边也不是梦里的万丈悬崖,只是不太高的平地,还种着庄稼。英素本不想上桥,但里南却兴致盎然,劝她说那边不但鲜花满地,温凉溪的源头也在哪里,又说道:“你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我拉着你,到地方了你再睁开!”英素无奈,只得被他拉着闭眼缓缓前行,走了一会儿,忽听他说道:“师父,请睁眼!”英素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呆了,只见前边是一片广阔的鲜花林,红花妖娆,黄花绚丽,激动地问道:“这些都是啥花?怎么这么多?”里南觉得这花好似在哪儿见过,散发的香味好似也在哪里闻过,却一时想不起来,随口说道:“美吧?”英素一边往前走,一边叹道:“真是太美了!你咋知道这里有鲜花林?”里南说道:“我以前来过!”英素疑惑地回头问道:“你来过?啥时候?”里南笑道:“做梦的时候!”英素以为他还是说笑,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发现前边有一片森林。英素说道:“咱们去哪里看看吧!”里南这才相信那日的梦境完全是真的,但又怕森林里还有一个师父,便提心吊胆地跟了过去。英素忽然听见有潺潺流水之声,急行几步,见一条宽阔小溪在缓缓流淌,清澈见底,便脱下凉鞋缓缓入水,觉得清凉舒爽。里南见她如此开心,在岸边开心地傻笑。英素回头笑道:“你也过来啊!这水还是挺急的,别把我冲翻了!”里南赶紧也脱鞋入水,走上去牵着师父的手,陪她一块在水中漫步。
赋曰:
霞林灼灼,朱英曼舞,金蕊流辉。
雾绡拂袂,芳霭盈襟。
忽见碧溪漱玉,琼波潋雪。
素女踏流而嬉,皓足溅珠,清歌遏云。
少年执手相随,惊鸿照影,水月交缠。
香风回袖,落英翩跹若蝶,缀其青丝,如缀星汉。
四野空蒙,唯闻笑语泠泠,疑入太虚,幻真孰辨?
英素忽然说道:“如果能待在这里,一辈子不出去我也愿意!”里南看着她从来没有过的幸福笑容,忽然说道:“师父,我有个想法,咱们以后就都在这里学习好不好?”英素站在水中疑惑道:“这里吗?”里南认真地说道:“不是这里!是梦真寺里。我看梦真寺的法堂和禅堂都有桌椅,一会儿回去和老和尚商量一下,咱们就在哪里学习怎么样?”英素说道:“那是人家诵经修行的地方,人家能同意吗?”里南笑道:“空着也空着。咱们又不打扰他念经!”英素听了,点头答应。
盘算已定,两人玩儿到尽兴才回到寺中,见老和尚还在观音堂闭目念经。里南走过去,说道:“大师,我俩是县城里的学生,学校的食堂塌了,没有地方学习。我看你们这里禅堂空着,想在这里学习,不知道行不行?”谁知老和尚双耳昏聩,听了几遍都才明白,缓缓说道:“…………”
欲知老僧说何言语,明日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