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里南告诉老僧想借禅堂学习,老和尚听了几遍都才明白,缓缓说道:“禅堂是我徒弟抄背经书的地方。你们如果不嫌弃,就在它对面的法堂里学习吧!”里南问道:“你还有个徒弟?我来了两次咋都没见过!”那老僧虽然听不真切,但好似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我徒弟和你们年纪差不多,上午在禅堂抄经,下午下山打柴。”里南这才明白自己总是下午来的,所以没见过他,对老和尚道了谢,同英素一起出门,准备下山回去。
出门时,英素回头看“梦真禅寺”那块儿牌匾,不解地问道:“‘禅’是什么?”里南以前听果丽讲过些佛理,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禅’其实就是指的平常心!唐代有位得道高僧名为慧海禅师,有一天,弟子们问他:‘禅师,你得道前和得道后有什么区别?’禅师笑道:‘我得道前是吃饭睡觉,得道后也是吃饭睡觉。’众弟子不解。禅师又说道:‘我得道前是吃饭时候想着睡觉,睡觉时候想着吃饭;我得道后是吃饭时想着吃饭,睡觉时想着睡觉。’弟子们听了,起初觉得平淡无奇,后来逐渐明白,禅师的“平常心”正是修行的真谛。有一首佛偈是这样写的:‘禅心本无尘,一念即空明。日用常清净,即是真如境。’”英素不解地又问道:“梦真寺就梦真寺,为啥要加‘禅’字?”里南解释道:“加‘禅’字宗说明梦真寺禅宗是禅宗一派。佛教还有很多其他的宗派,比如净土宗,就是那些相信有如来观音的人,天天念‘阿弥陀佛’,祈求佛祖菩萨来保佑!”英素问道:“真的有如来观音吗?”里南想起那天梦里老和尚在温凉溪边给他讲的佛理,说道:“我觉得还真可能有,但我们看不见,如果用现代科学来解释,也许他们生活在一个的高维空间里,他们能看得见我们,我们却看不见他们,就像人能看见水里的鱼,而鱼却看不见岸上的人一样。”说完见英素更加疑惑,赶紧说道:“但禅宗认为根本就没有,六祖慧能就说过:‘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方?’”英素问道:“你说的就是咱们政治课本上讲的那个说‘不是风动,亦非幡动,仁者心动’的六祖慧能吗?他说的不都是些唯心主义观点吗?”里南不知如何解释,只得点头说道:“按照现代哲学划分,应该是…………”英素又问道:“《红楼梦》里薛宝钗也说过他,还说他写了一首诗比他师兄写的好,师父就传位给他。”里南笑道:“这是禅宗史上著名的‘南顿北渐’之争。”英素问道:“那究竟是哪个对呢?”里南呵呵一笑,说道:“哪有对错啊?聪明人崇尚‘顿悟’,愚笨的人只能‘渐悟’。大家都觉得自己不笨,所以‘顿悟’就比较受追捧。”英素回头说道:“我说为啥你的学习方法我模仿不了,因为你是聪明人,是‘顿悟’,我是愚笨的人,是‘渐悟’,所以以后不要给我说什么让我放松的话了。”
里南没想到英素会这样理解,悔恨自己话太多,正好走到温凉溪边,为了缓解尴尬,便说道:“师父,你说咱们刚才后山蹚的那水和这水是不是一条小溪?”英素将穿着凉鞋的脚往水里一放,踩在其中的一块儿光滑的鹅卵石上,抬头说道:“进来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却不知那石头竟那般光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里南赶紧拉住她的手,听她“哎呦”一声,赶紧问道:“师父,怎么了?”英素将脚缓缓抽了出来,俯下身子揉了揉,说道:“崴住了!”里南见她表情痛苦,正在不知所措,见山下走来一个小和尚,一手拄着拐,一手背着一捆柴,赶紧招手叫他。
那小和尚看见,赶紧将背的柴放下,拄着拐杖来到英素面前,见她的脚上鼓了一个大包,赶紧对里南说道:“你扶着她,快站在水里!”里南不解其意,也不敢怠慢,赶紧扶着英素,艰难地起身站在水里,听那小和尚说道:“这溪水夏季冰凉,站在里边就不会肿得更大。”里南听了,恍然说道:“热胀冷缩?”过了一会儿,小和尚又说道:“快扶她出来吧!时间长了,寒气会侵入体内!”说完抽出腰中的毛巾,浸了浸溪里的水,递给里南说道:“快敷在她脚肿的地方!”里南接住敷在英素脚上,见她不再那么痛苦,才稍稍安心,回头对那小和尚道:“小师傅,谢谢你!”那小和尚起身行礼说道:“你们回不去了,今晚就住寺里吧!”说完背起柴,一瘸一拐往梦真寺走去。
里南对英素说道:“师父,咱只能先回寺里了!”英素想了一下,无奈地点点头。里南背起她,跟着小和尚又回到梦真寺,只见他也不去找师父,而是径直领着他们走进观音堂后的一间厢房。里南背着英素走进来一看,见里边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个小凳子,虽然简陋却很干净,好似飞尘不到。里南将英素缓缓放在床上,让她躺好,然后回身道谢。小和尚双手合十,说道:“你们休息吧!”说完作了一揖,转身出去了。里南坐在小凳子上,笑着对英素说:“看来今晚上咱们真的要感受这里的清静了!”英素说道:“一会儿如果感觉不是很严重,咱们还是回去吧!你难道没听说过‘宁可夜宿荒坟,不可旅居古刹’吗?”里南疑惑道:“这是为啥?这里有神佛保佑,岂不更安全?”英素笑道:“我也不知道,小时候听街上的一些老人说的。可能古代的强盗更喜欢打劫住在寺庙里的行人吧。”里南笑道:“师父,你放心吧!我就在这儿守着,一步也不离开你!”英素听了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和尚拄着拐进来,用托盘送来了两碗稀粥和一碟小菜,说道:“这里只有斋饭!”里南赶紧起身接住道谢。小和尚依旧作揖出去。里南扶英素起身,和她一起就着小菜喝完了那碗稀粥,把碗筷送回时发现厨房里只有一盏小油灯,小和尚坐在一旁洗碗。里南要帮忙,但他死也不肯。
里南无奈,出门见月光如水,皎洁洒在地上,回厢房对英素说道:“师父,山里的月亮真是又圆又大,难道真的是因为山高离天更近的缘故?这里的山月和叶湖的水月,不是一种风情!”英素笑道:“你打开窗户,我也看看。”里南走过去说道:“这里山风冷,开久了会着凉的!开一会儿就关上吧!”说完,打开窗户,一束柔美的月光正好照在英素身上,宛如一个落入凡尘的仙子披上了一件轻纱,里南看得一时呆住。英素看着这柔美的月光,轻声说道:“反正也睡不着,吸收一下月光的灵气也好!”里南赶紧问道:“是因为脚很疼,还是这床太硬了?”英素躺着闭眼说道:“我也不知道,经常睡不着!”里南说道:“明天我去中药店去给你买些药!”英素笑道:“你知道我是啥病?”里南认真地说道:“斌义哥的爷爷是有名的中医,他从小耳濡目染,也懂些中医知识。他说过,你的失眠是心肾不交引起的,还说在《黄帝内经》上有一个方子,叫什么‘半夏秫米汤’,治疗失眠特别灵,药方我悄悄地记下来了。明天咱回去了,我就给你熬些!”英素听了,睁开眼看着天上清冷的月亮,深情地说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里南笑道:“徒弟当然应该关心师父!你看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那个不关心师父?”说完,也对着明亮的山月发起呆。
英素见他发呆,笑道:“去年冬天放假的时候,你不是要给我唱歌吗?现在给我唱一个吧!”里南想了想,觉得在这庄严的寺庙里唱些男欢女爱的歌曲不合时宜,又怕隔壁不远的老少二僧可能已经休息了,便说道:“师父,我曾经看过一首诗,很契合今晚空灵的夜,朗诵给你听!”英素合上眼说道:“好啊!”里南清了清嗓子,小声低吟道: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喜乐平安。
吟诵完毕后,里南还在等英素来问这是谁写的诗,等了一会儿不见她说话,回头发现她已经安然睡了,于是趴在她身边的桌子上准备也合眼睡去,忽然听见一阵山风,伴随着几声鸟鸣,半睡半醒间竟想起一首诗:
禅地无尘夜,焚香话所归。
树摇幽鸟梦,萤入定僧衣。
恍恍惚惚,里南又做了一个梦,竟然还是曾经那个梦的续集:英素被蓝果丽骗走后,里南万念俱灰,天天在未名湖畔傻等。忽然有一天,英素回来了。里南欣喜若狂,奔上去想抱她,却发现她后退闪躲,疑惑地问道:“师父,你怎么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了!”英素虽然带着笑,语气却十分冰冷,说道:“我要走了,今天是来和你道别的!”里南惊道:“你要去哪里?”英素笑道:“我要和我男朋友一起出国留学了!”里南惊道:“你男朋友?”英素回身指着说道:“对啊!他就在哪儿!”里南望去,只见那边真的有一个高大的男生背对着他,好似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正要缓缓回头,忽然听见博雅塔里响起“铛”的一声钟响,好似一声闷雷,将他惊醒。
里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见英素还在熟睡,赶紧起身轻轻关上窗户,然后悄悄开门出去,循声来到禅堂后边,只见小和尚在禅堂南边的钟楼里,一手拄拐一手抚着撞棍在撞击着一口破不溜丢的钟。里南轻轻地走上去,等他撞完,过去问他是不是每天都要撞钟,又见那破钟上隐约有些字迹,仔细辨别,竟是三个篆体大字——“飞星钟”,心中一惊,顿时明白自己对叶湖名字的猜想都是对的,而且那两句诗用的都是谐音,是“落月泊无晴,飞星钟有痕”,便问道:“小师父,这口大钟不是咱们寺院的吧?”小和尚本要离去,听见他这样说,回头说道:“对!我听师父说,这口钟是抗日时期,几位爱国志士觉得这是个文物,怕落入日本手里,偷运上山的。施主,你是如何得知啊?”里南赶紧笑道:“我看它身上这么多伤痕,猜想它肯定不属于这清静之地!”里南说完,忽又想起父亲听到自己的猜想后的恼怒,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想了一会儿,里南又问小和尚道:“这山真的是因为白居易的诗才叫荣枯山的吗?”小和尚笑道:“那是为了造景牵强附会的!其实这荣枯山的名字还牵扯到禅宗史上的一段公案。”里南问道:“公案?”小和尚笑道:“传说唐代高僧药山禅师有一天在院子里看到一棵树很茂盛,而旁边的一棵却枯死了,就问他的两个弟子说:‘这两棵树是荣的好还是枯的好?’一弟子说荣的好,一弟子说枯的好。这时药山禅师的侍者经过,禅师以同样的问题问他。那侍者答说:‘荣者任其荣,枯者由其枯。’两弟子听后,明白世间万物荣枯自有道理,万事不可强求,遂大彻大悟,结伴云游四海,一晚行至此山,在山巅留宿,竟都梦到观音菩萨下凡点化,分不清是梦是真,便决定募资修寺,在此修行,并在寺院中心栽种了这棵银杏树,每年观察其一荣一枯,故而将这山改名为荣枯山,寺院命名为梦真禅寺。师兄更名为梦荣禅师,师弟更名为真枯禅师,便是这梦真寺的二初祖。”里南听完意犹未尽,想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四周,问道:“这寺里只有你和你师父两人吗?”小和尚双手合十,认真地说道:“梦真寺一直是单传,每代都只收一位弟子。”里南问道:“这是为何?为啥不多收几个?”小和尚答曰:“孤独本身就是一种修行。”里南若有所思,还想再问,却见他已行礼离去了。
里南在那钟下思索良久,回厢房发现师父已经醒来,想起天快亮时的梦,心中不悦。英素起身说道:“我好想听见了钟声!”里南答道:“是小师父敲的!”刚说完话,就见他进来送来了两碗稀粥和一碟小菜。两人赶紧起身道谢。吃完后,里南端起碗筷回到厨房,却发现哪里空无一人,便自己将碗筷洗刷干净。出门信步来到禅堂,却见小和尚一个人在哪里拿毛笔写字,走近一看,只见这工整的颜体楷书好似在哪里见过,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蓝果丽房间里挂的那幅《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就是这字,怪不得她说是写者是世外高人。
里南见他写的还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刚写到第一句,便过去轻声问道:“小师父,这部佛经说的到底是啥意思?”小和尚低头说道:“《心经》的第一句便是这部经的总领,后边的一切都是围绕着第一句展开说的。”里南怕他又像果丽一样讲些晦涩难懂的佛理,想起子贡曾问孔子“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便问道:“小师父,我想问如果把这部佛经完全浓缩成一个字,应该是那个字?”小师父听完,不假思索,在旁边的废纸上写下了一个“空”字。里南笑道:“你们出家人总说‘四大皆空’,‘空’究竟是啥意思?”小和尚边写边说道:“‘空’就是缘起无自性。离开缘起,就没有宇宙,没有人生,没有生灭……”里南见他又写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指着问道:“经常听电视里的僧人说这句话,就是要劝诫世人不要贪图美色吗?”小和尚抬头说道:“‘色’并不专指美色,是第一句所说的‘五蕴’之一。五蕴是‘色、受、想、行、识’,第一蕴就是‘色蕴’,是表无情法,后面‘受、想、行、识’这四蕴是表‘心蕴’,其实也就是一个念。佛法说,世上一切色相皆因缘聚则生,因缘散则灭,一切都是无常。放在宇宙这个大的时空来看,大到天地日月,小到蝼蚁蚊虫,远到沧海桑田,近到一草一木,皆是如此。‘色’是假象,‘空’才是实相,二者如影随形,所以说色与空是一,不是二。”
里南想了一会儿,笑道:“我有些理解了。这句话,用我们政治课本上讲的理论来解释,就是物质和运动的辩证关系,‘物质是运动的物质,运动是物质的运动’。‘色’就是物质,‘空’呢,就是运动,所以才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小和尚想了一会儿,笑道:“大体上对吧!但你说的运动,是有规律的,是可知的,也是可以把握的。但我们佛家说的‘空’,是不可预知,是无常的。”
里南没想到这小和尚竟能理解的如此深邃,又问道:“这仅仅是世界观啊!方法论呢?”小师父问道:“什么是方法论?”里南解释道:“这也是我们课本上学的。世界观就是对世界的认识,而方法论就是在这个认识下应该怎么做,或者说是我们用什么方法去应对。”小和尚想了一会儿,指着他刚写到的一句,抬头说道:“就是这一句!”里南低头一看,只见纸上写着:“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里南默念了两遍,若有所思,见他低头继续书写,便不再打扰,轻声出门了。
回到厢房,见英素已经下床,赶紧过去扶她,说道:“你咋下床了?”英素笑道:“你看,我已经好了!”说着,推开他,自顾自地走了起来。
里南见她真的没事儿了,便同她一起辞别老少二僧,下山去了。英素这次吸取教训,路上走的特别慢,所以两人到县城时已经中午了,在张家饺子馆吃了些水饺,便回星月轩休息了。
下午,英素午睡后在屋里学习。里南四点多骑车来到人民医院旁边的中药店,买了半夏和秫米,又去菜市场买了些肉和蔬菜,回到星月轩收拾锅碗开始做饭,弄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将饭做好,解开围裙来到英素房间的门口,叫道:“师父,吃饭了!”却见英素正在将马斌义和梁学虎的那照片夹进书里,有些不解地问道:“师父,夹它干啥?”英素回头笑道:“当书签啊!”里南说道:“这么大不适合当书签!等等我给你弄个好的!先吃饭吧!”
英素放下整理好的书,来到客厅的的方桌旁,见他端上来一锅面条,淡淡地说道:“想不到你还会做饭啊!”里南笑道:“昨天都做了,你没吃!你先尝尝好吃不!”英素轻捏筷子,夹了一根面条放入口中,说道:“嗯!好吃!”里南十分得意,想起曾经娇珂说过的话,也学着说道:“检验一个大厨的水平,不是通过什么山珍海味,而是这些最普普通通的食材!”英素笑道:“你在家经常做饭?”里南惭愧地低头说道:“其实,来这屋之前,我根本不会做饭!”英素疑惑地问道:“那你为啥做的这么好吃!”里南笑道:“这个面你应该知道,就是传说中的‘八卦面’,是马斌义发明的。因为做着又快又好吃,所以今晚就做了这个,一会儿还得熬‘半夏秫米汤’呢!”英素笑道:“那汤的效果真的有效吗?”里南放下碗,一本正经地说道:“听他说,这汤能止心火,引肾水,喝完就能睡着!”英素不解问道:“啥是心火?”里南笑道:“医理我也说不清楚,听他的意思,中医上的心不是心脏,倒是和大脑有些相近,心火太旺通俗地讲应该就是想的太多了!”
吃完饭,英素主动要去洗碗,但里南死活不肯,无法只得回到卧室的阳台上继续学习。里南洗碗回来,看见她在阳台上好似在思考问题,走过去问道:“思考啥呢!”英素见他过来,说道:“那次你讲的高中数学四大思想,前三个我都能理解,唯独对最后一个‘转化与化归思想’理解得还不是很透彻。”里南找个凳子坐下,想了一下,说道:“转化和化归?咋说呢?先说化归吧!化归就是将遇到的问题转化成我们曾经解决过的问题来解决的一种思想。”英素听着像是绕口令,依然迷惑。里南笑道:“我听我以前的数学老师讲过一个笑话,给你讲讲,你立刻就能明白化归思想是啥意思了。”英素不解道:“笑话能解决数学思想问题,你又骗我的吧!”里南认真地说道:“不骗你!说一个数学家厌倦了天天研究数学,决定去当消防员,到消防队去应征。队长问:‘如果你发现有房子着火了,你怎么办?’数学家备足了功课,说道:‘我会穿上消防衣,开上消防车,到起火点喷水灭火,救伤员。’队长说很好,忽然又问道:‘如果你发现一个房子没着火,你该怎么办呢?’那数学家想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就把房子点着。’队长惊道:‘你为什么要把房子点着呢?’数学家笑道:‘这样我就可以把现在的问题转化成我已经解决过的问题来解决呀!’”英素听完也笑了,又恍然大悟道:“他用的就是化归思想啊?”里南笑道:“师父,你比我聪明!”英素听他夸奖,说道:“别贫嘴了,说说啥是转化思想吧!”里南握着下巴说道:“其实转化思想才是统领整个数学领域的终极思想,前几种思想其实都是在一种具体形式的转化。比如‘函数方程思想’就是函数、方程和不等式之间相互转化,‘数形结合思想’是数字与图形之间相互转化。通俗点来说就是‘变’,就是要通过一系列的‘变’来寻求问题的解决。”
说到这里,里南忽然想起今天小和尚给他讲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说的也是事物不停变化的道理,起身见叶湖那如镜子一般的水面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心中自思:“湖中的月是不是就是一种‘色’,‘色即是空’说的就是这月随时都是会变的,而‘我’呢,也是会变的,终有一天,我将不再拥有这月色。”想到这里,里南回头又看了看低头思考问题的师父,想:“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失去师父,也许就在明天,也许就在后天,到那时我会是什么样呢?”忽然又想起小和尚写的“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心中难受起来,心想:“想永远留在师父身边,这本就是一种颠倒梦想吗?我该如何远离这种颠倒梦想?又该如何究竟涅槃呢?”想到这里,里南在心中默叹道:“如果师父真的能在我身边,我哪里还有什么颠倒梦想?”
诗云:
星光黯淡月初弦,湖面冰凉倒映天。
玉兔犹捣长生药,宫中已无广寒仙。
想完,里南又仰头对着明亮的夜空,默念道:“…………”
欲知里南念出何话,明日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