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座上宾,到阶下囚,只有一步之遥。
你和赵洁被关进军方地牢,一连几天没有食物。
牢房内狭窄、幽暗,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光。士兵偶尔从门缝下面塞进一小杯水。咸得要命,越喝越渴。
多数时间里,你们都在半昏迷状态中度过。偶尔有片刻的清醒,赵洁就会爬到你身边:
“杨青啊,咱们究竟犯了什么错?一心想帮他们做点什么,却落到这个地步。”
你握住她瘦弱的双手:“咱们没错!是他们无能。无法破解我们身上的秘密。”
最悲催的是,你们身上的秘密,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
你捡起地上的稻草,往赵洁身上盖,怕她着凉。
多数时间里,你都在努力回忆基地之战的场景。被幻弹击中时,除了恐惧,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你和赵洁,究竟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特质,能够抵御幻弹攻击?
难道你和赵洁天生对幻弹免疫?却又无法将这种能力传达给别人?
你穷思竭虑,理不出半点头绪。但军方对你们的误会,几乎难以消除。
“隐瞒真相,贻误战机”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足以判你们终生监禁……
正恍惚间,牢门突然打开——
士兵将你们押送到食堂,让你们吃上一顿饱饭。赵洁以为军方想通了,不停地哀求士兵向首长带话:“放我们回去吧,我儿子山娃还小,离不开我。”
士兵很同情,但却爱莫能助。
吃过饭没多久,你们被押送到实验室,强制抽血。医务官奉命将你们的血液分成若干剂量,分别输入十个士兵体内。
随后,这十个士兵立刻被派往前线战场……
你和赵洁忍住缺血眩晕,盼望着奇迹出现。结果那十个士兵无一生还。
“输血传异”方案失败。你们的秘密,并未隐藏在血液成分里。
军方随即派来一位新的审讯官。
刚开始,审讯官对你们彬彬有礼,仔细询问,耐心开导。直到深夜时分,啥也没审出来———
你和赵洁根本就没什么好交代的。事关军务,总不能瞎编乱造吧!
最后,审讯官累了。他用手绢捂住鼻子,责备旁边的士兵:“多久没给他们洗澡了?臭得熏人。”
士兵心领神会,马上提来几桶烧开的沸水,直接往你们身上泼!
没有嚎哭,没有喊叫,甚至没有眼泪。一串串血泡从皮肤下面冒出来,火烧一般的剧烈疼痛、折磨着你和赵洁的身体。
你倔强地抬起头来,一眼望见墙壁上挂着两幅名画: 梵高的《星空》、还有达芬奇的《蒙娜丽莎》。
这是人类文明的精华,向你们传递出艺术的气息。它们在遥远时代里,注视着你和赵洁经受命运强加的苦难,但却帮不上忙。
审讯官弯下腰,用皮鞋尖抬起赵洁的下巴:“说吧!只要说出你们的秘密,马上放你们走,和你的宝贝儿子团聚!”
赵洁一声不吭,低垂着头,黑发被沸水烫掉很多,一络络往地上掉。她很快因疼痛昏迷过去。
士兵端来一盆凉水,泼到赵洁身上。赵洁缓缓醒过来,睁开眼睛还能看到你,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审讯官命令士兵,从外面抬进一只大铁笼,里面装满花花绿绿的大蛇。赵洁生平最怕的就是那东西。当她转头看见蛇笼时,整个人瞬间崩溃。
士兵打开笼子,将赵洁往里面推。赵洁拼命挣扎,扭过头朝你哭喊:“杨青,救我!救命啊杨青!”
你被三个士兵摁在地上,遍体鳞伤,动弹不得。你不是英雄,没有武功,没有特异功能。眼看着赵洁被推进蛇笼,你心如刀绞,双眼血红、快要喷出火来。
审讯官走到你面前,蹲下身,温言细语:“放了她可以,你先说出你们的秘密。”
你奋力挣脱士兵束缚,朝审讯官一头撞过去:“你们这群混蛋!不配长生,更不配做人!就算有秘密,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
夜里回到牢房,赵洁已经被折磨得半痴半傻……
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你和赵洁被军方的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鞭打、火烧、水浸,刀割……
你们没有死在蓝星人的枪口下,却被自己的同类反复折磨。求生不得,欲死不能。
赵洁很挂念孩子,时常一个人念叨山娃的名字。抓起牢房里的干稻草,编织小手套、小帽子———
“杨青,我梦见山娃了。他学会了喊妈妈、爸爸……
“杨青,山娃长大啦,他明天就来救咱们。”
每当这个时候,你都会凑到赵洁身边,和她一起为山娃编织小鞋、小帽,尽力安慰她:“快了,军方审不出什么,很快就会放我们出去。”
赵洁却突然哭起来:“杨青,我、我想回五仙山。做梦都想!”
夜深了。
赵洁蜷缩在稻草堆里,沉沉睡去。憧憬是美好的,可你们的孩子山娃,还不到五岁,怎么救你们?
你蹲在墙角,毫无睡意。
你一直在冥思苦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蓝星人的幻弹,对你和赵洁不起作用?
半睡半醒间,你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响声惊起。你从草堆里站起来,侧耳细听周围的动静———
“嚓、嚓、嚓。”
“噗、噗、噗。”
像是有谁在挖土。你没惊动赵洁。警惕地走到牢房门口,那声音反而消失了。退后几步,声音又清晰起来。
你猛然醒悟,声源不在别处,而是从牢房内的地底下传来!
黑暗中,你俯下身,趴到地面仔细聆听。“噗噗噗,嚓嚓嚓”,缓慢而又急切,恨不得马上破土而出。
你凝神倾听了很久,终于明白: 是它,一定是它!
黄皮子,它来救你们了!
你百感交集,几欲泪流。
这只小家伙,一直和你们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即便当初进入凶险的五仙洞,也从没当过逃兵。
你轻轻摇醒赵洁,示意她做好逃生准备。
又过了半个小时,黄皮子终于挖通地道,从地底下钻出来。为了把地道挖得足够宽,黄皮子的前爪都磨秃了,渗出血来。
赵洁一把抱住它,感动得泪水涟涟。
天快亮了,时间紧迫。趁着外面的士兵还未发现异常,你和赵洁沿着黄皮子挖掘的地道,悄悄潜出军方基地,终于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