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来越陡,碎石密布,走在上面脚要踩实才不会滑倒。他们就快靠近半山腰了,舜英抬头望见一块大草原上矗立着一座小木屋,旁边是一片围栏围成的羊圈,占地范围广。
立轩擦擦头上的汗水,喘着气问:“大叔,村长为什么要把羊迁往半山腰上,这么远。”
“这里夏季气候炎热,高原地区比较温暖,再加上天然的冰雪融水,牧草丰茂,可以放牧。而且夏季牧场与冬季牧场交替放牧有利于保护草场资源。”屋主脸不红气不喘地解释,明显是经历丰富。“不过高原上容易呼吸困难,你们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眼前牧场上长着清一色青翠的酥油草,清清的溪水齐着两岸的草丛在漫流,墨绿的原始森林和鲜艳的野花,给这辽阔的千里牧场镶上了双重富丽的花边。在远处的巍峨高山上一片白雪皑皑,连绵不断的雪山宛如一条被风吹皱的洁白的锦缎。每当一片云飞来,云脚总是扫着草原,牧群在云中出没,加浓了云意,很难分辨得出哪是云头哪是牧群。
屋主走在前头,他带领着舜华一行人绕过羊圈,穿过牧场来到木屋前,轻叩三声木门。等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肤色黝黑的妇人探出身子。“沙拉买提,你怎么来了,进屋里来吧。”妇人没有看见舜华他们,等把门彻底打开才看见沙拉买提旁边的一群人。“你带他们来找村长吗?阿克木出去牧羊了,一会儿才回来。屋子较小,就请你们在屋前的草垛上休息,稍等一下。”
“好的,拖勒依干。麻烦你了。”屋主请舜华他们来到草垛前坐着,用汉语解释了一遍,刚才屋主和妇人用维吾尔族语言交流,舜华他们听不懂。
妇人回到木屋里去,给他们端出来了几碗水。“此处物资匮乏,只能以溪水相待,希望各位不要嫌弃。”妇人说道几句维吾尔族语,屋主客气道谢,转身向舜华他们翻译。
日中之时,一位体型壮硕,身强体壮的男人自远处而来,停在小木屋前。屋主迎上前去,欣喜叫道:“阿克木村长,您终于来了,我们等候您多时了。”
阿克木看着眼前奇装异服的一群人,开口道:“好久不见啊,沙拉买提。是他们找我吗?有什么事呢?”
“他们是从中原来,找您是为了天山雪莲的事情,听说是为了画符驱鬼而用。”
阿克木见状了解到沙拉买提知道的只有寥寥,所以主动用汉语询问舜华他们。
“原来是为了解救生活在旱灾中的中原百姓。”阿克木绽开笑颜,继续说道:“我记得小时候我爹经常唱给我听得一首歌。‘汉光和煦照华夏,回天转地定乾坤。满地百花九州香,土生万物四时春。黎明曙光朝霞红,高山流水源头清。蒙音和谐交响乐,白桦屹立民族林。壮锦桂林山水图,藏莲雪域圣洁地。东乡沃野物繁茂,土家满堂人欢乐。’”阿克木回忆完,正色道:“天山雪莲是西域特有的珍奇名贵中草药,生长于天山山脉海拔4000米左右的悬崖陡壁之上、冰渍岩缝之中。那里气候奇寒、终年积雪不化,一般植物根本无法生存,人迹罕至。要是想要找到天山雪莲就得亲自深入雪山深处,才能摘到药效最好的雪莲花。”阿克木指着其中一座雪山说道:“那里就有今年开花的雪莲花,你们来得正巧,七月到八月正好是雪莲花开花的时间。”
众人随阿克木的手指的方向望去,又被阿克木的声音拉回来。“我可以带你们入山并告诉你们雪莲花的生长习性,形状色彩,但是寻找雪莲花的事情你们得自己去。”
舜华感激道:“谢谢前辈的倾言相授和宽大胸怀,我等已经感激不尽。”
这是一条较刚才更加难行的小路,积雪越来越多,泥泞湿滑。舜英和璟雯互相搀扶,静嘉也自动与漫妮结伴而行。舜华及立轩他们在前面开路,这时众人已经深入雪山,阿克木村长带他们来到雪山口就道别回去了。
“这里好冷啊,若是寻常人恐怕难以忍受。”舜英对璟雯耳语道。
“是啊,寻常人只有备好衣物和物资,做好充足的准备,才会踏入此地。”璟雯一边回答一边伸手拉着舜英往前走。
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阿克木曾说过,大寒之地积雪,春夏不散,雪间有草,生长于悬崖陡壁之上、冰渍岩缝之中,类荷花独茎,婷婷雪间可爱。其花形越大,品质越佳。眼前就是陡壁之上,岩石泥土与白雪相融,天地间茫茫一片。雪地间偶然冒出点点翠绿,但其间不见白色,都是含苞待放的雪莲花,尚未成熟。
众人极目远眺,尽力寻找着。舜英身边传来漫妮的碎碎念。
“叶极密,状如白色长绵毛,宛若棉球,绵毛交织,形式了无数‘小室’。雪莲花你到底藏在哪里了呢?快出来吧。”漫妮一寸一寸的过目雪地,不知不觉已经站在陡崖边上。她看见陡崖下方有一块岩石可站立人,旁边有好大一条岩缝。她翼翼地一跃,轻轻落在岩石上。
天佑看见漫妮跳下悬崖,惊呼:“漫妮!!!”其他人被天佑的尖叫声吸引,随天佑来到陡崖边,大家都看见漫妮悬挂在岩石上。
“你疯了吗?”璟雯朝漫妮大喊。
“我没疯,岩缝中有一朵雪莲花,就在我站的岩石下面。”漫妮指了指被岩石遮住的雪莲花,那是一朵完全绽放的雪莲花,美丽非凡。
“那你小心些,别掉下去了。”璟雯嘱咐道。
“我会小心的。”漫妮应道。她缓慢地朝雪莲花伸手,轻轻地碰到雪莲花的根茎,使劲将雪莲花拔地而起,一朵完整的雪莲花在她手中绽放如初。
突然传来几声碎石滑落的声音,漫妮站立的岩石开始摇摇欲坠。“轰”一声岩石断裂落下,漫妮快速变成一只小鸟飞上陡崖。
众人瞬间围上来,璟雯细心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你刚才吓死人了,真疯狂,掉下去不得摔成肉饼。”璟雯后怕道。
“这么关心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漫妮笑着说道,半真半假。
“这是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璟雯脸色严肃。
舜华打断她们的对话,“还是早点回去吧,天色快黑了。漫妮,把雪莲花给我放在小冰盒里吧。”
漫妮躲开舜华伸过来的手,“我来放吧,雪莲花经手触碰多了不好。”
“那好,给你。”舜华盯着她,思虑再三,把小冰盒递过去。
漫妮接过小冰盒,把雪莲花轻柔地放进去,双手捧着,目光难舍难分。
“给我吧。”舜华伸手来拿,漫妮却乘其不备,一掌挥过去。舜华闪身躲过,伸手去抓她。漫妮扯过身边的舜英向舜华推去,舜华只好抱住舜英,无法再抓她。眨眼间,漫妮已经身手灵活地躲过其他人,向远处飞去。其他人毫无防备,只能紧跟其后。
他们紧追不舍,随漫妮来到地势更高的地方。这是一处U形山谷,山谷两边是厚厚的积雪。
漫妮停下来,转头对身后跟来的人道:“你们可真行,跟了我这么久。”
“你这个坏女人,亏我还对你不顾生命安全,冒死摘雪莲花而感动呢。”璟雯忿忿不平。
舜英捂住璟雯的嘴巴,让她看看山谷上正在“簌簌”掉落的雪。
“哈哈哈,你再叫大声一点可就要雪崩啦。”漫妮笑完后,拉下脸。“我可不怕雪崩,但我知道你们怕。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大家一起死在这里,要么大家一起出去,皆大欢喜。”
“漫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天佑一脸悲伤地望向漫妮。
“师兄,对不起。我无法向你解释这一切,辜负你的心意了。”漫妮愧疚道,不敢看他。
“大家先别说话,就要雪崩了,先退出去吧。”舜华看着迅速往下滑落的大量冰雪,谨慎地说道。
大家一步一步往外退,在这时候,山谷深处边上的大雪倾泻而下,漫妮就站在那里。天佑奔向漫妮,半途却被一闪而至的霁月拦住,“你这样就是去送死。”
“可是我不去的话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我做不到。”天佑声音颤抖。
“那我帮你。”霁月说完,就要冲上去,袖子被璟雯拉住。
“我知道劝不住你,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好好待着。”
“别废话了,还救不救人了。”
舜英突然朝漫妮冲过去,只留下一句:“我去吧。”
舜华始料不及,大惊失色:“阿槿,回来!!!”正想追过去,然而大雪滑落的速度过快,未等他行动,雪已经把舜英和漫妮埋住,失去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