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降临,璟雯回到住处,一进屋就扑在床上,肩膀颤动,“嗷嗷”大哭。舜英闻声而来,温柔哄道:“发生什么了,何故如此伤心?”
璟雯抹抹眼泪,泣声道:“霁月即将远行去咸阳,拜三茅真君为师,继续深造。”
“这是好事啊。”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很难见面,可能一年到头只能见面两三次,这突如其来的分别之苦,光是想想我就难以忍受。”璟雯又哭哭啼啼。
舜英给璟雯倒了一杯水。“先喝点水吧,这样哭下去不是办法。也许你可以追随霁月去咸阳呢,和他一起修行,这样既解决了分别带来的相思之苦,还可以共进步,岂不美哉。”
“我倒是想有这等美事,可以两全。但是我与霁月一个是法修、一个是符修,怎么同修道,谈何进步。”
“你忘记伏寿女真说过,法修除了书本上的术法理论外,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参悟和自修,尤其是心术法类。所以你去请求伏寿师傅,让你在外自学,也许可行呢,自古以来不是有许多自学成才的法修大能,说不定你能创造新历史。”
“听上去此法可行,不过创造新历史就有点夸大其词了,我也没那个能力,就算了。”璟雯停止哭腔,恢复精力,准备上床休息,明天找到伏寿女真,开启一场说服对方的对话。这个以前从未有过的先例是否被准许,尚且未知。真是硬仗!
第二天寅时,璟雯早起梳洗完后,便在房间内踱步,挠心挠肺,口中念念有词,原来是为等下的说服打好腹稿。舜英也无心安睡,起来与璟雯一起准备。
舜英安慰璟雯。“别那么紧张,放松才会有说服力。伏寿女真虽然平时要求严格,为人不苟言笑。但为人并不迂腐,对这种耳目一新的要求,不一定会拒绝。”
“我也想放松下来,只是现在我的心不由我控制,莫名跳得很快。”
“安啦,安啦。把这件事放一放,我们先吃点早膳,吃饱力足,才有力气说服伏寿师傅。”
逐初堂内,在女真们休息和备课的屋子里,璟雯和舜英肃立其中,伏寿女真坐在座椅上,目光审视地看着她俩。
“去咸阳自己修行,什么时候璟雯你这么厉害了?没有女真们带领着修行你自己能看懂书上的术法吗?能最大的地避开误区吗?能少走弯路吗?”伏寿抛出致命连环问,直接打璟雯一个措手不及。
璟雯冷静下来后决定坦白交代。“我老实告诉师傅吧,这些问题我都没有准确的答案。因为我不能保证将来我是否会学有所成,或者说是学以致用。当然最好的愿景就是我自学成功、并且有所成就。这样就能向师傅证明我这时的选择是正确的。但这一切都不是定数,我想去咸阳只是因为我未婚夫将要去那里修行,而我不愿意我们分离两地。这听起来有点本末倒置,却是我目前的最大追求。希望师傅能够成全我。”
伏寿女真冷笑道:“未婚夫?是在俗世时定下的婚约吧。你可知道,自从你们踏进太和山的那一天,以前的婚约就不再约定俗成了,这是太和山的规定,修道者不因前尘困扰,只担天下重任。现在你告诉我你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婚夫而耽误自己的修行。你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吗?”
“我知道自己辜负了师傅的期望,但我可以对自己负责,至少我现在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如果我没有跟随霁月,这才是我后悔的。”
伏寿气急而笑。“你说的未婚夫是指霁月吧,霁月知道你的决定吗?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弟子还没有和霁月商量过,但这并不影响我的决定,执意跟过去这件事我深思熟虑过,不会轻易改变。”
“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子啊,犟得像头牛。”
缉熙女真一直在旁边听着,缓和气氛地道:“虽然璟雯的理由听起来很疯狂,但是这孩子挺诚实的。其实换一种方法思考,法修的修行实际上不应该拘泥于形式,更多是自我的探寻、自我的觉醒。也许放璟雯去闯一闯也不错,把她困在这里也只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罢了。”
伏寿女真眉头舒缓。“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璟雯是我的亲传弟子,我要对她的未来负责。倘若因此出现问题,或是将来璟雯怨恨我,就是现在我纵容她的结果。”
舜英看到伏寿女真有松口的迹象,见机行事道:“璟雯一直是一位爱恨分明的女子,不会因为结果不符合期望就怨恨师傅的,还请师傅放心。”
璟雯赶紧应和道:“弟子在此立誓,今天的决定假如对将来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都是璟雯一人的责任,无关其他。”
“我其实挺欣赏璟雯你的勇气的,只是我身为你的师傅,考虑的自然要多些。不过你既然如此坚决,那我也只能如你所愿了。希望你离开之后不松懈修行,早日回来。”
璟雯不禁欢呼喜悦。“谢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伏寿扶起璟雯。“去吧,别让自己的青春悔恨。”
璟雯感激涕零,再次拜别两位女真后,和舜英回到学子阁住处。
“这一届弟子真是特别,执着且孤勇。”缉熙女真不由感慨。“要是我以前也这么勇敢,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呢?”
“勇于做自己是件好事,但顺心而行真的会有善果吗?”伏寿女真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