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恋爱脑人厌狗嫌,可聂珩却是凭借他那颗超绝恋爱脑快速打入了沈彧家。
想想也是,像他们这种不缺钱,不焦虑,特别有爱的家庭,得用爱来填充对情绪的需求!
就这样,隔周的周日午后,在沈家固定的下午茶会上,聂珩已经可以搭着沈彧小时候用过的百家被,翻着她团子时期的珍贵相册,和未来的岳父岳母一起讨论那时的她有多么多么可爱了!
“哇呜,心都要化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娃娃?”
“还是个超乖的小娃娃,能吃能睡,身体壮,也不怎么哭闹,一点也不让人操心!”这是当妈的在暗戳戳地炫耀,她生养了个天使娃娃!
“那时我带她睡比较多,除了半夜起来加餐,睡得可乖了!3岁分床,也很顺利!”这是当爹的在暗戳戳地炫耀,他有认真参与教养他们家天使娃娃!
百家被底下,聂珩一直牵着沈彧的手。意识到她全程提不起兴致,本想凑过去偷个亲亲,逗她开心,但碍于长辈在场,转而轻戳她的脸颊,“不过这里的这个大姑娘更可爱!”
沈彧可一点也不感激他的“体贴”,她现在只想隐形,被最亲近的人当面讨论幼崽时期的自己有多么肥嫩鲜美也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她都快无地自容了!偏偏他们还是一个民主家庭,原本的2比1因为聂珩的到来被干成了2.5比1......虽说他那0.5票也扭转不了局势,但和爸爸妈妈绑票算什么事?
“哼,我才不可爱呢!”
“也是,可爱用到你身上太平淡了,得用绝美!”
“哎呀!”沈彧瞬间就熟了,赶紧缩缩脖子,将头埋进可自由活动的另一只胳膊肘里,最后给他抛下一句,“我暂时不要和你说话!”
在未来岳父母怜爱的注视下,聂珩爱怜地摸摸她的头,转回影集里可乖可乖的她。
“咦?这个妹妹,我好像见过!”
闻言,唐幽芙凑近他指向的那张照片,是女儿1岁多时含着安抚奶嘴的睡颜,不以为意,“你小时候见过阿彧很正常啊!我们去法国已是她4岁那年的事。”
虽说那之前丈夫便有意避免女儿出现在他的工作场合或团建活动中,但哪可能防范得如此周全?尤其新手爸爸时期,他还尝试过带娃上班。
“应该是你5、6岁的时候吧!”沈彣进一步肯定了妻子的说法和聂珩的片段式回忆,“你唐唐阿姨休完产假回归职场,我担心阿彧和保姆单独在家里会被虐待,那时又不方便实时监控,索性在办公室隔出来一块无烟区,每天带着她上下班。而你那会儿幼儿园在读,放学放得早,时不时便会被就近接去公司。虽然你俩玩不到一块,但确实见过。”
“那我俩为什么没能青梅竹马下去?”聂珩好奇,哪怕绕不开去法国一事,他们也至少还有2、3年的时间!
沈彧默默抬眼倾听。
“带她上下班没几天,我便发觉那个无烟区做不到完全无烟。公司好些人有事没事就来看小娃娃,呼吸带出来的烟味根本杜绝不了!想想还是把她留在家里吧!我还顺带建议你家里给你找几个兴趣班上,总之别搁公司里玩,不健康!”
原来他撒丫子疯玩的愉快童年就是这么被封印的......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妹妹!”
百家被下,被臊得慌的沈彧甩开了聂珩的手,趁其不备又往他腰上惩罚性地抓了一把。
劲不大,但聂珩正悠闲地跷着腿,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掉凳!他赶紧端正坐姿,捉拿罪恶的小手。
看着二人孩子气的举动,沈彣淡淡一笑。他没说的是,真正让他放弃带女儿上班的原因其实是发现了聂珩跑进临时育婴室攀着婴儿床的围栏专注地看她睡觉。
一个大一点的团子和一个小一点的团子非要说臭味相投,大抵是一个散发着汗臭,一个散发着奶臭。沈彣最初也只是觉得可爱又好笑,可细想来就觉得不对了,因为聂珩身边一直跟有保姆。
问题随之而来:他之所以去到育婴室,是自己的行为,还是受了大人的引导?
不过这个问题其实无关紧要,因为聂珩被就近接去公司本身就不必要——有保姆在,他妈妈都不用自己看孩子,何况他爸爸?
思及更早的时候,聂珩的父亲便以玩笑口吻向他提出日后两家可结秦晋之好,他虽当场拒绝,却也没有否定孩子们的自由意志。
或者说,他之所以拒绝就是在维护他们的自由意志。
沈彣也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但小孩子太容易被引导了,尤其周遭还有一群无聊的大人拱火。作为长辈,他喜闻乐见的是两个独立的意志因自由选择结合,而不是从小受到某些影响的执着,顶着两小无猜、天作之合的美誉,实则是在实现大人们自私的目的。
这个场景、这个结果,倒也没有辜负他的苦心,他的期待。
恋爱使人快乐。
据说是因为恋爱期间大脑会释放多巴胺、催产素等快乐荷尔蒙,让人感到愉悦、兴奋,甚至上瘾。但对有过多段恋爱经历却在年近30的关卡方才体会到这种快乐的聂珩而言,要点分明是那个让他快乐的她!
于是,过去总想早点结束约会回家独处的人,如今天天起个大早,乐此不疲地去给女朋友送爱心特调咖啡,然后尽可能地在她的办公室赖上一天半天;
于是,过去沉默寡言、注重私人空间的人,如今自动升级成为话唠段子手,除了想跟女朋友分享点啥,还想对外分享点啥;
于是,过去困难自己扛,烦心事自己憋的人,如今化身幼稚嘤嘤怪,就连手指被剌破皮也要向女朋友撒娇喊疼;
......
然而快乐似乎也遵循着某种守恒定律,会从一些人那里被强行转移到另一些人那里。
这个道理聂珩不是不懂,但最近他实在太快乐了!人变得极钝,没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家庭医生的临时到访充满了恶意,竟然把人放进了屋里。于是在一系列看诊、问诊的操作过后,对方作出了他已痊愈可以销假上班的评估,纷争就此开始。
“......我还有半个月的假!”
“但你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回归工作岗位的准备。”
“我明明还很虚弱!”聂珩中气十足地表示,秉持着做戏做全套的准则,假咳两声,遂进入萎靡状态,“还很无力......给我再开点儿维生素、矿物质,我还得再养养......”
“不需要,别乱补。”
“聂泽宇,你还是不是我堂哥?”
“工作时间称呼职务!”聂泽宇弹了下别在胸前的记录仪,一本正经道,可在镜头死角却做了个鬼脸,“再且我传达的是大伯父的意思。”
虽不比沈氏宗族庞大且成建制,但聂家的发迹也少不了聂钊华的亲兄弟、族兄弟、好兄弟的鼎力支持。成事之后,聂家的产业里自然少不了他们以及他们子女的萝卜坑。
聂泽宇的家庭医生一职便是类似情况,要说他的专业水平有多高,小毛病能看,大问题嘛,能速度找专家来看。反正医疗服务也是一种消费,他能维持住系统人脉即可。
聂珩当即垮下小狗脸,“他就是见不得我开心!”
“堂弟,幸福者退让原则,了解一下?任谁见到你朋友圈刷频的盛况,都会认定你很闲!”
合着是他分享快乐闹的?但聂珩可没在反省,反省也没用,他根本就忍不住不去显摆他和他超级无敌可爱的女朋友,超级无敌可爱的日常!
“我明明就很忙!”
“忙着谈恋爱?我可真好奇,这位沈小姐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竟能让你坠入爱河!”
“嘿嘿,日后你见到她就明白了!”
“日后是什么时候?”
“两家正式见面之后。”
聂泽宇顿了顿,他想说的不过是,什么时候将人带出来和同龄的兄弟子侄吃顿饭见一见?毕竟过去聂珩也会这般介绍女朋友跟他们认识。不同于过往的行为模式......他怕是来真的。不过,那可是沈家,当然得来真的!
“想和人家有未来,可不得乖乖上班,好好经营?”
聂珩拒绝毒鸡汤,“成家立业,可是成家在前立业在后!”
“听你这意思,极端条件下会为了美人,放弃迄今为止的事业打拼?”
“不用设定极端条件下。我想过了,沈彧在欧洲待那么些年,也不知道最后能否适应国内的生活节奏......”
聂泽宇眼明手快,在这个不省心的堂弟发出暴论前,紧急关上记录仪。
“她要是回去,我也得跟着,必然得从头开始!好在我算过了,前些年我父亲也给过我不少不动产跟股份债券,加上我这些年辛苦工作赚的钱,还是能保证我俩衣食无忧地生活一段时间。”
“不是,你什么顶级恋爱脑?”聂泽宇两条剑眉拧作倒八字,“入赘还想着带钱?”
“我是男人,男人得有男人的担当!”
“......我开始明白这位沈小姐对你的致命吸引了,她或许都不知道自己成了你反叛聂家,对抗你父亲的旗帜!可是阿珩,沈家人慕强。我不怀疑你的能力和心气,但你我都清楚,华世是特定时间,特定环境,特定政策下的产物,一个无法复刻的庞然大物。”
聂珩没有再反驳,他当然记得沈彧没有明说的那个回来的理由。
如果斗争无法避免,那就去做胜利者,永远做那个胜利者。
“我知道了,明天早上会准时准点出现在我的新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