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很少看到别的动物,巨大的冰层,就像一个平面世界。
冰面又湿又滑,记不清自己摔倒了多少次。遇到冻僵的海鸟,捡起来就吃。
当我终于望见那片熟悉的沙滩时,身体已经恢复到和原先差不多大小了。
当我跳上沙滩,回头望去,大海上的冰层极速融化,浪花翻滚,清波荡漾——
果然是“它”耍的鬼把戏!
用一个平面世界就想困住我?没那么容易,“它”也太小看我了。
没空去想那么多,我直接朝那片熟悉的灌木丛走去——
以前每次下海捉鱼回来,小东西和大壮闻到鱼腥味就会跑出灌木丛迎接我。
这一次,没看到他们的影子。
我大喊了几声,还是没反应。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都在睡觉?
急忙钻进灌木丛,一点声响也听不到,周围出奇地安静。我四处张望,看不到他们的身影,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找遍了整片灌木丛每一个角落,还是没看到小母猿小东西和大壮。
当我突然发现草地上残留的血迹时,我的脑袋“嗡”地一声,天旋地转,欲哭无泪!
草地上的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往森林方向延伸。我只能顺着血迹往前找……
血迹周围,出现了猛犸象巨大的脚印,旁边的树木也被猛犸象撞断了很多。
当大壮出现在我眼前时,它已经不是那只威猛霸气的剑齿虎大壮,它倒在草丛里、奄奄一息,再也站不起来。
大壮身上被猛犸象尖利的象牙刺穿了好几个洞,呼呼地往外冒着血泡。
我扑过去,伸手堵住大壮的伤口,不让血流出来。可是没用,大壮的血,快要流干了。
我抱住大壮的头,用手指梳理它脖子上金黄色的鬃毛。它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朝我怀里拱了拱,已经无法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大壮跟了我那么久,一直是我们的保护神。哪怕是深夜里,它也守护在我们周围,随时迎战巨型鬣狗和猛犸象群。
但是这一次,它真的尽力了。
大壮抬起头,再次朝我怀里拱了一下,随后无力地垂落下去!
我抚摸着大壮的耳朵,它的耳朵上,有一个被猿人弓箭射穿的箭洞。我悲伤到难以自持,但却没有眼泪。
(其他猿人伤心的时候,会哭会流泪,我却根本没有泪水)
猛犸象群终究没有放过大壮,会放过小母猿和小东西吗?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冷颤。小母猿,小东西,他们在哪里?!
我蹲在草地上,双手抱头,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大壮迎战猛犸象群的时候,谁来保护小母猿和小东西?这片森林里,除了猛犸象,还有巨型鬣狗、黑熊。
我仔细察看草地上凌乱的脚印,除了大壮的、全是猛犸象踩出来的巨大脚印。
没有大壮保护,小母猿和小东西根本不可能在猛犸象群攻击下存活下来。
我站起身,忍住悲愤,想要找猛犸象群复仇。
这群混蛋太坏了,我们只是躲在森林边缘、甚至是下海捕鱼维持生活,根本没有侵犯它们的领地,它们何必苦苦相逼、赶尽杀绝?
可是,就连剑齿虎大壮都不是猛犸象的对手,我一个猿人,能把它们怎么样?
就算我找到了猛犸象群,就算它们没把我踩扁,让我爬到它们背上拳打脚踢。我又没有尖牙利爪,难道只是气势汹汹地爬到猛犸象背上、给它们挠痒痒吗?
万般沮丧下,我瘫坐在沙滩上,痛苦地打滚。
突然,沙滩远处的椰树林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尖叫……
我侧耳细听,那是小母猿的声音!是她在呼唤我。
谢天谢地!小母猿和小东西都还活着。
我朝椰树林跑去,发现她俩躲在一棵最高的椰树上,胆战心惊,不敢下来。
我向小母猿回应了几声呼喊,她才带着小东西慢慢从树顶上滑下来。
小东西看到我终于回来了,很兴奋,嗖地一下扑到我怀里撒娇。
小母猿微笑着站在椰树下,眼神里充满庆幸。
她用手势比比划划地告诉我:猛犸象群进攻,大壮掩护她们母子俩逃跑,爬到最高的椰树上藏起来,靠着几个椰果艰难度日、幸存下来。
当我用手势告诉小母猿,大壮已经没了,灌木丛里那个窝、也被猛犸象捣毁时,小母猿眼里泪光闪闪,央求我把大壮复活。
我自己都九死一生,哪有本事复活大壮?
除非……除非“它”出手帮忙?
它能轻易制造出平面空间,把我戏弄得死去活来,一定有办法复活大壮。
可惜我根本找不到它。
这家伙神出鬼没,从来不现身,就连它进化成了什么动物我都不知道,怎么找?
小东西饿得直叫唤,我必须先解决更现实的问题。
灌木丛里那个窝不能住了,这棵高大的椰子树也不是安乐窝,迟早会被猛犸象群发现、连根拔起……
此地不宜久留,却又没地方可去。
小母猿眺望着沙滩远处的大海方向,突然发现了什么,示意我过去看看——
我跑到海边,发现海水里漂浮着一根干枯的木头。它随波逐流,不会沉底……不会沉底?
一根木头,可以漂浮在海面。一排木头、就能承载更大的重量。
再一次灵光乍现,我有办法带着小母猿小东西逃离海滩!
先捡起石头,砸破几个椰果,用椰汁喂饱小东西,以免他饿得大声叫唤、引起猛犸象群注意。
有的石头很坚硬,我顺便做了一把锋利的石斧。
然后,我和小母猿偷偷靠近森林边缘,找来好几根干枯的树木,用结实的藤条把枯树绑成一排,做成一个宽大的木筏子。
这个木筏,成了我们移动的家。
天大地大,海阔天空,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地。
清晨时分,太阳刚刚出来,海面上霞光万道。
我带着小母猿和小东西,划着木筏,静悄悄地飘向茫茫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