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民拔出令箭:“总管梁实听令!”
“末将在!”
“本帅命你率马步军一万,于浅水原西麓扎营。若敌来攻,死守不退!坚守数日,本帅亲引精兵接应!”
“末将遵命!”梁实昂然出帐,背影如铁。
世民命其余将领回营待命,唯留刘文静、殷开山二人。
世民执文静之手,低声道:“文静兄,我军与薛秦胜负在此一战!今有一要务相托——这几日,你须寸步不离梁胡郎。只要看住此人,便是首功一件!”
文静眸光一闪,心领神会:“殿下放心,文静必不负所托!”
又对殷开山道:“殷兄,你督守后营粮草。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末将性命担保,粮草万全!”殷开山斩钉截铁地应道。
宗罗睺见唐军终于现身,不禁大喜,尽起精锐,如黑云压境,直扑梁实营垒。
梁实依令死守,凭险拒敌。接连数日,西秦军无法攻破。
宗罗睺怒极,下令断其水源。梁实营中无水,将士嚼雪止渴,唇裂血干,犹不肯退。
梁实登高激励士卒:“秦王神算,必有后手!再撑一日,转机即至!”
将士们受其鼓舞,又鼓足余勇,奋力拼杀。
唐营诸将纷纷请求出兵援救梁实。世民道:“梁实爱兵如子,与将士同甘共苦,赏罚分明,其麾下之兵尤为善战,估计尚可支撑一日。而敌军连日苦战,却尚未疲惫至极,可令其再疲惫些。”遂传令军中,作好出击准备。
唐军经两月养精蓄锐,人人精神饱满,个个斗志昂扬,只等主帅一声令下,便如猛虎出山。
次日,北风骤起,尘沙漫天,天昏地暗。李世民命总管庞玉率马步军一万,在浅水原南面列阵,向北朝宗罗睺逼进。
宗罗睺见状,大笑道:“人称李世民善于用兵。今日刮北风,他竟逆风来战,岂不是自寻死路!”于是撇下梁实不管,全力扑向庞玉所部。
宗罗睺一马当先,冲向唐军。庞玉毫不示弱,挥军死战。然因唐军逆风作战,尘沙扑面而来,打得将士们睁不开眼,渐渐不支,向后退去。
梁实见敌军转攻庞玉,趁机突围,引兵来援。但其部众连日苦战,已十分疲惫,且与庞玉军合起来,兵力亦不足两万。而宗罗睺所率西秦军则有四万余众,且西秦军多为骑兵,机动性远胜以步卒为主的唐军,兵力与兵种皆占尽优势。
就在危急关头,西秦军背后突然人仰马翻,一银甲白袍的青年将领手持长矛,领一彪人马直杀过来,口中喝道:“本帅秦王李世民在此!挡我者死!降我者生!”原来是李世民亲率李靖、屈突通、丘行恭、侯君集等数员将领与五千骑军,转至浅水原北面,出其不意从敌军背后掩杀过来。
宗罗睺见状大惊,连忙引兵还战。此时唐军顺风,西秦军逆风,形势瞬间逆转。宗罗睺心知中计,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抵挡。
世民率数十精骑,如利刃般冲入敌阵,所向披靡。庞玉、梁实所部见主帅亲临,人人振奋,亦拼力反击。
少顷,又有一将带兵杀入阵中,那将领高呼道:“柴绍奉秦王令,领三万新军来援。合围贼寇!”原来此前柴绍已率领在阿城新练成的五千骑军,赶来秦王军中助战。
未及几个回合,又见一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带兵杀入,一声娇叱:“众位将军,李三娘率娘子军来助力大家!”唐军士气愈发高涨,而西秦兵马则开始动摇、溃散。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又一队人马从另一方向杀来,领头的将军边冲边喊道:“大唐的勇士们!我窦轨引两万生力军来援。西秦贼军一个也不许放走!”
一时唐军似乎四面八方,如潮涌至。西秦军搞不清楚唐军究竟有多少人马,已成惊弓之鸟,四下溃散奔逃。宗罗睺见状,心慌意乱,险些被李世民一枪贯胸,忙拨马落荒而逃。
世民点齐两千精骑为先锋。梁实所部因连日苦战,留下清理战场后原地休整。世民传令元帅府长史屈突通和姐姐平阳公主李三娘随后率其余马步军跟进,自领前锋追击溃敌。
世民舅舅窦轨见状,忙拦住马头急劝:“元帅,常言道穷寇勿追,薛仁果仍据坚城,我军虽大破罗睺,殿下不宜轻进,以防不测。咱们见好就收,不如按兵暂歇,徐图进取。”
世民神色坚毅,说道:“我已深思熟虑,今破竹之势,待之已久,万不可失!舅舅不必再劝。”
“即便追击,遣一大将即可。殿下万金之躯,不宜涉险。”窦轨仍抓住世民缰绳。
“若无危险,我可往;若有危险,竟派他人。我于心何忍?本帅与薛仁果,就此一战!舅舅快放手!”
窦轨仍不放手,世民挥剑斩断缰绳,拍马向前。窦轨望着手中半截缰绳,呆立当场。
主帅奋勇当先,唐军将士深受激励!两千精骑如怒涛奔涌,人人争先,唯恐主帅孤身涉险。
薛仁果听闻宗罗睺大败,李世民主力齐进,忙于折墌城下摆好阵势迎敌。
世民率骑军与薛仁果隔泾水对峙,并传令后军分兵断薛仁果粮道与退路。
世民隔河大声喝道:“西秦众将听着,我乃大唐秦王李世民。宗罗睺已败,其数万兵将非死即伤或降。良禽择木而栖。薛仁果残暴不仁,诸位追随他能有什么好结果?天军到此,何不早降?”
片刻后,只见薛仁果麾下骁将浑干带领数十人出阵,涉泾水向唐营而来。
唐军将士剑拔弩张,严阵以待。却听来人高呼:“请唐军兄弟们不要放箭!我等愿投效秦王殿下!”
世民急忙挥手示意己方将士暂勿攻击。浑干等人涉过泾水,至唐军阵前,纷纷丢下武器投降。
薛仁果惊愕不已!不明白何以李世民只寥寥数语,自己的将领竟阵前倒戈去投唐军。照此情形下去,若两军接战,西秦军岂不是瞬间土崩瓦解?
他心生惧意,急忙引兵退入城内据守。
实则薛仁果为太子时,就飞扬跋扈,与大多数将领不和。他称帝后,众将更是惶恐不安,生怕他伺机报复,君臣早已离心。故而众将见唐军挟胜而来,皆不愿为薛仁果卖命死战,觉得降唐或许才是更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