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昭华的话在聂家犹如圣旨,有着绝对权威,可惜他御的下,既有聂珩这种深谙阳奉阴违的滑头,也有聂桑柔这种不懂举一反三的“老实”孩子。
小姑娘虽决定管理好自己的嘴,但身体却有自己的想法。见到沈彧的第一眼,没等他哥引荐,便腆着脸上去讨了个抱抱。
“阿彧姐姐,你好!我是哥哥最小的妹妹小桑~”
“你好!”沈彧虽被小姑娘的热情搞到茫然,但还是大方地回抱了她,又趁这股势头抱了下聂郁李,握了握聂芮麒和聂悬明的手,与黎绫瑶、聂旭景点头致意,问候之余将这起连爹妈都快没眼看的尴尬事故无形化解。
末了,来到聂昭华和苏采薇跟前微笑问号,“伯父、伯母好!”
优雅得体、不卑不亢。即便苏采薇不像丈夫那般对沈彧带有滤镜,也得以安下心来,日后大抵不必为婆媳关系烦扰。
“好好!快入坐,大家都坐!”
待全部人入座,手持伴手礼的管家方才将礼盒放到茶几上。
礼盒上熟悉的绿蔷薇花纹令聂昭华一愣,他也曾给沈彣送过这么一只盒子......心情瞬间变得不那么美丽。
但人类的悲喜并不互通。心情美丽的大有人在,尤其在嗅到礼盒若有似无地散发出的香甜气息后。
苏采薇问出了大家的心声,“这是点心?”
“嗯,是法式千层酥。听聂珩说,全家人都很喜欢甜食,便想可以作为下午茶茶点。”
“有心了!这个家确实全员甜党!”苏采薇笑道,故作嫌弃地,“同时也是牙科诊所的大户——人均2、3颗蛀牙!反正疼起来自个儿知道,我是拿他们没辙了!”
“哎呀,妈妈,丢脸的事就不要大声宣扬嘛!”以一己之力拉高全家蛀牙平均值的聂桑柔捂脸,终于知羞了。
“我声音也不大呀!”
“千层酥、千层酥!”另一个龋齿大户聂悬明却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奶奶,想吃!”
苏采薇投降,一边着管家准备茶水,一边指挥女仆去拿盘子来分装点心。
沈彧自然是不吃的。不过早前聂珩就交代过家里,苏采薇也就象征性地邀请了几句,不多纠缠,而是默默地在招待她的咖啡杯上展现聂家的待客之道。
那是一套彩绘结合鎏金浮雕的中古陶瓷杯碟,古典奢华的典范。饶是见过了不少陈列架上展示的名贵瓷器,但用,沈彧也是头一次,不禁好奇地摩挲起杯上的雕饰来。
见状,聂珩决定晚点跟母亲开口把整套瓷器要走!
还不知道好大儿正打什么如意算盘的苏采薇则是得意极了!瞧瞧,她这审美,这调度,这细致全面!然而她的周到远不至如此,注意到丈夫的沉寂,又帮他问道:“说起来,你爸爸好像也很喜欢甜食。”
“是,他喜欢吃,我妈妈喜欢做,所以总说我贯会跟他们作对!”
有点可爱。除了正专心干饭的聂悬明,众人皆是一乐。尤其不止一次见过她跟她爸妈调皮捣蛋的聂珩,很难不相信她确实存在与她父母作对的情节。
“啊?你妈妈还会做甜品?”在苏采薇的印象中,唐幽芙是个干练的职业女性,做的还是财经记者这样的高门槛工作。
“在法国的时候专门去学的,倒不是专业的厨师学校,只是知名甜点师开办的烹饪教室。不过学成之后也足以让我妈妈和我定居法国的二伯母合伙经营一家蛋糕坊。”
“啊~”这段时日,聂珩虽没少吃未来岳母烤的小饼干、小蛋糕,减糖、无麸质,好吃又健康!但这还是头一次听说,“难怪手艺那么好!”
“当时她们的生意还挺红火,就是不止一次被建议,”说到关键地方,沈彧双手比了个引号,“买一台半自动咖啡机!”
“这是在说咖啡不好喝的意思?”
这不也很擅长拐弯抹角嘛!
“嗯,就像刷锅水一样难喝!不过她们都不会用半自动咖啡机,也懒得折腾,到把店收起来都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足以证明蛋糕确实好吃!不过,既然生意红火怎么就收起来了呢?”
“当时我们一家三口决定搬往德国。”沈彧没有明说,但意味明了,“我二伯母有本职工作的,小店全赖我妈妈坐镇。这一走,二伯母继续经营的成本太高,索性全部转让了出去。我妈妈倒是又在康斯坦茨张罗起了另一家专做芝士蛋糕的小铺子。”
“也是闲不下来的性子!那这一次有采纳建议吗?”
“有,毕竟有了我爸爸这个现成的咖啡师!”
“啊?”聂珩并不知道未来岳父还有这门手艺。小时候在沈家,他还小,长得也小,没资格喝影响生长发育的东西;现在在沈家,做咖啡是他的活儿,自然喝不到。“头一回听说呢!”
但聂昭华一直知道。和给人的第一印象截然不同,比起舒缓情绪的茶,沈彣其实更喜欢浓郁、醇厚的咖啡。
虽然他的解释是为了喝牛奶,热牛奶的腥味实在难以下咽,掺入浓缩咖啡则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但见过他那一篓子咖啡器皿、咖啡器械,聂昭华总觉得,这也是沈彣性格的延伸——平和柔软只是手段,躁动暴烈才是本心。
“所以他后来一直在帮你妈妈经营咖啡馆?”苏采薇小心翼翼地问:“很辛苦吧?”
毕竟从前可是被服务、被服从的精英,担当角色和自我认知的转变都不是容易的事。
聂旭景也默默支起了小耳朵,生怕错过丁点写作素材。
但沈彧却表示她爸爸适应良好,“还好。他们一周只开店4天,每天经营5个小时,但实际上3、4个小时就售罄关门了。”
“这样真的能赚到钱么?”
见惯了国内甜品行业卷生卷死,如此散漫的经营方式还真让人好奇小店如何存活?虽然知道沈彣夫妻不缺钱,但总不能赔钱做买卖吧?
“足够生活了。而且还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我妈妈经营她的旅游博客和生活频道,我爸爸读博,在朋友的律所兼职搞‘副业’。”
难怪她生活得那么精彩纷呈,因为父母的生活也过得有滋有味!
“那么阿彧姐姐有在做什么副业吗?模特之类的?”聂桑柔脸蛋红扑扑的,是害羞,也是兴奋。她和常星落之间隔了将近3个代沟,却能玩到一起,与都喜好美色不无关系。
“诶,你这小丫头......”苏采薇今天是真有点受不了她,都不敢想她二哥没提前回来敲警钟,她能现眼成什么样儿!
“真的好......”想起哥哥的千叮咛万嘱咐,聂桑柔紧急刹车,“我是说阿彧姐姐的穿搭真的好好看!很有模特街拍的感觉!”
当妈妈的只能无奈帮她找补,毕竟她丢的可是大家的脸,“沈彧,多见谅!这丫头一天天在家散漫惯了,她是真的喜欢你。”
“没事儿,我在小妹这个年纪也是对穿衣打扮很是上心。”沈彧笑着摇摇头,然后越过聂珩去牵小姑娘的手,回答她的疑问,“目前没有在做副业。模特的话,曾经想过去上相关训练课程,但详细了解下来,觉得自己实在吃不了高强度训练的苦!”
“你的身材明明保持得很好!”
如果说身姿高挑,四肢修长,窄肩窄胸还在天赋的范畴,那么她紧致的肌肉线条,长时间维持笔直的优雅体态的核心力量则是“练”的成果。
但练和练也是有区别的。沈彧没好意思说,堕马伤愈后她曾遇到星探发掘,那个时候虽因不用再维持肌肉而消瘦,但也有68kg重,对上她177cm的身高,不幸处在减脂塑形最艰难的阶段,想要短时间内出效果更是难上加难。彻底瘦下来且将体重稳定到55kg可是花了近两年时间!她才不要被聂珩知道她在18岁以前都肉肉乎乎的!
于是聂珩想当然地以为她吃不了高强度训练的苦是因为堕马后身体不允许,尤其她现在也时不时腰疼。
他手刀劈开横亘在自己跟前交握的手,将女朋友小手攥进手心里,至于妹妹的小手则被拎回她自己怀里。在小姑娘抗议前,抢过话头,“不用羡慕!你阿彧姐姐可是一直在吃消化不良的苦——吃多两口不行,吃油腻了不行,吃干巴的不行,吃刺激或重口也不行,就连带着坏情绪吃饭都不行!”
“那确实挺磨人!”都没法尽情享受美食!
“也没有你二哥说的那么夸张。”沈彧真切感受到消化问题其实是在本命年之后,也就是近两年才开始的。
“那你包里总揣着益生菌算怎么回事?”
“......算我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