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捣乱的，协定很快便拟定出炉。
首先，明确了个人资产、债务以及婚姻存续期间可能获得的遗产和赠与的归属；其次，对家庭财产管理作出了约定，除却日常生活开销，还涉及共同投资行为；最后便是聂昭华明确赠与沈彧的那4%的华世股权，在婚姻存续期间为二人共同持有，如若关系破裂则聂珩可优先购得。
简单来说就是除了联名账户，遵循谁的财物谁打理，谁的债务谁负责，谁家的赠与谁拥有原则。
从这个角度，二人也算是重新认识了彼此。聂珩并没有想象中的阔绰，名下只有两处房产和两辆超跑，年收入除了固定工资、分红，就只有年终他父亲看心情发的岁金，虽零零碎碎地做了不少投资和项目，但在日益走低的经济环境，能让人记住的就只有一间名为销夏的书局；沈彧倒是意料之外地富裕，在海外有公寓，有别墅，有农庄，名下几千万的珠宝首饰和艺术藏品，每年除了沈家的分红，还有一笔约莫100万欧元的固定收入。
完事离开律所，二人去了咖啡馆小坐。待咖啡被端上来，沈彧轻嗅暖呼呼的香气，舔着奶泡的模样就像一只贪吃的小猫。
聂珩好笑地上手摸摸她的头毛，待她转头看他之际，爱怜地嘬了嘬她唇边残留的痕迹。
“哎呀！会被人看到的！”
在卡座并排坐已经很奇怪了，他还要动手动脚！
“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未婚夫妻，又没有违背公序良俗！”
“脸皮真厚！”沈彧轻扯他柔软的脸肉，又戳了戳，“难怪这么软。”
聂珩捉下她捣蛋的小手，“我就该脸皮再厚一点！坚决不签协议的话，是不是就能原地退休过上被老婆养的幸福日子了？”
“胡说八道什么呀？又不是我自己赚的。只是作为爸爸妈妈的女儿，轻而易举便得到了一切，甚至都不用卖乖！”
她总是在出人意料的地方展露她的可爱。聂珩笑着附和，“那是你本来就很可爱！”
“才不是呢！”自知之明沈彧还是有的，“沈家的分红只要有一份和法律相关的工作就能拿，而且你等着看吧，明年族里还会想方设法给我增加额度，因为我马上就是你老婆了！”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给沈家提高抽成，这样你才能多拿些！”
“你这不叫给我钱，而是浪费钱！”她白眼一翻，嫌恶程度可见一斑，“沈家已经拿得够多了！所以花得也多。你能想象律所那30几口人，每月光是午饭就要吃去近百个吗？这还是在沈家人不好吃的前提下！到了好穿的部分，呵，每年要花上好几千个置装，还都是正装！总之，你不要再助长这种不良风气！”
“听上去是有点......”
“有点？”
“很，是很严重！”聂珩清了清嗓，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但其实沈家在华世真就属于人漂亮，事漂亮的存在，“在沈家的事情上，我配合你操作！”
沈彧微微昂头，表示满意。
“那固定的欧元进账呢？”
“成年以后，从外婆给妈妈设立的信托里领到的零花钱。”
“外婆一定很疼你吧？”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我并没有太多记忆。”沈彧摇摇头，“还记得我说过，妈妈割腕的事吗？”
聂珩点点头，“莫不是在外婆离世后？”
“嗯。现在想来，那段时间她正因为失去妈妈复发了抑郁症，没有及时得到疏通开解，反倒被架到火上，才会一时走了极端。”
难怪未来岳母在说到独立生活时，会特别强调不为人际关系中的逝去而痛苦纠结太久。
“但也说明妈妈有被妈妈的妈妈好好爱着。”
因为喜欢他这个温暖的解释，沈彧便没跟他计较自行改口的事。
聂珩继续做实自己的身份，“之前看你那些首饰的名录和照片，不少是中古款，我还以为都来自外婆呢！”
“也差不多，都是舅舅送的。”
“噢，常年在博登湖一带活动的那位？”
“就只有这么一位。”
“他是做什么的？”华世有厂在博登湖沿岸的工业重镇腓特烈港，聂珩暗自盘算没准舅舅还是同行。
“我对他的事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叫唐清渌，清澈的清，渌波的渌，主要在欧洲经商，大概是做珠宝生意的，所以很喜欢送我首饰。”
聂珩指了指胸口的宝剑，“莫不是从舅舅那里收到的？”
“嗯。他说是我眼睛的颜色，送了我一兜子绿钻，各种切割方式，各种首饰分类都有！”
“高度稀有级的绿色钻石被你说得跟玻璃珠子似的！”他好笑地捏捏“不知好歹”的她的脸蛋，“这以后可让我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
“我送的小玩意怕是更难被你看进眼里了！”
“那是！我可是见过好东西的，你糊弄不了我！要用心，知道吗？”
聂珩用一个大大拥抱来回应她。沈彧个高，站着他身边难有小鸟依人之感，但腿极长，坐高并不“优越”，小小一只，抱起来超顺手！
享受了片刻拥抱的盈实后，又道：“《婚前协议》我已经按要求签了，可以领证了吧？”
“嗯。”沈彧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但得先去做婚前体检！”
欸嘿，终于出现了！与她的关系将迎来质的突破，已经够他兴奋的了，而且顶着婚检的名义，绝不会出现沈巽那般尬到头皮发麻的境遇！棒！
“好，我来预约挂号。你什么时候方便？”
学校放了寒假，不用上班的沈彧自然要担负起去聂珩湾区豪宅监工的重任。虽然原有装潢是她喜欢的风格，但她需要一间水疗室，一间陈列室，一间工作室和一个衣帽间，得做一些改动。
“都可以。”
“那就初定在2月13号，做完检查拿了报告，第二天情人节正好又是你的生日，去完成登记好不好？”
“真狡猾！”
“哪有？”
沈彧钻出他的怀抱，“如果你什么时候忘了准备结婚纪念日和我生日的惊喜，被满大街的情人节营销广告提醒准备的礼物就可以一物三送！”
“才不会，我的记性好着呢！”
这倒是。沈彧侧过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坏坏一笑，“那是，能和我爸爸下盲棋下到一块的人可不多见......”
以为自己受到了表扬，聂珩一时间还有点小羞涩。但太实诚了就是会被狠狠欺负！
“不过呢，你跟他下下就好，换作我二伯邀你下棋，就别应了。”
“嗯嗯。”他应得很脆，心理明白自己的西洋棋水平有多不稳定。虽然偶尔能下出反败为胜的神之一手，但陷入劣势的粪之几手也是他走出来的......
“他是能参加锦标赛的水准，而你就是个臭棋篓子。”
如果说被当面戳破事实是有点丢脸，但沈彧的下一句话堪称绝杀——
“和我爸爸伯仲之间的臭棋篓子！”
“哈？”聂珩震惊，傻得很可爱。
沈彧捧过他的脸，亲上一口，“珩少啊珩少，你就没想过他为何总找你和他下盲棋？”
“我以为正常的他玩腻了。”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不正常的玩法下，他的发挥始终稳定在你这个水平？”
“我以为，虽然我的水平不如他，但他的记忆力不如我，一来一去......”
“没有，一样烂。我拿电脑模拟过，过半便明白了你们是怎么玩到一起，还玩得那么~起劲的！”
“我......你......我......”聂珩一步步被击退，最终捂脸哀嚎，“太羞耻了！”
“当时我就想问，哪怕故作高深，为什么偏执着于下棋？”
聂珩愣了愣，抬头，“可能是......那时你爸妈刚回国，我和我哥前去拜访。多年不见，一开始肯定有些尴尬，岳父大人就问我们最近热衷于什么呀？我哥说高尔夫，岳父大人便约他一起去打。”
沈彧点点头，“他高尔夫打得确实可以。”
“可我不会呀！那时才20出头，半个社会人，压力没这么大，精力倒是十足的旺盛，热衷的雅不雅不好说，倒是都很野。”
“比如？”
“攀岩、冲浪、滑雪......”
“不都挺好的嘛！”
“好什么？接下来要让岳父大人怎么接？‘下次我们一起去攀岩、冲浪还是滑雪？’”
沈彧抿唇，被他的体贴噎到无话可说，虽然她爸，哦不，是沈家人的运动能力充分证明了个子高的人更擅长运动就是悖论！
“何况那会儿年轻，特别希望被认为是成熟的大人！”
“......不是，国际象棋而已，怎么就成了判断成熟的依据？我7、8就在玩了！”
“......你不能拿你们家的情况来衡量，我小时候就没有玩过！”
“ok！它是怎么冒出来的？”
“那段时间沈巽在教常星落玩，我随口问了规则。”
沈彧无不讽刺道：“运气也挺好，遇上了一个同样只知晓规则的，还都不带思进取！”
“我努力过了的！当时买了不少书来看，你去我书房都能找到！还在线上游戏实践，找沈巽指导，但......收效甚微。”说到动情处，聂珩反过来倒打一耙，“话又说回来，你这样是不对的，不能肆意破坏岳父大人在我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形象！”
“......还真是抱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