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向青莲献计:先把我关进地牢,慢慢烤熟了吃掉,试试能不能长生不老。
如果青莲当众吃我,有失首领颜面。必须避开众人,偷偷地吃我。
当着女子大军的面,青莲竟然改口宣布——
“冤有头,债有主,我的杀父仇人是黎风,与他儿子无关。先把黎风押往地牢,就让他临死前看一眼他儿子,以彰显我九狐部落大仁大义。”
还大仁大义呢,真不害臊。
当初昭告天下,说要在月圆之夜斩杀小东西,逼我出来。青莲比他老爹伏幻的脸皮还厚。
一群狐狸兵把我押进青莲的阁楼,扔进了地牢——
地牢很深,我摔了个嘴啃泥,身上粗重的铁链硌得我浑身疼痛。
挣扎着站起身,发现这地牢里点着蜡烛,宽敞明亮,条件还不错。
烛光下,一个文雅书生端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看书。身穿白色长袍,头戴蓝色方巾。
蜡烛被一块纱网包起来,真是“爱惜飞蛾纱罩灯”啊!
我好一会才认出来,他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小名儿叫“小东西”。
其实,我刚被扔进地牢,小东西就看见了。但他并不理会,表情有点冷漠。
我惊喜地走过去:“小东西!爹来救你了。”
小东西合上书简,平静地看着我:“有你这样捆着铁链来救人的吗?”
这孩子,故意损我呢。
不过我确实没个劫狱救人的样子,自己都成了青莲的阶下囚。
我明白,小东西对我还有心结,以为当初在海上遇险时、是我故意抛弃了他。
身上的铁链太笨重,我只好靠着墙壁坐下来,慢慢向小东西讲述那天在海上遇险时的真实情况:
为了不让他饿死,我必须下海捉鱼。当我浮上海面时,他和木筏都被狂风大浪卷进了深海……
毕竟是父子之间,没啥解不开的心结。
小东西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看我,看到我被铁链勒得表情很痛苦,知道我是为了救他,才舍生忘死地闯进九狐部落。
他伸手帮我解铁链,却怎么也解不开。这是九尾狐发明的锁魂链,环环相扣,解不开挣不脱。
“爹!青莲不会杀我。你想办法逃出去吧。”
我摇摇头:“这一次,爹就算是死、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就算逃得出去,我也不逃。有了多年前那次海上弃子经历,我再也不会扔下小东西。
突然想起,小东西吃过夔牛肉。那是海中异兽,必然有出奇的本事。
我赶紧问小东西:“你小子除了把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真本事?”
小东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个书生。不过力气蛮大的,打败过山贼。但我怕见血,不喜欢舞刀弄枪。我只喜欢看书。”
“你试试,能不能把爹身上的铁链扯断?”
“爹,您这是拿我寻开心咧。这铁链比手指还粗,就算剑齿虎大壮在世,也咬不断啊!”
“傻小子,青莲马上就来了,咱父子俩都得完蛋。这铁链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结实,你运足力气,试一试!”
小东西鼓起勇气,双手抓住铁链使劲一拉。啪地一声,中间铁扣直接断开。整条铁链稀里哗啦掉到地上。
我正要施展飞檐走壁轻功、带小东西逃出地牢,青莲和九尾狐突然出现在地牢上方。
九尾狐冷笑一声,伸手按动旁边一个圆形机关——
地牢顶部石板突然翻转,大量流沙倾泻下来,瞬间填满了大半个地牢。这个地牢,其实是个流沙陷阱。
我和小东西被松软的沙子淹没到了脖子,就像陷进森林中的沼泽泥潭。
上下左右都是松软的细沙,失去借力点,我无法施展轻功,也不能移形换影,根本逃不出地牢。
青莲居高临下,俯视着我们父子俩,表情有点纠结。一个是她最恨的人,一个是她最爱的人。
九尾狐命令女兵,赶快架起火堆,准备姜蒜香料。
九尾狐邪魅地盯着我,口水长流。
她小心请示青莲:“首领,把这父子俩一起烤了吧?你吃剩的,给我尝尝。我吃过那么多男人,也想尝尝长生不老的男人是什么滋味儿。”
小东西是青莲的意中人,她当然不允许把小东西一起烧烤,但又不便在手下人面前表露出来。
青莲抽出宝剑,厉声下令:“只吃大的,小的留到以后慢慢吃。”
女兵把干柴搬到现场,点燃火堆,架起烤架,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小东西再次催促我:“爹!别管我,你再不跑就来不及啦。”
我陷在沙子里,踩不到底,也爬不上去,失去借力点,实在无计可施。
小东西转而央求青莲:“只要你放了我爹,我答应娶你为妻。生生世世,绝不反悔!”
此言一出,九尾狐和女兵们面面相觑,惊讶得瞠目结舌,哧哧偷笑。
我很感动。这孩子, 看起来文弱儒雅,却也有绝技。对付女人方面,他是个高手呢。
小东西当众点破了青莲与他的秘密,青莲羞愤难当,指着小东西,又气又急——
“你掺和啥?我青莲恩怨分明,黎风是我的杀父仇人,我要杀的人是他!”
我暗自叫苦。哪有先杀了公公、再和他儿子成亲的?
青莲是有野心的女子。
不止是报仇那么简单,她还要吃了我。顺便让自己长生不老,做一个永生不死的女儿国国王!
我仔细打量这个流沙陷阱,低声嘱咐小东西:
“你想办法逃出去,去穷奇谷避难。那里有一只神兽穷奇,还有横公鱼王,它们会保护你。”
小东西点点头,却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我被抬上烤架。
我笑了笑,仰起头告诉青莲——
“我答应让你吃我。条件是马上放了我儿子。”
青莲哈哈大笑:“答应让我吃你?好像你不答应、我就吃不了你似地。你也不瞅瞅,我有六万大军。你们父子俩,都是我的下酒菜!”
“你要吃我,我反抗不了。但你吃了我能不能长生,由我决定。”
青莲突然沉默不语,好像从我的话里听出了什么玄机。
我简单解释道:“长生并不是吃顿肉那么简单。必须从身体到意识,把我全部转化给你,才有可能实现长生。我不乐意的话,随你烧烤煎炸炖,换着花样吃,都没效果。”
九尾狐恶狠狠地摇晃着大尾巴:“首领,别信黎风的鬼话。人们吃鸡鸭牛羊的时候,难道还要先问问它们同不同意?不同意的话、肉就不香吗?”
青莲沉吟片刻,作出决定:“能不能长生无所谓。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枉为人女!”
九尾狐递给青莲一副弓箭,要青莲先亲手把我射死,再放到烤架上烧烤。
青莲抽出一支利箭,拉满弓弦,朝我瞄准。
她还没放箭,我赶紧扭头躲避。
但却听到“嗖”地一声,紧接着看到一支鹰羽箭穿透了九尾狐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