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人心惶惶,不时有兵马从街上路过。
大敌当前,形势紧迫,麒麟部落也开始抓丁入伍,补充兵源。
独眼乞丐蹲在街边,摆着破碗。好半天也没要到一个铜板,也没人施舍剩饭,只能饿肚子。
他想约我一起,去投奔九狐部落。
我欣然同意,跟在他后面,抄小路离开麒麟部落领地……
目前的局势,十有八九是青莲借助“它”的力量,挟持了水珠、穷奇、鱼王。并且,青莲指挥九狐部落女子大军已经开始进攻麒麟部落。
我必须设法混进九狐部落,一探虚实。
快要接近九狐部落势力范围,我俩躲在树林里休息片刻——
独眼乞丐看起来年纪比我大,或者说我比他年轻些。但实际上我比他大了不知多少岁——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他虽然只有一只眼睛看得见,眼神却很犀利。为了表示尊敬,我叫他“犀利哥。”
“犀利哥,小弟有个疑问:你好手好脚的,怎么不在家种粮食?出来要饭不是长久之计呀,要来的饭菜更香吗?”
犀利哥睁着那只独眼盯着我,若有所思。那眼神犀利得直透内心。
他叹了口气,轻描淡写地提及自己的身世——
“老弟呀,你有所不知,我是天生的乞丐命。从我小时候起,就没法在家中长住。”
犀利哥走到溪流边,捧起溪水猛灌几口,接着说:“家里的饭菜,我吃不上半个月就会生病。一旦外出乞讨,病症自然痊愈。”
“有这么神奇?”我觉得有点好笑。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反正我天生是个吃百家饭的叫花子命呢!”
犀利哥从褡裢里取出那只破碗,蹲在岸边冲洗——
“最初,由于自己好手好脚的,没啥可怜样子,很难要到饭吃,经常挨饿。后来,为了活下去,干脆自己弄瞎了一只眼睛,从此要饭为生,浪迹天涯。”
犀利哥对我推心置腹、诉说生世。但却一点都不过问我的来路,似乎对于我的一切,丝毫不感兴趣。
也许,连他这样的叫花子,也明白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少,对自己越安全。
从山上望去,九狐部落设有“招兵站”。陆续有青年男女前去应征投军。
青莲这次的对手,是天下最强大的麒麟部落,首领红脸指挥十万大军,严阵以待。
九狐部落不得不改变以往的策略,扩充兵源的时候,不单要收女兵,男兵也来者不拒。
对独眼乞丐“犀利哥”而言,走进兵站混饭吃很容易。
我却有点难办,如果被人认出我是麒麟部落前首领黎风,那简直是自投罗网呀。
只用炭灰抹脸,很容易被识破,况且我不可能一直不洗脸,那多难受啊。
投军之前,我对犀利哥说出自己的顾虑——
“实不相瞒,九狐部落有我的仇家。如果被她们认出来,我就没命了。投军之前,我必须改头换面。你帮我想想办法呗!”
犀利哥啥都没说,啥也不问,直接走过来伸手捏我的脸,东揉西捏好一阵子,疼得我差点跟他翻脸:
“住手……哎……哎哟!再不住手砸了你那破碗!”
犀利哥从褡裢里取出一面小铜镜,递给我:“仔细看看,是不是变了个人样?”
我照了照铜镜,果然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额头上皱纹密布,双眼皮被扯成了单眼皮,尖嘴猴腮的样子、哪还有半点麒麟部落前首领黎风的影子?
这正是我想达到的效果。犀利哥真有两下子,竟然会易容术?
我钻进密林,摘了很多野果子感谢他。
两个人结伴投军,也好有个照应。
至于混进九狐部落之后,会遇到什么情况,就不是我俩能控制的了……
天黑之前,我和犀利哥慢慢靠近九狐部落大营,果然在招兵。
招兵站里有几个女兵。个个都是人才,貌美如花,说话又好听。她们正忙着张贴招兵告示——
讨伐麒麟部落
消灭世间钱币
维护公平正义
恢复以物换物
投军登记时,好看的女兵要我们登记名字。我说我叫“王郎”。
女兵又问:“战场无儿戏,生死各由命。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我笑着试探女兵——
“我听说,九狐部落紫气东来,有一位圣师坐镇指挥。若能拜见圣师一面,沾沾仙气,小人死而无憾!”
女兵很惊讶:“你胆子不小哇!就连咱们首领青莲,都见不到圣师真身。安心当个小兵吧你,有口饭吃不错啦!”
轮到犀利哥登记,他正盯着女兵流口水,笑嘻嘻地问:“加入九狐部落,有啥好处?”
“只要你立下战功,送你三个媳妇!”
女兵羞涩地扭过头。她说的是实话,九狐部落几乎全是女兵,送十个都没问题。
可是对独眼乞丐犀利哥而言,要在疆场上立战功,简直是个笑话。
“我……我只会端着破碗要饭呀!怎么立功?”犀利哥瞅着水灵貌美的女兵,失望地叹口气。
女兵忽然不再扭捏害羞,站起身来大声宣告——
“你们不用担心!只要加入九狐部落,圣师有办法让你们脱胎换骨,个个都成为冲锋陷阵的猛将!”
我和犀利哥被编入新兵小队,正式加入九狐部落。
发新碗吃饭的时候,犀利哥不要新碗,还是用他那只破碗,他说习惯了。
当天夜里,十几个新兵住在一起,帐篷里非常拥挤,我俩都很不习惯。
睡到半夜,我假装起来解手。偷偷溜出帐篷,四处游逛,打探九狐部落兵力部署情况。
营地外围,有个男兵站岗放哨。
月光朦胧。我躲在大树后面观察了好一会,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马,就想偷袭这家伙,也许能从他嘴里逼问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这个哨兵抱着一把大刀,靠在哨楼上瞌睡连连。偶尔站起来观望一下远处,然后蹲下来继续打盹儿。
为避免打草惊蛇,我必须谨慎行事,甚至用上了穷奇教我的轻功绝技:“移形换影”——
当我悄无声息地跃上哨楼,从哨兵背后接近他时,他似乎已经打着呼噜睡着了。
我暗自发笑。就凭这样的哨兵守夜?
麒麟部落只需派出一千人马,趁夜偷袭,火烧连营,就能把他们一锅端。
青莲的带兵能力,还是太嫩了点儿。
我打算从背后夺过哨兵怀里的大刀,先用刀柄敲晕了他,然后拖到远处树林里,用冷水泼醒,逼问九狐部落下一步行动计划——
伸手夺刀时,抽不动。我双手并用,加大力气,还是纹丝不动。
我转到哨兵正面,他还抱着大刀打呼噜,根本没醒来。再次用劲夺刀,累得我气喘吁吁,仍然纹丝不动。
哨兵突然睁开眼睛,注视着我!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冷笑。
我吓得冷汗直冒。双手还抓住他的大刀呢,又尴尬又心虚。
想把手缩回来,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和大刀连在一起,居然缩不回来。
我从来没见过哨兵那种眼神,好像有两条闪电从他眼睛里射出来,瞬间灼痛了我的肩膀,青烟直冒,皮肉都快被烤焦了。
哨兵站起身,大喝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震出十步之外。
紧接着,他走过来,双手抓住我的胳膊,轻易就把我整个人举起来,轮了三圈,从哨楼上扔了下去!
幸亏我会移形换影,被扔到半空时、翻转身形,轻轻落地。否则当场就摔扁了,长生之路就此玩完……
顾不得多想,急忙钻进树林,绕远路回到新兵营地,钻进被窝假装睡觉。
被哨兵眼神灼伤的肩膀隐隐作痛,只好起来摇醒犀利哥帮忙。
犀利哥看到我的狼狈样,啥也没说,怕惊动帐篷里其他十几个新兵。
他点起蜡烛,从褡裢里摸索出一些草药,嚼碎了涂抹在我肩膀上,疼痛才有所缓解。
犀利哥忙活完,看都没看我一眼,跟没事儿一样,打着哈欠钻进被窝继续睡。
我坐在烛光下,心惊肉跳,后怕不已。已经被那个哨兵吓破了胆——
久经战阵的麒麟部落前首领黎风,居然打不过一个守夜的小哨兵?
青莲的九狐部落,简直要逆天?
一个小兵都这么厉害了,麒麟部落纵有十万大军、也不够他们练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