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有点怀疑,犀利哥并没被夺舍。很担心这家伙惹出什么事来,连累到我。
但是后来的情况,打消了我的疑虑——
接下来几天,我仔细观察夺舍者。
从外表看,他们与普通人没啥区别,还是被夺舍前的模样。饭量很大,只对生肉感兴趣。
吃饱了就走来走去,沉默不语。彼此之间从不交谈,阴森而又冷酷。
犀利哥也是那样。
他不再一惊一乍地问我问题,好像慢慢忘记了被夺舍前的一切,连我都不认识了。
不用经过任何训练,青莲派来传令兵,把我们十几个夺舍者带出新兵帐篷,直接加入夺舍大军。
幸好,犀利哥还是碰巧和我住在一个营地。
虽然他已经成为夺舍者,和我没有任何语言交流;起码我心理上不那么孤立,好歹有个熟人作伴。
天天吃生肉,吃得我闹肚子。
周围全是半人半鬼的夺舍者,我还必须装得跟他们一样。
提心吊胆的日子很难熬。
只有混在夺舍者中间,尽快发现他们的弱点,找到他们的软肋;我冒的险、吃的苦才没白费。
当务之急,要尽快设法通知麒麟部落首领红脸,提醒他准备迎战夺舍大军。
红脸是我的老部下,忠义可靠。当初我把首领之位让给他,很放心。
可是现在,要对付半人半鬼的夺舍大军,红脸能不能守住麒麟部落?
还没想出办法,我和犀利哥所在的夺舍军团就接到青莲的命令:即刻出发,赶往麒麟部落边境,进攻白虎关……
白虎关,是通往麒麟部落必经之地。两边是悬崖峭壁,只有中间一条山沟可通行。
青莲一旦拿下白虎关,九狐部落兵马就能长驱直入,攻进麒麟部落内陆腹地……
麒麟部落早已集结重兵,誓死坚守白虎关。
夺舍大军昼夜行军,一路风卷残云,所向无敌。
这些半人半鬼的家伙,仿佛不知疲倦。日晒雨淋,刀山火海,丝毫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
夺舍者有两个使命:一是打败麒麟部落,二是消灭钱币。
沿途所到之处,凡是使用钱币、或是私藏钱币者,不论平民百姓、还是达官富商,都会被夺舍者识别出来,抓到集市上剥皮抽筋砍头示众。
最后被夺舍者撕咬分吃得一干二净……
至于缴获来的铁钱铜币,全部投进火炉熔毁。
老百姓私下议论纷纷:九狐部落首领青莲,跟麒麟部落有仇,跟男人有仇,跟钱也有仇?
我蹲在火炉边,负责添炭加柴。
眼看着那么多钱币被投进火炉销毁,心疼得不行——
如果这些钱流通于世,可以买下方圆百里土地上的任何东西,让穷苦人过上好日子。
但我一个子儿都不能碰,那就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夺舍者会把我和钱币一起扔进火炉。
犀利哥站在边上,目光淡漠而又冷酷。
他曾经是个乞丐,如果没被夺舍,看到堆积如山的钱币,不兴奋得疯掉才怪。
此时此刻,他却无动于衷,不知钱为何物,只想吃生肉喝马血。
经过三天三夜急行军,九狐部落大军抵达白虎关……
镇守白虎关的将领,是小李和神箭手。
他俩是麒麟部落一等一的高手,红脸首领的得力干将,也是我的好弟兄,曾经随我闯进迷宫营救小东西。
小李早就和九狐部落女兵交过手,对她们的花拳绣腿、不以为然。因此,直接下令打开关口,率领麒麟兵马摆开阵势,以逸待劳迎战女子大军。
小李和神箭手哪知道,女子大军的前锋,是一千多名夺舍者组成的夺舍军团!
夺舍者打头阵。数万名女子大军紧随其后,步步为营。
双方在狭长的山谷中摆开阵势。狂风呼啸,旌旗招展。
战马嘶鸣,数万人马短兵相接,战鼓如雷,大战一触即发。
通常情况下,两军交战前,各自的将领会勒马上前,互相指责骂阵,甚至直接单打独斗。
然后才发展到骑兵冲锋,步兵混战。
但是这一次,小李和神箭手还没催马上前,九狐部落大军中的夺舍者就扑了上去——
夺舍者不用骑马,腾跃如飞,迅捷如猿,犹如一群饥饿的虎豹扑向羊群。
不论对手是骑兵、还是步兵,在夺舍者眼里,他们都是食物都是肉。
面对恐怖的夺舍大军,小李指挥麒麟骑兵散开阵形,将一千多名夺舍者包围在战场中心。
夺舍者一旦进入战斗状态,个个眼睛里喷出蓝光,类似闪电般耀眼,能灼伤近处的人和马匹。他们直接跃上对方战马,啃咬骑兵。
面对刀砍剑刺,他们感觉不到疼痛。任由刀枪剑戟攻击,不会流血,伤口很快就愈合。
神箭手带领弓箭队,专门瞄准夺舍者的眼睛放箭。可是在混乱的战场上,要准确射中夺舍者的眼睛,非常困难。
夺舍者特别喜欢吃生肉,尤其是新鲜人肉。
混战中,麒麟士兵或战马一旦受伤倒地,夺舍者就蜂拥而上,就像一群狮子围捕羔羊,一顿啃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一场大战,杀得昏天黑地。
我混在两军之间,东躲西藏。作为麒麟部落前首领黎风,我是不可能对麒麟士兵下手的,他们都是我的部下和子民。
犀利哥已经帮我易容。尖嘴猴腮的样子,与从前的黎风判若两人,小李和神箭手都认不出我。
我暂时还不敢与他们相认,不能泄露身份。
只好躲在后面,磨磨叽叽,虚张声势咋咋呼呼,不敢靠前。哪怕一支流箭,也会要了我的小命。
犀利哥落单了,被一群麒麟骑兵追杀,渐渐招架不住。他不招呼其他夺舍者来帮忙,偏偏往我这边跑——
这下完了,几十名骑兵把我团团围住。各种兵器往我身上招呼。犀利哥却躲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热闹。
好在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黎风,身手不凡。一时半会还应付得了。
时间一长,我可能就为了保命不得不亮出真实身份。
那样的话,就前功尽弃了。周围的夺舍大军,会把我当成点心吃掉。
此时的战场形势,渐渐明朗:夺舍大军越战越勇,麒麟兵马损失过半,多数是被夺舍者活活咬死吃掉的!
小李和神箭手浑身是血,多处带伤,继续身先士卒决一死战。
可惜,兵败如山倒。
麒麟士兵眼看着身边同伴一个又一个被夺舍者吃掉,吓破了胆,纷纷往后撤退。
九狐部落女子大军加入战场、乘胜追击,箭如雨下。
小李和神箭手回天乏术,只能带领残兵败将退出战场,逃进深山……
夺舍军团第一次出战,大获全胜。
九狐部落大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麒麟部落节节败退,失去大半领地。
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最诡异的是,攻打白虎关时,犀利哥为什么要害我、把麒麟骑兵引过来围攻我?并且冷眼旁观。
他分明是要在战场上借刀杀人、置我于死地呀!
为何不直接对我下手?机会多得是。
也许,犀利哥觉得和我单打独斗,他不一定玩得过我,所以才借刀杀人?
犀利哥与我无冤无仇,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太多谜团,迷雾重重。
种种迹象表明,犀利哥并没被夺舍。和我一样,假装成夺舍者,混进九狐部落。
难道,他真正的目标……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