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非泓离开后,山家医馆因少了人手更加忙碌,最重要的是煎药又变得烟熏火燎。每每此时,王九妹都会感慨:“还是煎药咒好!”
更多时间山奈协助父亲给病人医病,刚开始几天,她会不由自主向煎药棚瞧去,总觉得亦非泓还在那里,当看到冒着浓烟的药炉时,才清楚是自己的错觉。
亦非泓答应她,要一起到弥陀山寻找心性相合的草药,现在不可能再实现,山奈只能自己去。
到底什么样的草药与她的心性相合?山奈一直想不明白。最近,她没少翻阅医典,却找不出所以然。
想问问父亲,他曾经是医官,应该知晓。可父亲说过,什么都不会帮她,好几次她都欲言又止。
吃过晚饭,山奈将碗筷收拾好,正准备回自己的小屋,被山连叫住:“山奈,你过来,爹有话跟你说。”
山奈走进爹娘的房间,山连让她坐下。
山奈十分纳闷,自从爹爹知道她要考医官,除了给病人医病时需要帮忙,才会唤她,其他时间就不怎么搭理她。突然找她说话,山奈心里有些忐忑:“爹该不会又要批评我?”
待女儿坐下后,山连才说道:“最近你读了哪些医书?”
“原来是问这个。”山奈的心里轻松许多,从容地回道,“有医理方面的,也有针灸方面的,还有关于各种草药功能方面的,再就是一些疑难杂症方面的书籍,反正乱七八糟,读了很多。”
山连点点头,突然问:“国考准备得怎么样?”
山奈甚是惊讶,爹爹竟然问这个?看来他已经不生气,于是大胆回道:“其他没什么,与心性相合的草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我翻那那么多医书就是为了找它。”
山连关切地说:“光翻医书有什么用?书上只有文字,又没有活生生的草药。只看草药的名字,是感受不到它与你的关系,要亲自去山上寻找才行。”
山奈感激不尽,走上前,搂住山连的脖子,调皮地问:“爹,您不是不帮我吗?怎么今天又给我提点?”
“谁让你是我的闺女?你要是别人家的,我才不管!”山连拉起山奈的手,“爹最近也想明白,该来的都得来,既然来了,爹就和你一起面对。”
“还有娘。”王九妹出现在门口。
山奈跑过去抱住王九妹:“娘,您和我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爹娘!”
山根刚从外面回来,站在院子里说:“我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你们瞧!这是什么!”
山根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
山奈出门,来到院中,摸摸盒子:“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山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山奈,兄妹二人一起走进屋内。
山奈拿了信,跑到屋里的灯光下打开浏览,原来是亦非泓留下的。
他在信中说,因为要陪山奈到弥陀山找草药,在闲暇时用煎药咒刻了一枚金色的煎药符,装在盒子里,他不在时,只要用嘴巴轻轻吹吹煎药符,它会冒出火苗,用这火点着药炉,跟煎药咒护着时一模一样。
“哥,你在哪里找到的?”
“去老屋收拾东西时,就放在亦兄弟睡觉的床上。”
“亦非泓真好,人走了,还不忘帮助我们。”
山奈慨叹完,又不禁思念起亦非泓来。
王九妹问:“是什么东西?”
山根从小木盒里取出煎药符,展示在爹娘面前。
山连与王九妹齐声说:“煎药符!”
山奈问:“爹,娘,你们见过?”
山连回道:“我与你娘第一次见,以前听说过,煎药符呈金色,上有‘煎药’二字,只需用嘴吹,便有火苗出现,用这火苗煎药,中正无比。”
“只不过……”王九妹欲言又止。
山奈好奇地问:“娘,只不过什么?”
山连帮着回答道:“只不过煎药咒与煎药符根本不属于人界。”
山根十分惊讶: “什么意思?难道爹的意思是说亦兄弟不是人?”
“你爹也无法确定。”王九妹看向女儿,“第一次他来咱家时,你爹问过,亦非泓说他的师傅得道成仙,他受师傅仙气影响才学会煎药咒,如果他在这里,估计关于这符,也会如此解释。”
山奈怔怔地说:“我倒希望他是妖或仙,这样他就永远不会死。”
山根肯定地说:“亦兄弟如果不是人,凭他的品行,绝对是仙。”
山奈忽然兴奋起来:“第一次爹娘怀疑时,我就这么认为。说不定他死后真的变成神仙,以后还可能有机会见到他!”
王九妹与山连看着两个孩子兴奋地议论着,摇摇头,然后进卧室休息去了。
……
这天,宇文博在街上闲逛。
他最近一直思考什么样的草药与他心性相合?翻了很多医书,也没有结果,想起贺道仁,他管理着国医署,对于这个要求应该十分清楚,肯定能指点一二。
当看到贺道仁下早朝的马车缓缓驶来,宇文博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上前拱手问好:“贺伯伯安好!”
马车停了下来,贺道仁掀开帘子,原来是未来的女婿,他满脸堆笑:“别在下面站着,赶紧上马车,车上说话。”
车夫将步梯放下,宇文博走上马车,坐下先行礼:“打搅贺伯伯,甚觉唐突。”
“不唐突,不唐突,贤侄不要见外。”
这时马车再次启动,继续向贺家府邸的方向驶去。
仔细观察,贺道仁眉眼带笑,心情应该不错。于是,宇文博大胆说道:“我有一事不明,特来向贺伯伯请教。”
“可是医考之事?”
“贺伯伯英明,一猜就中。”
“想着你迟早会来问我。”
听贺道仁如此说,宇文博更加放心:“唉,翻遍医书,也未寻到与心性相合的草药,这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学问,还请贺伯伯赐教。”
“呵呵……!这个问题说了也无妨,并不算透漏试题。你们这些年轻人,只知道在书本上寻找知识,却不知大千世界到处都是学问。要找到心性相合的草药,还得亲自去寻找才行,老待在家里读那些死书有什么用?”
听到这些话,宇文博茅塞顿开:“听伯伯一习话,胜读十年书。”
“明白就好,我也有一事要麻烦贤侄。”
“伯伯尽管说,只要能办到,我定尽力而为。”
贺道仁笑了笑说:“你是明白了,我那傻女儿还在研读医书探寻着呢?贤侄有机会也给她提点提点。”
宇文博有些懵,贺伯伯在贺府的饭桌上就能解决的事,偏要拜托他。
贺道仁看出宇文博不明白,解释道:“傻贤侄,我还不是想给你们提供来往的机会?”
听到这话,宇文博才明白贺道仁的良苦用心,反倒不好意思:“伯伯叮嘱,必然完成。”
目的既已达到,宇文博不便逗留车内,拜别贺道仁,下了马车,一路想着如何将贺佩瑶约出来,完成贺道仁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