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部落四面被围,九狐部落大军兵临城下。
傍晚,从城外射进一支穿云箭,正好射在麒麟部落旗杆上。
守城将领赶紧取下那支箭,发现箭杆上绑着一张纸条。于是派出哨兵,快马加鞭,将纸条送到部落营地,呈送到我面前。
那是青莲向麒麟部落发出的最后通牒——
“三日内,交出黎风之子,解散全部兵马,焚毁全部钱币!包括钱币铸造中心。时限一到,将麒麟部落军民赶尽杀绝!”
我把纸条递给大家传阅,暗自发笑。
最后通牒第一条,交出我的儿子小东西。青莲这丫头,还在打小东西的主意?她还真是痴心不改呀!
红脸看完通牒,很紧张,转身嘱咐神箭手:“传令下去,增派三千人马,日夜守卫小公子。如遇生人靠近,先斩后报!”
我低声问小李:“小东西现在何处?不准他乱跑。”
小李呵呵一笑:“天大的事也惊动不了小公子,他整天在书房里吟诗作赋呢!”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这么不长进呢?
以小东西的个性,刀架到他脖子上,他也不肯放下诗书。亏我黎风一世英雄,却生下个不谙世事的书呆子呀!
我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惊慌:“九狐部落有夺舍者助战,青莲要抓小公子,谁也拦不住。先把全部钱币集中起来,存放到铸造中心,重兵守备!”
正值寒冬时节,大雪纷飞,滴水成冰。
众将领随我登上城楼,巡察守城工事。
寒风呼啸,士兵抱着刀剑蜷缩在垛口,瑟瑟发抖。他们又冷又怕,望着我,期待我拿出破敌良策。
站在城楼上举目望去,四面被围。九狐部落大军早已在城外安营扎寨,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杀气腾腾。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九狐部落大军正忙着制作大型云梯,准备攻城。
漫天大雪飘舞,我的手按在剑柄上,冰冷刺骨。一个侍卫小兵走上城楼,递给我一杯热水。
小兵看到城外大军压境,吓得直哆嗦。手里的水杯拿不稳,茶水晃荡出来,泼洒在城墙上——
天寒地冻,天气实在太冷。那杯水洒在城墙上,来不及滴落下去,就已经冻结成一块寒冰,与城墙紧紧地连在一起。
我凝望着那块寒冰,突然灵光一闪,有了对策——
滴水成冰?泼水守城!
事不宜迟,我授意红脸,发布首领谕令:“全军出动,挑水上城楼!”
不一会,成千上万桶冷水运上城楼,从各个垛口沿着城墙泼洒下去。
冷水沿着城墙往下流,迅速冻结、凝固……
不到半天时间,整座城楼银装素裹,披上一层厚实的寒冰铠甲。
青莲指挥九狐部落大军开始攻城——
士兵抬出云梯,刚放到城墙上,就滑倒下来。冰层光滑如镜,刀枪不入。
大雪停了,阳光照耀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小李和神箭手指挥守城士兵,万箭齐发!居高临下,抵御攻城大军。
冲在最前面那几十个夺舍者,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灼痛了眼睛,纷纷转身逃跑。
后面的女子大军,乱作一团。扔下云梯,各自逃命。
没过多久,青莲率领上千名夺舍者,卷土重来。
云梯搭上城头,却被麒麟部落士兵轻易推倒下去。光滑的冰面,形成一层天然铠甲,坚不可摧。
青莲无计可施,只能下令停止攻城,退到远处安营扎寨,继续围困麒麟部落……
麒麟部落不敢出城迎战夺舍者,只能节衣缩食,苦苦坚守。
一个月后,眼看冬去春来,冰雪融化。
我和首领红脸都很着急。
过不了几天,城墙上的冰层就融化了,失去天然铠甲,拿什么抵抗青莲的攻城大军?
我的儿子小东西,却对凶险的局势漠不关心,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天天关在书房里,与诗书为伴。
某一天,侍卫喊他几次出来吃饭。他看书入迷了,充耳不闻。
我气愤不已,亲自去书房叫小东西。
这小子正摇头晃脑地吟诵诗歌,我见状气得火冒三丈,一把夺过诗书、扔出窗外——
“百无一用是书生!九狐部落已经快杀进城啦!你小子还有心思看书?你是麒麟部落首领之子,理当习武带兵,保土爱民征战沙场,整天躲在书房里当缩头乌龟,你就不脸红吗?”
面对我劈头盖脸一通训斥,小东西默不作声。他先给我倒了杯水,然后跑出去把诗书捡回来。
等我气消了,他才娓娓道来:“爹,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麒麟部落和九狐部落连年征战,新仇旧恨无法化解?为什么世间纷争不断,百姓饱受刀兵之苦?”
我一时语塞,居然被这小子问住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只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爹我,大字不识几个,不读书照样统领三军!”
小东西有点激动:“就是你们不读书,打打杀杀,愚昧无知!写书人太少,读书人太少!”
“像你这样摇头晃脑吟诗作对,就能平息战乱、救民于水火?我明天就派你出战,看看那些半人半鬼的夺舍者、是选择吃了你、还是像傻瓜一样听你朗诵诗歌!”
我说的是气话,当然舍不得派小东西出战。
小东西不再争辩,端起茶壶给我倒水。
望着这个憨厚的孩子,我不禁想起了他的母亲“小母猿”。想起水珠和女儿小眸下落不明、元灵捕快犀利哥正到处追捕我和“它”……
眼看天气转暖,冰层融化,麒麟部落无险可守,难以抵抗夺舍大军,连我自己都难逃青莲之手,怎么去救水珠和小眸?
时局如此艰难,几乎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不忍心对小东西提起这些。
一介书生,帮不上什么忙。我这个当爹的,只能嘱咐他要按时吃饭,不要熬夜看书。
天色已晚。我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小东西的书房。站起身时,那张“最后通牒”纸条从我袖筒里掉落出来——
小东西从地上捡起纸条,扫视片刻,平静地把纸条递还给我:“爹,时候不早了,您早点歇息。”
深夜时分,我正和红脸在议事厅商议军情。有士兵来报:“小公子,小公子他……”
红脸很紧张,大声追问:“小公子究竟怎么啦?”
士兵汗如雨下:“小公子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