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大军土崩瓦解,全军覆没。
至此,麒麟部落与九狐部落之间的百年战乱,终于尘埃落定。
军民欢欣鼓舞,拥戴我称王建国,我却不为所动。万民拥戴,权倾天下,达人视此,蚁聚何殊?
没啥好庆祝的,我甚至有点情绪低落——
小东西跟青莲跑了,水珠和女儿小眸下落不明,从未有过的孤单感、啃噬着我的心。
我把自己关在小东西书房里,叫侍卫搬来几坛酒——不时送几样好菜进来。
那种无所归依的沧桑感,就算长生不死,也无法消解。
一帮将领见我整日借酒浇愁,很不理解。只有红脸明白,我又要离开麒麟部落了。
闭关几天,我一直在思索水珠的下落;还有三眼穷奇、横公鱼王。元灵捕快犀利哥究竟把他们囚禁在哪里?
水珠和小眸是普通人,不可能被彻底隐形。
最远的地方,就是最近的地方。我有预感,他们一定还在穷奇谷!
三天后,我带领五万大军,朝穷奇谷进发……
一路上,旌旗招展,气势汹汹。森林鸟兽四散奔逃。
我深知,这不是打猎,犀利哥更不是猎物。在犀利哥眼里,五万大军只不过是一群小蚂蚁。
之所以带这么多人马,是要踏遍每一片树林、搜查每一个山洞,把穷奇谷彻底“过滤”一遍。
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水珠、小眸营救出来。
大军在河滩上扎营,由小李和神箭手坐镇指挥。我独自住在水珠那几间木屋子里。
自从水珠失踪,她养的鸡饿得没办法,跳出篱笆跑到山里当野鸡了。如今看到我回来,纷纷跑回院子,“咯咯咯”地要吃的。
我往地上撒几把谷粒,它们吃得很欢快。天黑时,母鸡带头,乖乖地走到屋檐下,自觉地进窝了……
看到这一幕,我恍惚看到水珠站在院子里,系着碎花围裙,笑吟吟地清点她的鸡。
小李和神箭手遵照我的吩咐,每天带着人马搜山。采用人海战术,仔细搜索每一丛灌木,每一条沟壑。
十天过去了,穷奇谷被五万大军犁了好几遍。除了猎获很多野味,居然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小李和神箭手做事机敏细致,绝不可能有任何遗漏的地方。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推测是不是错了?难道水珠根本不在穷奇谷?
天气干旱,厨房背后那条涓涓细流越来越细、彻底断流。那是我和水珠第一次到达穷奇谷时、一起开凿出来的饮用水源。
干粮很充足,没水也咽不下去呀。
我拿起铁锄,独自去察看水源,沿着那条干涸的小溪,扒开灌木丛、往源头走去……
地势越来越高,小溪尽头是一处悬崖。
一丝清泉,从悬崖底下的石洞中渗透出来。洞口很小,狗都钻不进去。
我又热又渴,趴在出水口,痛饮山泉水。甚至简简单单洗了个澡。
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明知道那个石洞太小,根本没法藏人;还是忍不住俯下身、探头往洞穴里窥望——
一片漆黑,冷气森森,看不清洞中景象。
侧耳谛听,依稀听见有水流的声响,从洞穴深处传来。哗啦哗啦,水势还不小呢。
为啥从洞口流出的清泉、却细小得如同小孩撒尿?
难道这个石洞,里面别有洞天?
等山风呼啸过山谷,周围安静下来;我再次把耳朵贴到洞口、眯起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听觉上——
“呼...哧...呼......哧”
什么声音?
类似某种动物、睡觉时发出的呼吸声。气息粗重,个头还不小。
此时此刻,我孤身一人,远离大军护卫;但没有丝毫恐惧。
我凝神摈息,又仔细听了一会儿。
洞里那家伙,好像睡得很香,呼哧声越来越明显。脑海中急速翻腾回忆,灵光一闪:三眼穷奇!
我和穷奇近距离接触过,记得它呼吸时会发出明显的“呼哧”声。没错,是它没跑了。
“水珠——”
“小眸——”
我对着洞口,大声呼喊她们的名字,没有半点回应。
犀利哥这个混蛋,肯定用了什么法术,把三眼穷奇、水珠、小眸、横公鱼王全部囚禁在这个石洞里。
并且,让他们进入一种不吃不喝、昏昏欲睡的“冬眠”状态。
洞口那么小,上下左右全是坚硬岩石。犀利哥是怎样把他们关进洞穴的?元灵捕快的本事,超出我的想象。
我退到开阔地,捡来青草落叶,用火折子点起一堆狼烟。
麒麟大军看到信号,纷纷从各个山头赶过来……
神箭手仔细观察了很久:“这是个天然洞穴,流水冲刷而成,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从洞口流出来的那股清泉、把沿途的石块冲刷成了鹅卵形。这得多少年月,才能达到鬼斧神工的效果!”
小李仰头看看洞口上方悬崖,接着神箭手的话头分析:“这座山并不算大,水源从何而来?水洞一定连接着地下暗河,里面是个天然溶洞!”
神箭手主张用人力开凿洞口。我们有的是人,轮流用铁锤铁钎敲砸,昼夜不停,整座山都能挖空。
我摇摇头:“悬崖上的山体岩层很疏松,用蛮力挖掘,整个洞都会坍塌下来。”
小李脱下盔甲,自告奋勇:“我先进入看看,一探虚实。”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以为然,以为他在开玩笑。这个石洞只有人的脑袋那么大,狗都钻不进去。
纵然小李身材娇小,也断然无法挤进洞口。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小李收拢双臂,浑身抖动几下,关节处发出奇怪的响声。整个人缩小了一大半。
小李不但机智过人,还会“缩骨功”?
事不宜迟,小李扭动细长的身子,慢慢钻进了石洞。
刚开始,还能听见他在洞里说话的声音:“里面宽敞着呢……又黑又冷……”
“小心点!打燃火折子”我朝着洞口大声叮嘱小李。
随着小李渐渐深入溶洞,外面的人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日光西斜,天色已晚。一团浓雾从密林中飘来,笼罩住整个山谷。
又等了很久,小李还没出来。
我和神箭手面面相觑,非常焦虑。
正要下令士兵往洞里面扔食物,一块巨石从洞内飞来,“轰隆”一声把洞口堵死了。
原先的洞口,形状并不规则,现在却被堵得严丝合缝,已经分辨不出原先洞口的位置。就像从来没有洞口一样!
真特么太诡异了!
士兵们大惊失色,冷汗直冒。神箭手退到我身旁:“咱们是不是遇到鬼啦?”
我摇头否定:“不是鬼。他比鬼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