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八百的信是钱富兰到县城用挂号信的形式寄出去的。他要确定对方一定收到信,这样才能明确对方的态度。万一信寄丢了呢?是不是会误解别人的少女之心?再则用义务兵免费邮戳寄信,他怕对方以为他只是一个兵,降低了他警校学员的身份。虽然在警校里他刘八百不算什么,甚至有些卑微,但在大沟中学他可是响当当的名人。
信寄出后,刘八百有空就拿着那张寄信回执开始想象对方收到信时的样子——是开心?是诧异?对方会不会回信?毕竟她也是高中阶段暗恋的女神。如果不回信,他会觉得很没面子。过了几天,刘八百由于太牵挂,他就开始后悔起来,后悔当时应该把回信地址留五分队,那样说不定这两天就可以收到回信了。反思以后,又把对方回信慢而收不到信的理由又想了一遍,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对方收到信要多久呀,万一对方收到信没有及时回信呢?还是寄到警校去稳妥一点。
罗继忠却沉浸在另一片期盼之中。一个男人在寂寞的时候,美女是治疗寂寞的第一剂良药。自从前两个月到M警医院看望赵军时认识小女兵以来,小女兵时不时地和他有个短信联系。虽然按规定义务兵不准用手机,但有些规定是管不住有钱人——那些家庭富裕的士兵几乎是人手一机,只是不在公共场合和保密场所用而已。罗继忠一直对小女兵不温不火,一是训练学习任务忙,二是觉得小女兵年纪太小。如果自己入手太早怕下不了手。虽然只差三四岁,但一个是成年人一个是未成年来说,中间就隔了个十八岁的坎。但小女兵经常在有空的时候给他发短信,他也时不时地回复一下。到五分队后,罗继忠实在无聊,就和小女兵联系得多一点。因为小女兵平时不能带手机,他们的手机短信生活只能在中午和晚上进行。不管罗继忠什么时候发短信给她,都是中午和晚上才能回复。
寂寞让他们的心走得越来越近。渐渐地,罗继忠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以至于突破了十八岁这道防线。罗继忠开始转守为攻了。因罗继忠每天晚上要站一班哨,他站的是监控哨,主要是通过摄像头观察别的哨兵履职情况,同时自己也接受支队监控哨的监督,所以自己的言行也是受监控的。只有自卫哨没有接入监控系统。当他站监控哨第二岗的时候,时间过了深夜十二点,他会叫自卫哨上来和他换岗,然后他就去站自卫哨。晚上自卫哨相对自由些,干部和士兵都睡觉,只要不打瞌睡就行。这时罗继忠就会拿出手机戴上耳机给小女兵打电话。小女兵会在睡梦中被手机的振动和亮光吵醒,然后就躲在被子里接电话。
罗继忠说:“睡觉了吗?”
小女兵说:“睡着了,又被你吵醒了。”
罗继忠欲擒故纵地说:“不好意思,那明天再聊吧。”
小女兵娇嗔道:“没有吵到,被你吵我愿意。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罗继忠略有些感动,停了片刻。他隐藏了自己站哨无聊的目的,深情地说了一句假话:“睡不着,想你了……”这句话声音很小,杀伤力很大。一个自己喜欢的大帅哥,深更半夜思念自己睡不着,此情此景是多么令人感动呀,这叫一个未成年少女怎么受得了?小女兵听到罗继忠的回答后,抱着电话半天没有讲话。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小女兵的抽泣声。
罗继忠故作着急的语气关心到:“怎么啦?怎么啦?”
小女兵暂停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到:“我也想你了。”然后又抽泣了起来。
罗继忠就用这种方式将小女兵的心完全俘获了。以后凡是站第二岗,他都会以思念为理由和小女兵通电话,以此制造感动,同时顺便排解自己站哨的无聊。但是站第一岗哨他是不打电话的,因为小女兵刚上床睡觉达不到效果;站第三、四班哨时又确实影响别人休息了,于心不忍。
小女兵姓贾,名纯洁。父亲贾厅长在广北省地位显赫,把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自从和前妻离婚找了小老婆后,贾纯洁变得叛逆起来,不服从学校管理,学习成绩又差,估计考不上大学。为了给女儿谋个好的未来,当时有个便捷的跳板就是当兵。城市户口当兵退伍是包安排工作的,这对于贾厅长而言,只要有了这个政策,他可以把女儿安排到广北省的任何单位,远远比上大学要快捷更有优势。所以贾纯洁高中未毕业就被贾厅长弄了高中文凭送去警队了。那年贾纯洁才十六岁。这个年龄能当兵,没有相当的关系是不可能的——因为从逻辑上明显经不起推敲:如果十六岁高中毕业,那么四岁就得上小学,这可是神童的操作。
什么是真爱?克制不住的才是真爱。如果一个人对你好,时刻保持清醒克制,那都不是爱。爱是不清醒的,是克制不住的,是失魂落魄的,是心疼,是惦记,是想见面。贾纯洁难忍与罗继忠的相思之苦,但作为义务兵又没有正常假期。最后还得贾厅长出面。贾厅长对女儿的求助很上心,因为女儿自从当兵后就没主动联系过他,这次打电话说是想回家探亲,很是感动。贾厅长以急需处理家庭事宜为由向医院领导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回家时,贾厅长亲自到机场迎接。大半年没见女儿了,专门请了两天的假期来陪同。贾纯洁为感谢父亲的请假之恩,父女俩关系也融洽了很多。三天后贾纯洁以警队工作为由要求归队,其实他是要去见罗继忠,这是她休假的真正目的。
罗继忠接到贾纯洁要来探望他的消息,专门请假去县城接她。因为交通不方便,钱富兰本来同意帮忙去县城接她的,但为了制造感动,他借用钱富兰的夏利车亲自到县城迎接。一般情况下,老婆和车是不借的,但钱富兰除外。罗继忠想表达对钱富兰的感激,付给钱富兰二百元钱,钱富兰死活不愿意收。最后罗继忠回来时到加油站把油箱加得满满的,但还是觉得亏欠钱富兰的借车之情。
来到五分队,已是下午。罗继忠在钱富兰的大排档请分队所有干部吃饭,以此介绍他女朋友的合法性。警队规定不容许在驻地谈恋爱,驻地是多远?一般讲是三百公里。从长武市到一八八战备库有四百多公里,那么这种恋爱关系是合法了。当然大家并不知道她是M警医院的女护士,只知道她老家是广北省。
刘八百也参加了当晚的饭局。他第一次见到贾纯洁的时候,也被那种脱俗的美所吸引。谈不上沈文娟那样有气质,而是那种干净清爽的美——所有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白嫩之极,好像全身没有一点黑色素,就像一条剥了皮的水果甘蔗,又脆又甜,让人产生跑上去啃一口的冲动。但没有办法,别人的就是别人的,总不能盯着不放,只能装作不经意的偷瞄几眼。
司务长是少数民族的,一席家乡普通话非常有特点。饭至中场,司务长敬了罗继忠一杯酒:“罗排,你女朋友来了需要什么后勤保障,你尽管说,我们尽量提供帮助。”罗继忠说:“谢谢了,不好意思,给分队添麻烦了。”然后司务长又敬了刘八百一杯酒:“刘排,罗排就把女朋友带给我们干——看了,你好久也把女朋友带给我们干——看一下?”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贾纯洁像没有听到一样,还是那副看上去好像很纯洁的样子。
饭局快结束时,罗继忠看上去有些忐忑,有些话欲言又止。此时只有刘八百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敬了一杯酒给罗继忠说道:“罗班长女朋友来了,我作为战友不能提供什么帮助,你的岗哨我还是可以帮你顶的。”分队长突然明白了过来,于是对罗继忠说:“罗排女朋友远道而来不容易,这几天你就陪好女朋友就是,工作、岗哨我另行安排。”罗继忠非常感谢分队长这个关心,真心实意地敬了队长一个大杯,也暗暗感谢刘八百的相助。
吃过晚饭,罗继忠陪女朋友沿着水库散步。这时天色已晚,只剩下他们两人远去的背影。借着酒劲,他们两只手牵在了一起。就在两只手碰到的那一刹那,两只手就像电线的正负极碰到了一样,一股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但却不知道谁是正极谁是负极。也像干柴碰到了烈火,又不知道谁是干柴谁是烈火——或许都是烈火。
水库两岸的夜色很迷人,昏淡的灯光下是城里没有的寂静之美。但两人的内心早已万马奔腾,早已呼吸急促,早已无心赏景。还是罗继忠打破了僵局,说到:“纯洁,你今天一路坐车太辛苦了,还是早点回招待所休息吧。”然后就拉着一团火焰向分队招待房走去。此时此刻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就意味着什么,绝对不是休息。此时号角已经吹响,钢枪已经擦亮,他们将面临一个一个的艰辛的阵地战,注定整夜不眠。
五分队有三间招待房,除开上级领导下点检查外,主要是用于家属来队。这三间招待房分队长一间叫作一号公寓,指导员一间叫二号公寓,第三间作为公用叫三号公寓。其实就是三间“炮房”。罗继忠带贾纯洁住进了三号公寓。门窗一关,窗帘一拉,两个孤男寡女分不清主动与被动就进入了战争状态。关键时刻贾纯洁两腿夹住了重点部位,向罗继忠索要安全措施。罗继忠没有想到贾纯洁小小年纪这么有经验,于是故作纯情地说道:“什么安全措施?分队里还有什么不安全吗?”贾纯洁一本正经地说:“避孕药,毓婷。”这可难倒了英雄汉——怎么办?荒郊野外黑灯瞎火,罗继忠只有求助钱富兰。
到了富兰经营部,还好经营部还在营业。钱富兰坐在柜台边和两个库里的中年男人聊天。见罗继忠风尘仆仆地赶到,连忙主动开口问到:“罗帅哥,有什么事?”罗继忠连忙将钱富兰叫到一边,这时两个中年男人也知趣地离开了。罗继忠非常不好意思地说明了原由,本不报太大的希望。没想到钱富兰还真办到了。钱富兰拿出了一盒打开了的杜蕾斯,被用掉了一个,还剩下九个。钱富兰将杜蕾斯给了罗继忠,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怎么感谢我?”罗继忠说:“等两天请你吃饭。”罗继忠拿了杜蕾斯又买了箱方便面正准备离开,马上又被钱富兰叫住了。钱富兰急忙走上前,从盒子里又拿回了一个杜蕾斯。双方都相视地笑了笑。罗继忠知道,钱掌柜今晚也有搞。
罗继忠抱着一箱方便面和大半盒杜蕾斯,一头扎进三号公寓两天两夜没有出来。第三天下午,罗继忠又打电话给钱富兰寻求安全措施的帮助。不过钱富兰这两天没有进城,家里早已没有余粮。但这个“日用品”的使用速度可把钱富兰惊吓到了——两天八次,这是什么样的节奏?钱富兰不敢想象。想当年和炊事班长在她的经营部初次作战时,也最多是一晚三次。几年来,在她的石榴裙下很少有人一晚坚持两次。她总以为男人功夫的上限就是这个样子,从来不怀疑是她肥硕的身材挡住了男人们再一次进攻的欲望。
第三天,贾纯洁的假期要到了。罗继忠带着发青的脸色和苍白的嘴唇把贾纯洁送了出来。贾纯洁穿着高跟鞋,忍着下体的不适小心翼翼地走着。罗继忠感觉头有些晕,不打算再借钱富兰的车送她进县城坐车了,只能再次请钱富兰帮忙送一程。当他们来到富兰经营部时,钱富兰已经看出了贾纯洁的难言之隐。于是开玩笑似的对贾纯洁问到:“美女,腿不舒服吗?”贾纯洁脸上迅速浮上了一片红晕,略带害羞地说到:“鞋子小了点,把脚磨破了。”其实贾纯洁这个借口不太高明,有些越描越黑——因为三天来她根本没穿鞋,而且连路也没有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