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佩瑶闻到王爷满身酒气,又见他满脸通红,双眼迷离,更觉得今晚时机最佳。
“王爷再不喝粥,一会儿凉了,会伤身体。”
张彻垂下醉眼,看到那碗粥,也闻到香味儿,抬手拿起勺子……
贺佩瑶迅速接过勺子:“王爷醉了,我喂您。”
她从碗里舀了一勺,送到张彻的嘴边。
张彻虽醉,心里还是清楚的,他又抢过勺子,勺子里的粥掉在案上。他重新舀了一勺,放进口中,赞道:“贺大人熬的药粥无人能比……”
贺佩瑶不想再等下去,一定要在今晚成为王爷的女人,可王爷一直没有抬眼瞧她,医魅之功无法启用。
“王爷,您瞧瞧我的金钗是否好看?”
张彻又舀了一勺粥吃下:“你的金钗,本王不感兴趣。”
“就当帮帮我,王爷是男子,眼光一定与女子不同。”
张彻放下勺子,抬起醉眼,看向贺佩瑶头上的金钗……
贺佩瑶盯着张彻的双眼,趁机使出医魅之功。她虽知此功对身体健康的人施用,会造成轻微伤害,使得被施用之人醒来后,在一个时辰内没有精神。可她顾不了那么多,谁让王爷不愿与她行洞房之礼?实在别无他法,只能出此下策。
张彻没看清金钗,却看到山奈出现在他面前,他忍不住落下一滴泪:“奈奈,你回来了?”
贺佩瑶感到伤心,王爷果然在医魅之功的影响下看到的是乡下丫头。虽然她提前告诉过自己,不要在意,可此刻,还是很难过。
“奈奈,你怎么不说话?你哭了?”张彻起身,来到跟前,用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王爷第一次如此温柔地看着她,还为她擦眼泪,贺佩瑶抱住他:“王爷,你我还未行洞房之礼。”
“奈奈,你说什么?洞房之礼?难道我们已成婚?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没有,王爷,您没有做梦,是真的。”
张彻把幻觉中的山奈从怀里扶起:“让我好好看看是不是你。”
他仔细瞧着:“是,就是你,我肯定是做梦,因为你在天界,怎么可能回到我身边?既然是梦,就让我在梦中好好抱抱你。”
他又抱住她。
贺佩瑶用娇嗔的声音催促道:“王爷,我们该行洞房之礼。”
“你真的嫁给我了?”
“是的。”
“梦中的你怎么跟以前不大一样,老想跟我行洞房之礼?”
“只有行了洞房之礼,我才能成为王爷的女人。”
“不对!是我的梦,是我把你梦成这样,肯定是我想……”
张彻带着七分醉意,在医魅之功的影响下,抱起贺佩瑶,拐到书架后面的床上……
青石与翠落在书房门外,见里面的灯被熄灭,便心知肚明。
翠落满心欢喜,小姐今晚才成为真正的夫人。
青石以为王爷丢掉太子之位,想通过宠幸贺夫人的方式排遣痛苦,他真心希望今晚贺夫人能让王爷振作起来。
二人守到半夜,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估计都已睡熟,便留下侍卫守着,他们则回屋各自睡去。
天亮后,贺佩瑶睁开眼,回想着昨晚王爷对她做的事情,既兴奋又羞怯,她终于成为王爷的女人。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熟睡的王爷,一定是因为医魅之功的作用,搞得他比较嗜睡,当然还因为昨天晚上,他太用力……贺佩瑶又一阵脸红。
她欠起身,看着张彻轮廓分明的面庞,在他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靠在他的肩头:“王爷,您醒来后,看到我们已行洞房之礼,一定会慢慢接纳我,然后喜欢上我。”
她靠着张彻,继续睡去,甚至想一直这样赖着他,哪怕在这书房的床上待几天几夜,或者永远不起来,她都乐意。
青石与翠落一早过来,见两人还未起床,只好继续待在门外等候。
百花溪忧心王爷,早早过来看望,远远发现青石与翠落站在书房门口,便明白了八九分。
既然王爷宠幸了贺佩瑶,说明那位叫山奈的姑娘在王爷的心里没那么重要,也说明王爷很快会从失去太子之位的痛苦中走出来。
“百合,我们还是回牡丹园,王爷应该没事。”
走了几步,百合没忍住,问道:“王爷明明在宠幸贺夫人,王妃难道不介意?”
百花溪笑道:“你这张嘴,什么都敢问,多亏是跟了我,要是跟了别人,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上次都警告你,别乱问,你还问?”
“奴婢只是关心王妃。”
“算了,不跟你计较,记着,有人在时,别瞎问,也别瞎说。”
“是,王妃。现在没有其他人在旁边,王妃能否告诉我?”
百花溪说道:“你何时见过皇族的男子身边只有一个女人?如果我整日介意这些事,岂不累死?只要正妃的位置不倒,我还是王府的女主人,王爷愿意宠幸谁我都依着他,除非有人要跟我争正妃之位。”
“贺夫人会不会跟您争?”
“她啊,满脑子都是情爱,没这心思,也没这能耐,看着怪可怜的。”
“王妃是少有的心善之人,王爷娶了您,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别光顾着夸我,跟我回牡丹园好好练剑。”
“是!王妃。”
已是午时,太阳挂得老高,张彻才睁开眼,觉得头有些晕,身上也倍感酸痛,尤其是肩膀处,被什么压着,很不舒服。
他用余光看到一个人影,转过头一瞧,竟然是贺佩瑶。他掀开被子看看自己身上,才知道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回想着昨晚的情景,他喝醉了,贺佩瑶送药粥来,他吃着粥……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只记得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奈奈抱着他,要与他行洞房之礼。
难道因酒醉将贺佩瑶当成奈奈?张彻很快否认了他的想法,他了解自己,即使喝得酩酊大醉,也不会对不喜欢的姑娘做出越轨之事。
她一定对他做了什么!难道药粥里放了迷失心智的药物?毕竟贺佩瑶是医者,懂得用药。
不管是什么原因,张彻对自己充满怨恨,尽管贺佩瑶已是他的侧妃,宠幸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他最爱的是奈奈,最不愿伤害的则是贺佩瑶。
在贺佩瑶看来,他不爱她,不愿与她洞房,是对她最大的伤害;可在张彻看来,昨晚所做的一切,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贺佩瑶从小喜欢他,对他如此执着,令他十分感动。他无法给予她想要的幸福,从心底希望她能找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
在北芝时,他发觉百花航喜欢她,也看得出百花航对贺佩瑶是真心,就像自己对奈奈一样,那时就想着什么时候成全了这段姻缘。
父皇与母后硬让她进王府成为自己的侧妃,当时想到太子之位,没有拒绝,因为拒绝了,也毫无用处。
张彻当时决定,把贺佩瑶纳进王府,绝不会宠幸她。等到自己当了太子,百花族迁到百花盛开之地,一切安顿好后,再将她赐给百花航。像贺佩瑶这样对感情执着的女子,应该找一位宠她、爱她的人,才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现在……太子之位没有了,还伤害了她,为她谋划的幸福之路又怎么能实现?想到这些,张彻更恨自己。他把贺佩瑶的头扶到一边,坐起来,在自己脸上狠狠打了两下。
贺佩瑶并未睡熟,她只是想体验肆无忌惮躺在王爷身边,闻着他皮肤上的味道,感受理想实现时的幸福。
她见王爷扇自己两巴掌,不解地问:“王爷,您怎么了?”
“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贺佩瑶坐起来,抱住张彻:“王爷,应该说是您对我做了什么?”
张彻推开贺佩瑶:“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你是不是给粥里放了什么药?”
“当然,是药粥,肯定需放些药材,才会对王爷的身体有益。”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为什么会与你行洞房之礼?”
“王爷昨晚喝多了,才会这样。”
张彻抓起贺佩瑶的手腕:“你在骗我!”
景王的劲儿好大,贺佩瑶觉得手腕很痛,不由大声道:“王爷,痛!”
翠落与青石在门外伺候,一刻也不敢离开。贺佩瑶喊痛的声音传出,二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王爷与夫人从昨晚一直到现在都不累,还在行洞房之礼。
张彻放开手,冷冷地甩下一句话:“以后不准再靠近我,不要再想着我会宠幸你!”
张彻下了床,对外喊道:“青石!我要更衣!”
青石不便进入,找了两个王府的侍女,进去为王爷穿好衣裳。
张彻从书房出来时,甩下一句话:“青石,本王要沐浴,洗掉一身污垢!”
理想实现后反而彻底破灭,贺佩瑶为自己感到悲哀,她在王爷的心里竟是他想要清除的污垢。
她把所有怨恨又加诸山奈:“可恶的乡下丫头!都是因为你!王爷才会对我这样!呜呜呜……!”
王爷离开后,翠落才进入书房,拐到书架后面,看到贺佩瑶在哭,以为她是太高兴的缘故。
“夫人,我为您更衣。”
为夫人穿好衣裳,整理好装束,扶着她回到丁香园。夫人一直闷闷不乐,不知是何缘故,翠落忍不住问道:“夫人应该高兴才对,为何看上去不开心?”
贺佩瑶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翠落,你说,我哪里不如乡下丫头?”
“在我眼里,夫人哪里都比她强。”
“你胡说,我要是比她强,为何王爷对她念念不忘?对我却只有冷漠?”
“夫人以前说过,她是狐狸精。”
“对!她就是狐狸精,我和王爷的洞房之礼还得靠她,王爷清醒来,又把我撇到一边,还不允许我靠近他,还说以后再也不会宠幸我。”
翠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在外面听得真切,尤其是昨晚,时不时传出王爷与夫人的笑声。
“夫人说的我不太懂,王爷既然宠幸了您一次,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贺佩瑶流下伤心的泪水。
青石在王爷沐浴的屋子准备好毛巾,吩咐侍女给汤杅内填满热水。张彻躺进杅中,让青石与侍女在外伺候,他想一个人静静,好好想些事情。
如今他与太子之位已无缘,心里只剩下奈奈,虽身在王府,心却早已跟着她去了天界,景王府对他来讲已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义。
宇文渊近几日要离开京城回茂林派,奈奈结束天界之行,必然要去五大门派,不如跟着渊舅舅,待在茂林派等她。
想到这里,张彻决定振作起来,彻底与朝堂作别,去寻找并等待他爱的人。
“青石,进来伺候本王沐浴!”
青石又进入,将浴巾搭在王爷的肩膀上,搂起袖子,开始为王爷按摩肩头,他看到王爷的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以为跟昨晚之事有关。可王爷从书房出来,却一脸不高兴。青石又想不通,他发觉王爷的心思越来越让人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