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与火的缠绵
书名:中院女院长 作者:欧阳立春 本章字数:14121字 发布时间:2023-02-12

第一章  水与火的缠绵  

 

改革,是思想领域社会领域的一次强烈的山洪暴发。在这滚滚洪流之中,不免鱼龙混杂,泥沙俱下,沉滓泛起,物欲横流;在这污泥浊水之中,有人过着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腐朽生活,还有以为得计,把庸俗的肉欲自诩为高等的精神享受和迟到的爱。我,一个改革者,在用鲜血甚至生命参与伟大的改革的同时,也要用正义的潮流猛烈地冲击、荡涤一切污泥浊水,捍卫我们的精神家园,捍卫爱情的圣洁,捍卫圣洁的爱情。

——摘自秋月《秋忆》

 

易建国开完审判委员会后,并没有回家里去,而是要他的小车司机把车开到了公正大道上。

他先是在他的2000型桑塔拉专车上,给女律师黄盼盼用手机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现在仍在开会,今天确实没有时间,改日再见面。随后,他又拨通了另一名女律师魏芸的手机。

“喂,你是小芸吗?哦,哦,我姓易啊,你现在哪里?啊,哪里?噪音太大,我没有听清楚。哦,在红桥超市呵。我看这样吧,你就在红桥超市门口等我,我的车……”易建国看了看身边的小车司机,小车司机机灵地伸出右手在他面前正一下反一下晃了两次,“哦,我的车还有10分钟就到。”

魏芸今年39岁,18年前毕业于一所重点政法学院,分配到了江南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4岁那年结婚成家,26岁那年她考取了律师资格,就干脆辞了职,在一家律师事务所供职,开始了她向往已久的自由职业。两年后,又与在江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的丈夫方慧分道扬镳,她挂在口头上的理由是两人的性格不合,相处困难,其内在的原因却是她嫌方慧不够浪漫,缺少生活情趣。易建国是她上级法院的领导,本来与她没有什么工作上的联系,但是她很会来事,她所承办的一审案件,一旦上诉她就连忙找到易建国,要易建国设法予以维持,以此来证明她的能力。魏芸当了律师后,她和易建国的联系也就更加频繁,更加密切,也更加深入。因为,魏芸要的是易建国手中的权力,而易建国想的是魏芸的姿色美艳和金钱。

易建国对魏芸早已虎视眈眈,垂涎三尺,垂涎她的美貌和风流,垂涎她的青春和品位。然而,那时的魏芸还没有和方慧分手,尽管她并不欣赏方慧的感情表达方式,不欣赏方慧对她的含蓄,但还是深深地爱着方慧,寄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两人了解的加深,她和方慧一并进到爱的和谐。因此,尽管易建国对她做出了种种的暗示,但她总是用机智和灵巧,既周旋于易建国的身边,又远远地躲着易建国的那颗骚动之心,与易建国若即若离若明若暗。再说,易建国又是一个极有城府的人,见魏芸与他还保持着距离、又没有逃出他的视线,他既碍于魏芸的闪烁,更慑于方慧疾恶如仇的凛然正气和浑身是胆的虎气,也只好暂时收敛住进一步的企图,而只是垂着钩儿,下着长线,设法让鱼儿自己咬钩。直到魏芸和方慧两个人从婚姻的殿堂里走出以后,在一个秋雨连绵的深夜,易建国才最终将这个美艳的女子揽入自己的怀抱。

魏芸将自己与方慧的姻缘之线扯断后,心中无比空虚,甚至滋生出缕缕悔意,她后悔自己的任性,她后悔自己的幼稚和简单,她后悔不该这样草率这样匆忙就和方慧断了情丝。她甚至还有这样的念头,只要方慧的一声召唤,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回到他的身边,哪怕只做他的情妇也行也好也可以。但是,这种召唤始终没有出现。她失望了。她常常酗酒,企图在麻醉中减轻痛苦。由于原先存在于魏芸背后的泰山一样的方慧已不复存在,这时的易建国也加快了攫取艳福的步伐。他三不知主动请魏芸吃饭,又送些生日礼物送些惊喜。魏芸本来就是一个感情异常富裕的人,在易建国发起的强大的攻势面前,她以前那颗孤傲的心也就悄悄地发生了变化。她虽然预感到了易建国的野心和龌龊,但她还是顺其自然地任其发展。在她看来,现在的她已经彻底和方慧分开了,而且又没有孩子,她和方慧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这就是说,他们各自都是一个独立的、互不相干的人了。她也不担心,她的放纵和疏忽以及由此造成的污秽会通过孩子这个纽带,传递到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方慧那一边,无论她多堕落多肮脏,方慧永远是干净的纯洁的。哪怕她做的事,方慧并不知道,但只要在她和方慧之间还存在一点点牵连,她就存在着强烈的负罪感。她知道,其实这也是一种爱,而且还是一种深沉的深刻的爱。

那年9月的一个傍晚,易建国再次邀请她吃饭。她不曾想到,卑鄙的易建国在那瓶特意为她准备的长城牌干红酒中下了足量的安眠药,一个小时后,易建国竟在包房内强行进入了她的身体。就这样,在1996年,不足31岁的魏芸失身于46岁的易建国。过去是法官如今又是律师的魏芸,当然知道易建国的行为就是法律上说的强奸,但是她并没有告发他。她知道,出现今天的局面只是迟早的事。况且,她自己也有责任。她对易建国的企图应该是了然的,她对这样的结果也应该是可以预料得到的,甚至在她的潜意识中也曾希望以这种形式把自己交给易建国。依她的初衷,她只想和易建国保持一种精神上的关联,而且只是易建国对她的单恋,她更不愿意把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交给易建国这样一个人。然而,世界上哪有这种单纯和男女之情,世上哪有这种不贪图肉欲的男人。况且,她和易建国的相识相交,本来就是冲着各自的目的而来的。这样也好,在她不知不觉中,竟把身子交给了易建国,自己倒省去的一场精神上的痛苦。她已经上了贼船,她的事业需要易建国这样她不并十分看好的男人。从此,她就可以牢牢地系住易建国这条色狗,让这条走狗为她奔波为她拼命。今天的献身,与其说是易建国精心设计的圈套,不如说是自己钓取权力这条大鱼应该的付出,应该付出的诱饵。如此一想,魏芸也就想开了,释然了。

张利民的妻子魏芬芳是她的姑妈。眼下,魏芸急于要与易建国见上一面,为的就是了解审判委员会对张利民一案的讨论结果。

小车刺的一声停在了红桥超市门口的马路边,魏芸早已等候在那里了。眨眼间,车又向着老地方急驶而去。

易建国和魏芸双双下车,走进了红玫瑰卡拉0K歌厅。

小车一溜烟开走了。

这个地方是他们两人约会的老地方。歌吧是易建国最喜欢的去处之一。因为,易建国认为这是最安全的处所,也是与女人约会的理想之所在,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他和女人过于悬殊的年龄被淡化了,他白天的政治面目也好焕然一新,而又让对方丝毫察觉不出来,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这种情景之中,他极容易进入角色,与心爱的女人手拉着手,怀对怀,甚至嘴亲着嘴,还有他那双不老实的大手也极便于伸到对方他想伸入的任一去处。歌厅不仅装着易建国的浪漫和风流,同时也装着易建国的安全,它保护着易建国的政治生命,易建国可以在这里游刃有余,进退两便,他易建国可在这里保持着自己政治光芒的同时,猎取美人的温馨美人的青春以及美人的芳心,尽管只是短暂的,但在他看来却又是十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如果有人撞见或闯入,他易建国也好解释,唱唱歌,散散心,这在当今不是很平常的事吗?易建国这个政坛上的老手同时也是情场上精明的猎人。即使在这种场合,他也保持着高度的政治警惕性;即使在这风花雪月夜,他也施展着他的政治才能和伎俩。因为,易建国认为,情场和官场都是彰显男人魅力的平台,所不同的是,前者展示的是男人的情爱智商,而后者亮相的却是男人的政治智慧。一个成功的男人既要在政治舞台上风起云涌,又要在感情的天地里挥斥方遒。政治是男人的战场,女人却是男人的胜利。男人是权势的俘虏,女人却是男人的首领。

灯光亮了,美男俊女出来了,音响响起来了。《迟来的爱》是他们要的第一首歌曲。唱这首歌,而且是最先合唱这首歌,这几乎是他俩的一个传统和保留节目,而且是一个经典节目。他们要先酝酿感情,调动感情,组织激情,交流激情。

魏芸用她纯正的普通话,开始歌之独白同时也开始了她爱之呼唤的开场白:

                    

                 这是一封迟来的告白。

                    许多年以来,

                    我一直都在逃避,

                    不敢面对你多情的关怀。

                    今天,

                    我终于鼓起勇气,

                    向你表达我的爱。

 

魏芸用她那双媚眼对着易建国大胆地放射着秋波,两只眼眸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就像两颗蓝宝石闪闪发光。面对年轻女人的挑逗和调情,知天命的易建国不禁心旌摇荡,顿时一股强大的热流流遍全身。

易建国恨不得马上投入她的怀抱,去尽情挥洒他的洋溢和激情,去释放他体内的躁动和不安。魏芸很会把握时机地用那对丽眼示意他唱了再说,她是一个调教男人的高手,也是一个能恰到好处地控制男人感情节奏的大师。

易建国用他宽广浑厚的男高音,唱了起来:

 

一段情要埋藏多少年

一封信要迟到多少天

两颗心

要承受多少痛苦的煎熬

才能彼此都完全明了

你应该明白会我的爱

虽然我从未向你坦白

多年以来

默默对你深切的关怀

为什么你还不能明白

不愿放弃你的爱

这是我长久的期待

不能保留你的爱

那是对他无言的伤害

伤痛的心已变空白

如何面对那迟来的爱

 

魏芸马上接下去,进入自己的角色,继续他和易建国的爱情:“我知道一切都太迟了”。边说边用眼睛瞅着易建国,好像是在说,快来啊,快来啊,你再不来就迟了。易建国本已膨胀的心,终于失去了控制,一下子抱起了魏芸,抱起了她心爱的芸儿,抱起他迟到的爱。

这时,懂事、善解人意的魏芸,像一只温顺的小羊羔,依偎在易建国那宽广的胸怀里,易建国的一只手在她的不知不觉之中,伸进了她的内衣,揉搓着魏芸两只高耸的乳房。易建国正要进一步行动,魏芸又及时地给予了制止,轻声细语:“看你这个性急鬼,怎么能在这里抒写我们爱的诗篇呢?崇高无比又神圣无比的爱又怎能在这低俗之处进入高潮呢?”她使劲地挣脱开易建国的双手,站了起来,“听话,我的小乖乖。我的小宝贝。走,回到我们的爱巢那里去!”

在夜幕的掩饰下,易建国和魏芸来到了魏芸的住所。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大居室,地处芙蓉花园的中心,这里彩电、冰箱、空调等等家电一应俱全,装潢也很时髦。易建国按惯例先打开卧室里的碟机,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魏芸先让易建国进到浴室洗澡,自己却去忙着煮咖啡。易建国猴急火燎地简单冲了冲,就急着往卧室里钻,却被正在客厅看电视的魏芸叫住了,喝令他去刷牙,易建国只好乖乖往回走,边走还边转过头来冲着她尴尬地笑了笑。待易建国走到卧室时,床对面的电视里正播放着三级片《桃子熟了》,一群赤身而性感的外国女郎,拔撩得易建国心跳急剧加快,浑身一阵阵发热,口干舌渴,难以自己。

然而,这时的魏芸还在客厅优雅地品尝着一大杯苦苦的咖啡,看着电视剧,毫无进入状态的样子,易建国勾着头透过半开的卧室门叫道:“芸芸,你在干什么?”

“别急啊,我还有点事没有想好。”

“什么重要的事?”

“我的易大院长,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我正在想我的那姑父的事啊!”

易建国这时才醒悟到,原来魏芸之所以一而三再而三地阻止他那冲动,是因为他易建国到现在还没有向她汇报张利民一案的二审结果。是的,易建国没有猜错。魏芸之所以挨到现在还没有向易建国呈献出她的全部温柔、全部美妙,正是为了获取今天审判委员会对张利民的最后判决,然而,魏芸不同于一般的女人,她见易建国没有主动提起,也就按兵不动,她要易建国自觉自愿地说出来,而不想去套取去主动打探,她以为这样做会给易建国留下并不美好的印象,会破坏两人相约的美好气氛。然而,她有她的办法,她会设法叫易建国乖乖地说给她听,她的办法就是先一点点放飞情爱的信息,然后再一点点燃起易建国性爱的欲火,慢慢地吊着易建国的胃口。

易建国今天之所以没有主动说起张利民之事,也有他的考虑和苦衷。他原以为今天的会议结果肯定是维持原判,而且战斗的时间也十分短暂。因为,他为此作了充分的准备和大量的工作,将亲信大都圈进了这次审判委员会会议室,并且将那个不听话的赔办主任谢又谢“谢原则”给打发下乡去了。他知道,魏芸今天找他就是为摸摸她姑父张利民一案的底细。如果,会议的结果果如易建国所盘算的一样,易建国就会将这个坏消息以最恰当的方式在最恰当的时间告诉给魏芸,然后再虚构几个故事,把责任推给秋月院长,而且他相信他所讲述的故事魏芸不会不相信,最后,再鼓励魏芸为张利民申诉,并表态他易建国一定会设法解救张利民于最后的时刻。然而,秋月院长棋高一着,反败为胜,轻易而举地打破了他的一枕黄粱。所以说,易建国开始没有透露消息,既是没有心情,同时也是在思考着如何将另一种故事讲述得更精彩,更惊心动魄,使他们的鱼水之欢更加缠绵悱恻,更具风骚。

现在,魏芸已把话儿挑明了,易建国也就再不能不主动出击了。“你说我性急,你才真性急呢?”易建国看了看已经走近卧室门的魏芸,“我的小芸儿,你快来啊。”

魏芸走进卧室后,却与易建国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易建国身着睡衣,躺在床背上,用他很有磁性男中音,开始了他的故事。

“今天,会开得很长,有几个庭长特别是那个秋月都一个劲地要维持原判。我呢,还有我的几个把兄弟和小字辈当然一个个要与他们斗了,斗来斗去呀,打了个平手,也就说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魏芸睁大着眼睛,会神地听着,脸上由晴到阴又由阴转晴,最后一个半怨半喜的特写镜头凝固在那张好看的脸上,竟不自觉的向易建国漫了过来。

“方慧呢。方慧是什么态度?”魏芸似乎漫不经心,但很快就将身子转了过去。

“方慧还是蛮积极的,态度也还坚决。”易建国眯着眼睛,扫视着近在咫尺的魏芸的背影,如同在遥远的迷雾中悉心搜索一只并不起眼的灰色小兔,认真而又吃力,好像要透过她的肉体洞穿她的内心世界一样,“嘿”,他轻轻的冷笑了一声,心中似有所悟,但口气仍很平和,显得十分诚实和自然。

“下一步怎么办?”魏芸把头调了过来,望着易建国,果敢坚决地问道。

“当然要寻找战机,还要作好战前准备啰!”易建国握紧两个拳头,霍地同时扬起两个手臂,又极有力量的向下一抖,做出了一个战斗的姿态,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魏芸满意地笑了,快步踱出了卧室,给易建国留下一个美丽的倩影和一个美好的猜想。

不一会儿,魏芸散披着一溜黑发,穿着一袭枣红色的睡衣,款款步入卧室,带着迷人的香气,带着动人的神韵,带着只有她才有的艳丽,挤在易建国的身边。易建国这时还沉浸在影片中抓人的画面里和那令人心臊的叫床声之中,魏芸吃醋地关掉了电视机。易建国这才回过神来,回到现实中的魏芸身上。易建国尴尬地干笑了一声,紧接着就紧紧搂着魏芸。

“我说你性急,你还不服气。你知道吗?我说的是性急,性就是两性的性,就是性交的性。”魏芸使出她的看家本领。

易建国会心满意地笑了。啊,什么是风流?这就是风流!什么是风骚?这就是风骚啊!什么是文化?这就是文化啊!

易建国先剥去魏芸已经开了扣的睡衣,然后急不可耐地剐掉自己的睡衣和内裤。

一尊青春的胴体,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一幅凸凹有致、曲直分明的立体女性形象,顿时毫无半点掩饰地呈现他的面前,他习惯地拉开了那盏明亮的大吊灯,开始撑起两支臂膀俯视他的宠物来,先是近视,用雄性的目光抚摸着壮丽多娇的江山;尔后,他关掉了顶灯,坐了起来,开始远视起这隅美丽的世界来。只见魏芸羞涩地微闭双目,脸上荡漾着神秘的光芒,一张小嘴微微突起,在妩媚之上又陡然增添了一层清纯。那神秘的处所在暗红色壁灯的映衬之下,变得朦胧起来,像是披着一袭轻缦,又好像云雾在上面轻轻漫过,时隐时现。这时,他想到了白云中的庐山,想到了晨雾中的峨眉,想到了秋雨中的武当,想到了冬雪中的泰山。他想到了诗,想到了画。然而,他又觉得这一切联想又都是那样的贫乏,是那样的词不达意,是那样的玷污和亵渎这世界上最美好最弥足珍贵的事物。于是,他又有了一种犯罪感。他关掉了壁灯,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叫灵魂在黑暗中得到片刻的安歇,刻意地去扫除刚才的联想,让这些俗不可耐的尘世间的东西为眼前美好的仙境腾出位置来。

“唉,唉”身边的魏芸此刻呻吟起来。易建国顿时精神为之一振,欲望之火再一次从心头升起、漫开、膨胀。他拧开了枣红色的壁灯,一个翻身上马,在那美丽的天地纵横驰骋,在山峰山谷策马扬鞭,在神秘的世界寻觅无限风光……他一会儿,好像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但又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托着;他一会儿又好像坐上了宇宙飞船,有一种失重的感觉;他一会儿,又好像游进了温暖的春水之中,浑身被一种滑滑的东西包裹着,舒适而又安详。

易建国满意地结束了战斗。全身心地徜徉在快感之中,心头不禁冒出一句话来:现在就是让他死,他也值得!

十分钟后,双双又来到了浴室,鸳鸯共沐,凤凰同嬉。在缕缕玫瑰色光泽的映射下,带着性生活的满足,娇嫩的面庞透出一种红晕,使魏芸更加楚楚动人。好一个浴美人,好一个水中的美人鱼啊。

这一次爱的沐浴,给易建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感觉,他想是不是魏芸的吊胃口产生的神奇效果?看来,不仅爱情要更新,而且做爱的方式和技巧也应与时俱进,不断翻新,唯如此,才能保持旺盛的活力。

这一次爱河的畅游,使易建国找到了新婚之夜的感觉,找到了青春的美妙,找到了别样的东西。透过魏芸的影子,他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初恋,回到了初恋情人的身边。

那是多么甜美而又令人心碎的岁月啊!

1972年,身为新路大队民兵连长的易建国,因为抓阶级斗争有功,被区委书记的大红人、红旗公社新路大队党支部书记保荐上了大学,在区农机站担任毛泽东思想宣传专干的魏芬芳,在其任区委副书记的舅舅的活动下也上了大学,邻近公社小河大队的在部队服役的张利民,作为活学活用的标兵,也作为工农大学生穿着军装走进了大学校园。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三位同一个区的男女青年,后来竟然在同一所大学读书,并且都就读于中文系。易建国生于1949年10月1日,故取名建国,张利民与易建国同年,但要小一个月,魏芬芳生于1952年。这三位老乡,就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学习上他们相互帮助,生活上相互照顾,成天形影不离。

男女青年在一起,时间长了,不免在感情上有了起色,在正常的接触中也不免有了一些感情上的交流。

易建国是一个颇有心计,很有城府的人。他在老家抓阶级斗争时,在全公社全区乃至全县都是小有名气的,同一大队甚至别的公社的一些铁姑娘们,都十分仰慕他,把他视为心中最理想的爱人、最般配的革命情侣。最后,易建国选中了一位大队书记的女儿董秀莲。秀莲比他小一岁,长相相当了得,身材也不错,还是方圆几十里出名的有文化的铁姑娘。易建国上了大学后,秀莲曾给他写了两封信,他也很快地给她回了信,鸿雁传书,山盟海誓,都纷纷表示,一定要读好毛主席的著作,争当一名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当然,信的最后都少不了这样一句时髦的语言——海枯石烂不变心,天翻地覆慨而慷!

然而,随着省城生活的浸入,特别是魏芬芳的出现与接触的频繁,易建国有了新的想法,他毅然决然地断绝了与秀莲姑娘的联系,并且在芬芳同学的面前蓄意隐瞒这一曾发生在他和秀莲姑娘身上的故事。在第二个学期,他暗暗地做准备,第三个学期,便开始了狂轰滥炸,他要用爱情的力量攻开芬芳同学的心灵王国,他要用极具影响力的行动来展示男子汉的魅力。

其实,易建国这样想这样做,不仅仅是出于对女同学一般意义上的追求,而是他早在第一学期就感到了危机,因为他已经发现女老乡女同学似乎更喜欢充满阳刚之气的军人张利民,似乎和这位军人的话更投机一些,当然,这一切,易建国都是从女同学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出来的。然而,作为部队的学毛著的积极分子的张利民,不知是因为要注意形象和影响,还是把学习看得比神圣的爱情还要崇高,抑或是他的眼里还根本没有女同学,或者说,这位女同学还没有拔动他的那根敏感的神经。总之,一个学期过去,二个学期过去了,三个学期过去了,他依然和女同学保持刚上学时的那种关系、那种感觉,他在女老乡和男老乡之间保持着一种等距离。

爱情的世界有爱情世界的法则,感情的天空有感情天空的云彩。越是追不到,就越是要追求。应当说,易建国和魏芬芳这两个男女青年,现在都在努力地实践着这一爱情的定律。芬芳爱利民,建国爱芬芳。

张利民初中毕业后回乡务了两年农,十八岁那年应征入伍,正赶上全国人民学毛著高潮,他有文化,人又聪明,不到半年时间就被评为全团学毛著积极分子。照说,像他这样的人应当是有远大政治前途的。然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是深秋的一个月夜,一位在团部通讯班任话务员的上海姑娘曾雅致,托人偷偷塞给他一封情书,信中极尽当时的流行语,什么“我对你的爱是百分之百的无产阶级革命的爱,我对你的情是没有掺和半点反动资产阶级杂质的情”云云,表达了对他深深的爱慕之情,而且来势十分火热凶猛汹涌。这一夜,他失眠了。他既为这位漂亮而又大胆的姑娘的爱所激动,又为他这位全团学著积极分子的前途所担忧,而且后者胜于前者。经过一夜的激烈的思想斗争,第二天早上,他就毅然决然地向团政委如实交待了这件事,并表示一定要同上海姑娘的小资产阶级情调作最彻底的决裂,团政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为了保住这位全团的先进人物,团首长当即决定调离那位上海姑娘到团部医院去当了护士,并给予了严厉的批评。令人所没想到的是,曾雅致姑娘在一个夜深人静之时,悄悄跑到小河边投水自尽了。她死前还留下遗书,声明她爱一个人是没有罪了,爱永远是高尚的。

这件事震动了全团,更波及了张利民的政治道路。不管怎样说,那个死去的姑娘是因他而死的,或者说是为他张利民而殉情的。张利民陷于了深深的自责,而长时间不能自拔。这个穿军装的学毛著积极分子的精神崩溃了,这个来自农村的单纯的青年思想从此变得复杂起来。这样,张利民的革命劲头大减,再也难能听到他那爽朗甜润的笑声,再也难看到他那乐于助人的身影,再也难见他脸上的灿烂和光辉了。

为了先进人物的名誉,更为了部队的政治影响,团部决定改变一下这位先进人物的生存和政治环境。于是,张利民被推荐上了大学。

尽管来到了新的世界,尽管身边少不了风情万种的女孩子,尽管还有魏芬芳多情的关照和三不知送来的幽幽的秋波。然而,张利民总是不能从自己从爱情的阴影走出来。他常常发呆,而且一呆就是一二个小时。他悔之不及,他后悔自己不该用那似乎革命的行为,来出卖一个对自己心仪已久的姑娘的感情,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叛徒;他有时又恨自己犯了罪,对青春犯了罪,对神圣的爱情犯了罪,尽管,法庭不会审判他,但他永远是道德皮鞭下的奴隶,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他一辈子都将会为此背上沉重的十字架。爱情,恋爱,等等类似情感的词汇,都将是他一生的忌讳,与女人在一起谈情说爱永远是他的心结和心病。他把自己埋葬在深深的悔恨之中。在他那丰富的内心世界里,将永远不再出现爱情的云彩,不再会有一位姑娘或女人占居他心灵的一角。他要为死去的雅致守住感情的忠贞,他要为雅致姑娘夭折的情感陪葬。

大学二年级下学期,就要结束了,这就是说整个大学生涯就要翻到最后几页了,饱受爱情煎熬的魏芬芳同学,再也顾不得一切,因为她知道,她爱情决战的时刻到了。魏芬芳是一个颇具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想象能力的女孩子,她从张利民那时常忧郁的眼神中,从张利民时常木然的面部表情上,从张利民时常低头沉思的背影上,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又悟到些了什么。她自信已经破译了张利民的感情密码,找到了打开张利民心灵之锁的钥匙,而且已经从心灵之窗窥视到了张利民的那一角阴影。她决心一定要走进张利民的心灵中去,一定要在爱情王国将张利民捕获,一定要将张利民从被爱情遗忘的角落里解救出来,她要充当他的救世主,她要解放被囚禁太久的他的爱情,她要成为他的爱情的主人,她要让属于她和他的爱情绽放美丽的花朵,而且还要流芳溢蜜,还要结出丰盛的果实。于是,终于有一天,她叩响了张利民心灵的秘室。

这是一个周末的夜晚,这是一个燠热的午夜,这是一个充满烦躁的七月之夜。天上眨着星星的眼睛,地上流淌着温暖过火的空气。张利民准时来到她的寝室,事由是辅导她的一篇短篇小说。这是她白天精心安排的。

张利民进来时,魏芬芳正在灯下修改她的那篇题为《为了爱情》的小说,她佯装没有察觉到张利民的来到。张利民见她全神贯注地工作着,便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算是对她的通知。

“你来了,”她抬头看了看桌上的小钟,“你还真准时呢,还真是一个军中男儿的作风啊!”

“这就是你写的小说吗?”

“写得很不好,你不要笑啊!”

“哪里,哪里。我学习都来不及。”

张利民从魏芬芳手中接过那篇小说稿,看了起来。小说不长,总共不到六千字,写的是一对男女青年的爱情故事,男女主人公简直就好像是照着张利民和魏芬芳两个人模出来的一样,无论是长相、身高,还是阅历以及情感经历。张利民看着,就慢慢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魏芬芳的感情苦难,看到了自己的在这个世界与人格格不入的地方,看到了自己曾经紧闭的心灵,看到了魏芬芳对自己的一片痴迷和可以挤出蜜汁的爱意,看到了魏芬芳丰富而又细腻的感情世界和漂洒在这个世界里的青春和柔情。他被震撼了,他被激动了,他被感动了。然而,更令他感动的是,他今天才知道曾经苦苦追求自己的姑娘正时时刻刻被另一男人所追求,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被自己看好的有远大政治前途的男老乡易建国。这一点,张利民是不曾知道的。还没等小说看完,张利民的眼眶已经盈满了泪水。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真想搂住魏芬芳。然而,魏芬芳不知什么时候己经悄悄离他而去。他步出寝室,来到广袤的天空之下,这时一轮满月已经从薄云中挣脱出来,充满柔情的月光洒满了大地。透过月光,他看见了魏芬芳的背影。她正在不远处望着圆月,像是向上苍秉告,又像是在默默祈祷。张利民轻轻地来到她的背后,又轻轻地来到她的面前,轻轻地唤了一声:“芬芳!”魏芬芳再也抑制不住奔放的情感,一下子投入到张利民张开的怀抱……

这是一个浪漫之夜,这是一个多情的夜晚,这是一个制造爱的暖夜。

这一夜对于张利民来说,是一个情窦再开的时刻,是一个爱情再生的时刻,是一个情感世界复活的时刻。这一夜,让他一下子又找到了爱的方向,一下子又找到的爱的感觉,找到了久违的来自异性的暖流。

这一夜对于魏芬芳来说,是一个初恋诞生的时刻,是一个长久的期待有了结果的时刻,是一个终于被所爱的人理解、接纳的时刻。这一刻,来自不易。她要永远珍藏于心,直到百年千年万年!当然,这也是张利民真正的初恋。

张利民有了心灵上的再启蒙以后,魏芬芳也就有了下一步的进入,不是,应该说是她有心给了张利民再进一步的机会。

又是一个周末。这是一个星光灿烂之夜。张利民带着夏夜的风、夏夜的星辉,依约来到了魏芬芳的寝室、魏芬芳洋溢着青春芳香的身边。

魏芬芳上着洁白的短袖衬衣,下穿一件天蓝色的百褶裙,正躺在床上看一本爱情小说。房间的其他三位同学与上次一样都走了,把空间留给了她和他。他们也和往常一样,从当前的国际国内的大好形势,谈到学校和系里的大好形势,再从同学的毕业分配谈到他们的去向。经过一番长时间的感情传递,又经过一番长时间的感情烘烤,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两人的嘴撞在了一起,两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男的,心在卟通卟通地跳;女的,脸上通红通红的。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过后,两人就进入了期待已久的领域。当进入到最紧要的关头,张利民的理智清醒了过来,当即立断中止了下一步行动。这却很使魏芬芳生气,脸上一派愤懑一派恼愠。然而,女孩子的自尊心没让她发着。她只是躺着不起身,以此来委婉地表达她的心思。张利民看着她的娇态,看着她一片雪亮的身体,以及她那满是羞涩的嘴唇和眼睛,原先打消的念头再一次蓬勃,他再也抵挡不住心爱人的诱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他迅速地回到了战场,在那陌生而又向往已久的阵地雄姿勃发,一往无前,高歌一曲。

就这样,他们两人第一次越过了无人之境。是那么忘我,又是那么专注。他们共同完成了一项史无前例的事业,他们偷食了人间的禁果,他们越过了雷区,越过了战壕,越过了封锁线,越过了弥漫的硝烟。

应该说,魏芬芳并不是一个浪荡者,更不是一个用女色降服男人的浅薄女人。她和他之所以要做出这么一件天大的事情来,于她来说,是为了配合前期对张利民的心理治疗,巩固来之不易的启蒙成果,她要用肉体来彻底唤醒张利民那沉睡的爱情,沉睡的感情,她要用女人独有的东西去彻底征服一个麻木已久的男子、男子的心,男子的身,男子的身心。她是要用女人最珍贵的向张利民表达这样一个信息——我是用全身心在爱你,我的爱人。

当然,不仅仅是这些。魏芬芳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其实还有一层深意,那就是她用此彻底打消易建国不切实际的想法,她要用铁的事实向易建国宣告她永远只属于张利民,而易建国最多只能作为她的朋友和同学、老乡位居她的心灵一隅。

魏芬芳和张利民的频繁接触,自然难逃一直关心魏芬芳一直都十分留心魏芬芳和张利民两人关系的易建国警惕的眼睛。他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魏芬芳不关注他的感情,急的是魏芬芳与张利民越走越近了,而且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于是乎,他易建国也暗暗加快了向爱情挺进的步伐。他现在更加频繁地向魏芬芳嘘寒问暖,更加频繁地向魏芬芳发出爱的信号,而且往往还要比往日加大这些信号。然而,他越是这样,魏芬芳越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越是没有好脸色投给他。一日,易建国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和醋意,从教室追到寝室,难看的脸色吓走了寝室里的三位女同学。

他顾不得转弯抹角,直言相问:“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他?”他伸出一根微微弯曲的指头,瞪着两个特大的眼球,勾着头,俯着身,怒视着她。

“他是谁啊?”

“你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都已经那个了……”说罢,头猛地耷了下去,浑身不停地颤抖着,就像一只被斗败的公鸡。

易建国说她和张利民已经那个了,其实只是一种满怀醋意的担忧和气急败坏的激将,以及不甘失败的决战和欲擒故纵式的摊牌。

“卑鄙,小人,这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权力说东道西。我实话告诉你,我是和他好上了,我从来就没有想和你好。”魏芬芳似乎越斗越勇,侧着身,昂着头,挺着胸,叉着腰,红光满面,理直气壮,犹如一位大义凛然的女英雄。

易建国一阵晕眩,头脑一片空白,竟唉呀一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五天后,易建国从学校医院出了院。其间,作为老乡作为同学作为好友,张利民日夜陪伴在易建国的身边。当然,张利民也很想趁此时机缓和一下他和易建国的关系。尽管,他的所谓胜利,并不是他的有意之作,更不是他的得意之作。说实话,他曾经深深的自责过,责怪自己为什么夺人所爱,责怪自己为什么又这样自私这样残酷这样无情。但是转而一想,他有什么错呢?且不说,他和魏芬芳的结合,完全是魏芬芳的主动追求的结果;即使就是他主动向魏芬芳发起进攻,这又有什么不妥呢。爱情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她也应该是公平竞争的结果;爱情是无私的又是无情的。作为情场上的败将易建国,表面上虽然接受张利民的精心照顾,内心深处的仇恨却有增无减。他恨魏芬芳,他更恨张利民。没有张利民就没有他今天的惨败。他永远不会原谅张利民,哪怕他是无辜的。他怎么会是无辜的呢?他的存在,他的气质,他的风范,他的才华,他的神采,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易建国在情场上输给了张利民,他觉得输得特别的惨,输得特别的窝囊。哼,你张利民别这么猖狂,你别总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人生有输就有赢,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英雄。

又过了一个月,学校举办了毕业典礼。此前,张利民向团政委写过一封长信,信中汇报了他和魏芬芳的关系,请求部队让他毕业后回地方,这既是为了部队也是为了他和魏芬芳。不几天,部队给学校寄来了信函,表示了推荐张利民到地方工作的意愿。这天毕业典礼一结束,同学们便各奔东西,女生们在一起痛哭流涕,男生们在一起高谈阔论。

张利民和魏芬芳俩被分到了老家高瑞县。张利民在县一中当上了一名语文老师,魏芬芳在城关中学也走上了讲台。易建国通过关系,则分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党政机关——江南地区法院。

张利民以他的人格魅力,以他的学识,以他的敬业精神,换来了领导和同事的一致好评,又欣逢文凭热的大好时运,从老师到副校长,又从副校长到教育局副局长、局长,又从局长到了副县长、县长。然而,正当他在政治上大展宏图之时,命运之神却向他伸出了黑手,企图斩断党和人民向他抛来的橄榄枝。

这就是易建国美好而又痛苦的回忆,这就是易建国沾满辛酸的初恋。同时,这也是易建国政治美梦的一个部分——他雪耻的时刻终于等到了,他要在官场上与过去的情敌来一次决斗,来一个一决高低。

一场温暖的淋浴,冲走了易建国一身的臭汗,同时也把他心灵深处的某种东西给冲刷了出来。他的心不禁隐隐作痛起来。这隐痛又是什么呢?是不是初恋的痛苦给钩沉出来的?他易建国至死也不会忘记这种苦痛。正是的。他一定要报复,他一定要雪耻。然而,好像还不止这些,好像还有别的什么。因为,以前他易建国和魏芸鱼水联欢之时或之后,可怎么从来就没有这种痛感呢?看来,一定还另有原因。那么,它又是什么呢?对了,刚才在审判委员会上,秋月用尖尖的铅笔对他和他的战友们捅出了温柔一刀,这刀戳出的伤口经水一洗一浸现在又流出了鲜血,那写在纸的已经被淡化了的痛苦一经液体显影便又清晰地跃出来了。在来到魏芸这里之前,开始他易建国沉浸在一种报复后的满足之中,后来他的整个身心又浸泡在对魏芸的期待和与魏芸相亲相爱肌肤之亲的美好想象之中,一时把痛楚抛到九天云外。可现在,性得到了满足,他的思绪也就像其他的男人一样,从两情相悦中不知不觉地又跳到了痛苦之中,所以才感到了一阵隐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好好的心情为何一下子就变得颓废起来沮丧起来?

其实,这也是一种极为正常的心理现象和社会现象。许多男人们,在追求到了某种幸福特别是女人赐给的艳福之后,常常都会情不自禁地反思起自己的某种过失甚至某种失败来,因为他们要保住这些幸福这些艳福,而要想保住这些既得的东西,就要千方百计地消除一切可能妨碍或消灭这些成果的危险因素,而防范的前提则是努力地搜寻和捕捉这种险情险况。现在的易建国就处于这样一种心态就处于这样一种状态。是的,那个美丽的女子的确太厉害了!他易建国痛恨这样美丽的女人。正是由于对秋月对美丽女人的一种痛恨,才再一次激起了和强化了他易建国占有、征服美丽女人的欲望。可以说,他现在比任何时候甚至比先前一会儿都更强烈的需要魏芸,需要他的小芸儿,需要发泄的对象。于是,面对云雾中的魏芸面对雾中的花水中的月,易建国又一次地涌起了冲动……

易建国再次冲完澡,悄悄地套上假发套,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端详了好一会,才满意地回到卧室,在魏芸的依依难舍中,走出了这个家外家,走出了这个爱的暖巢,他要尽量早一点回到他那个他不愿意回到的真正的家,在路上还要编好一套谎话,以对付他那个多事的黄脸婆子。坐在了车里面的易建国只花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想过后还满意的笑了一笑。笑过之后,他又马上回到了刚才经历的那个美好的时光,再次重温着刚才的幸福和满足。

突然,他不禁笑出声来。原来,他突然想起了正直曾经跟他讲过的一句话:上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三等男人按时回家,四等男人回家老婆却不在家,五等男人到处瞎抓。

他又笑了笑。哼,他易建国现在也许就是许多男人倾慕的上等男人吧。他忽然又想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张利民那时多得意啊,那时可是情场上的英雄啊!可眼下,你他妈的是老子的阶下囚。老子要报仇了。你魏芬芳也不要得意,老子当初没有睡上你,可老子现在却睡了你的年轻的舅侄女儿,而且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哼,老子既要睡美女,又要整死你这个该死的张利民。哼!哼!哼!

想到这里,正直的另一番话又响在他的耳边——“上半夜与乔子(即情妇)睡,下半夜和老婆睡。”一阵热流再一次流遍了易建国的全身,流进了他的心房。

易建国抬头望了望天上,一轮圆月高挂。今天是农历十五,易建国今夜再次圆了他的肉欲之梦。易建国和魏芸所组成的圆月,一半是温柔苦涩的海水,一半是欲火正旺的火焰;一半是易建国没有爱情的艳遇,一半是另有所图的色相和感情的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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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女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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