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实习和毕业考核
书名:八百的江湖 作者:秋蝉 本章字数:3318字 发布时间:2023-03-28

在毕业考核的总结会上,总部考核组给M警长武指挥学院的评价是“校风一流,作风一流,成绩一流”。训练部张部长心里乐开了花,让人感觉受此殊荣,当之无愧。好像他不曾讲过“跑得再快跑得过子弹吗?”如此精辟的语录,也不曾授意报靶人员在靶壕里给靶纸戳洞。张部长就像一个演员,已经适应了不同的角色。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当然考核得了表扬,大家都很开心。优秀学员评比上从百分之二十五的比例提高到百分之三十,特优学员评比上,学院也多给了一个名额。本来按照百分之一的比例,学员队只能有一个特优学员名额,现在给了两个名额。特别是特优学员,毕业后可以提前晋衔,直接挂一杠二星——中尉警衔下连队,其他学员都挂光秃秃的学员牌,你却金星闪耀,有种鹤立鸡群的荣光。但这些都和刘八百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再增加一倍的评优比例也轮不到他。睡在她上铺的最好的兄弟韦国立却评了特优学员。赵军被评为了优秀学员,除了一个奖章以外,没有其他实质性好处,所以他有一些羡慕和嫉妒,甚至有些恨意。

除了赵军,也没有太多的人在意考核成绩,毕竟已成为过去,也不会太多的决定未来。大家更关注的是毕业分配去向问题。分配到那个单位,就是决定学员生活和安家乐业的地方。整个学员分配去向是广南、广北和湘北省。从自愿的角度讲大多数人都愿意留在湘北省,最好是长武市,因为比较熟悉环境,而且又是湘北省的省会城市。

分配去向,除了广南、广北和湘北省外,还有五名援疆干部名额。当时新疆的治安不太好,恐怖事件时有发生,支援边疆建设,这是一项政治任务。学院对这项工作也比较人性化,要求学员主动申请,并给予了丰厚的奖励。当时学院为了解决本院教职员工住房难的问题,正在建造M警集资房,价格非常优惠,学院决定对每名援疆学员分配一套集资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报名的学员非常踊跃,最后还得优中选优,遴选军事素质强身体素质好的去援疆。批准援疆的五名学员中大都是青海、甘肃籍的,他们离家近,习惯高原干燥气候,或者是有亲戚在新疆M警总队任职。当然,我们不能怀疑他们伟大的奉献精神,正如他们在援疆申请书上写的那样:自愿献身国防,献身边疆,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刘八百也打算写援疆申请书的,毕竟省会城市一套房的诱惑太大了。刘八百不怕苦,但是大一当兵时一八八国家战备物资库钱科长的命运对他影响较深。如果去了边疆,他怎么成家立业?自身条件也不好,老家又是农村的,没有社会关系给他介绍对象,可能会面临着找对象难的结局。而且父母身体也不好,回家看望一次父母得坐几天几夜的车。刘八百有些自私,考虑自己的事情多一些,考虑国家的事情少一些,没有那种舍小家保大家的思想。他为自己的自私想法感到耻辱。

毕业分配前,分配方案是保密的,但也有消息灵通者提前知道了分配去向,一时传得沸沸扬扬。除了援疆的外,大概是一至三班分到广北省,四至六班分到广南省,七至九班留在本省湘北省。很多想留在湘北省的学员急得上窜下跳,到处找关系。而刘八百也想留在湘北省,却发现一个能帮上忙的人也找不到。读了四年书,除了学员队大队长、教导员外,不认识其他的领导。刘八百终于明白,为什么实习的时候大家都想尽办法进大城市警队去实习,原来是为了认识人拉关系,为毕业分配做准备。

为了学员队伍思想的稳定,毕业分配方案直到六月三十日下午才宣布。方案宣布结果和大家传闻的基本一致。一至三班大多数人都去向广北省,二班除罗继忠留在湘北省外,其他九人全部分配到广北省。因为宣布分配方案前,大家都基本知道了自己的去向,所以分配方案的宣布就像揭开了最后一层面纱,没有引起太多的思想波澜。为了更好的管控毕业学员,阮大队长还是决定将毕业证和报到介绍信第二天离校时才发放。后来事实证明,阮大队长的决定是正确的。

警校最后的晚餐,食堂加菜,老规矩十菜一汤。唯一不同的就是啤酒管够——过去是一人一瓶,这次毕业考核取得了好成绩,所以就特例一次。在那个M警还允许喝酒的年代,按人均五瓶算,数量也非常可观,食堂管理员已提前准备了一面包车啤酒。阮大队长端起满满一杯啤酒讲道:

“四年了,明天你们将奔向新的工作岗位,你们将从一名警校学员蜕变成一名M警警官,在这里表示衷心的祝贺!从四年前报到的这一刻起,学员二队严格训练,严格管理,可能由于本人性格太急,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太融洽的事,但是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大家茁壮成长。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在这里也借此机会给大家赔个不是,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当然你们也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学员二队九十名学员全部通过考核顺利毕业,在此,我表示热烈的祝贺。同时,也对学员二队全体学员对我工作的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明天你们就顺利毕业了,我预祝你们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工作顺利,前程似锦,再立新功!”

一场热烈的掌声后,大家喝干了杯中的酒,酒局正式打开。按传统每个人在本班九人至少每人要敬一杯,来回十八杯啤酒,按一瓶四杯计算,就有四瓶半啤酒。再加上敬大队领导和其他班要好的同学,人均至少五瓶酒以上。对于刘八百这种平时喝酒少的人来讲,已经到了最高酒量了。所以大家都喝得比较尽兴,也很尽力。

酒局从晚上六点喝到了九点,不胜酒力的学员偷偷地离开了,留下一二十个好酒斗酒的人,在继续战斗。有些学员对毕业分配有看法的人会借酒发疯,又哭又闹,最后还在饭堂砸起了啤酒瓶,搞得满饭堂一片狼藉。要是平时这么做,必定会受到严厉的处罚。鉴于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晚餐,警务处还是持谅解的态度,把酒后闹事人员驱走了事。

这帮人到宿舍后继续大吼大叫,以酒壮胆,不知天高地厚,把宿舍的小凳子砸得哐啷直响,其他学员劝也劝不住。这其中就有赵军——没有评上特优学员他不满,毕业分配虽然找了关系,但也没有分到湘北总队他又有怨言,这些都借着酒势宣泄了出来。闹事学员的行为惊动了学院警务处处长,阮大队长见此情况非常生气,马上吹紧急集合点名。

紧急集合标志着警队进入战备状态,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必须赶到,不然后果很严重。听到集合哨声以后,整个学员队都迅速安静下来,这是M警的条件反射。大家迅速跑步到宿舍门前集合。可是赵军还是不清醒,歪歪倒倒地嘟嚷着什么?罗继忠见状,忙将赵军拉进卫生间,一盆冷水浇在赵军头上骂到:“出你妈的洋相,想不想毕业呀?”无疑这是罗继忠在帮他,只是方式有些特别。一盆冷水下去,赵军清醒了,不再吵闹。罗继忠立马将他拉到集合地点。赵军全身湿漉漉的,额头上还滴着水,但身子还是有些站不稳,罗继忠连忙将他扶住。阮大队长看见了,马上对赵军吼道:“不准扶,站不稳老子就处分你!”不知是罗继中的那盆冷水起了作用,还是阮大队长的吼声起了作用,赵军还真的就站稳了。

经点名,全学员队九十名学员全部到齐。点完名后,阮大队长继续讲到:“同志们,明天就毕业了,你们在干什么?想什么?头脑清不清醒?喝了点‘马尿’,就老子天下第一,没有王法,不讲规矩。这样的作风怎么去带兵?……现在是九点半,回去迅速整理好内务,十点钟准时熄灯休息,明早上准时出操,出完操再回去打包收拾物品。所有公物包括床铺、柜子、凳子不得有任何损坏,否则毕不了业,发不了毕业证,开不了介绍信。丑话讲在前面!”

“大家清楚了没有?”

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清楚了!”

这个事件就这样平息了下去。第二天,所有公物都整整齐齐,不差一样东西,垃圾堆里却躺着十几张烂凳子。为了应付检查,据说当时大一新学员的凳子被炒到了五百块钱一张。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大家都迅速地打好背包下来集合。阮大队长将毕业证和报道介绍信发给了大家,上面日期写着二〇〇二年六月三十日,这是二队学员警校毕业的日子。九点钟学员队门前来了三辆大巴车,一辆是湘北省M警总队接新学员的车,另外两辆是学院派出的车,负责把分配到外省的学员送去火车站。出发时,大队长教导员挥手致意,满面微笑,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韦国立也没有挂他的中尉警衔,还是继续挂学员牌,他不想太出众,直到到达广北总队报到时他才挂上中尉警衔。

上车前赵军找到罗继忠,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昨晚酒喝过量了,感谢兄弟帮我,不然我就麻烦大了。”

罗继忠笑笑说:“没事,向你学习,就是要敢喝才有前途呀。能喝八两喝半斤,这样的同志不放心;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的同志要培养。”旁边的几个学员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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