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相反面和黎明之龙的关系还算缓和。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界限，不会轻易试探。

叶云缪被陆程带到中心建筑的大厅。「黄昏」的建筑多少借鉴了「黎明」，蓝色透明，采光很好，但没有那边宏大，看起来有些违和。材料也截然不同，这边更暗淡些。

陆程要带他去「灼热之龙」的巢穴进行登记。袁萧的父亲领着肖楚从门外进来，同样要去。

「留意肖楚」系统弹出消息。叶云缪瞥了一眼，没有追问原因——袁少卿就在面前，旁人虽看不懂系统弹窗，但做出怪异举动难免被怀疑。

他们没有多话，一同进了电梯。

肖楚冲叶云缪笑了笑，想把手搭在他肩上，却被袁少卿拦下。

叶云缪好奇地朝肖楚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电梯很快停下。隧道很长，远处有红光闪烁，空气有些窒息。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休息区，工作人员来往忙碌。

肖楚故意走到叶云缪前面，停下。“先生，我停一下，有些累。”

袁少卿扭头道：“随你，记得跟上。”便继续走了。来往的人大多在为不久后的契约做准备。

“那个……我要跟上去。”

“急什么急，你就是第二名吧？我是第一，你想不想要那条龙？要的话我给你，反正对我没有好处喽，到时候有更强的你给我就行。”

“可以的话，照顾一下我的队友就可以了，谢谢你的好意。”说完他便想走却又被拦了下来，显然肖楚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对于眼前面带笑意、开朗的肖楚，他不想也不敢多交流，虽然明知对方没有恶意。

“别走啊，我们多聊聊。比如你叫什么，你今年几岁了，你的工作是什么，都可以的！我介绍一下我叫肖楚，年龄应该和你差不多有18岁了吧？应该是，我跟你讲我来这里有半年多了，那个叫叶芸的小女孩是不是你妹妹啊？她好可爱呦～”

“嗯。我叫叶云缪，18，不固定。”

“你怎么不说呢？说这么少，跟没说一样嘛？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肖楚指了指自己。叶云缪摇了摇头，他并不感兴趣，反正比他大就是了。

肖楚不死心，他就是铁了心想和叶云缪套近乎，又换了个话题。

“唉？我们都是18岁耶，而且个子都差不多高1米75左右吧？不过你比我高。还有还有……”

他抬头看见叶云缪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将话咽了回去。肖楚把双手搭在他肩上，推搡着表示一起走。

就在这时——“肖楚！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你可是将来的统领，明白吗！”袁少卿的怒吼传了过来。

“好了我们快走吧。”肖楚拉起叶云缪的手就跑。

要说肖楚精力可不是一般的旺盛，比殇迪还活跃些，这俩要是在一起估计能唠三天三夜。

「(눈_눈)……我回来了，为什么要强制下线我？嘤嘤嘤！（流泪）」编号8回来了，有些生气。

「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交新朋友了？介绍给我呗～怎么样？」编号8看见了肖楚。

【……】这下不能安静了。

隧道很长，蜿蜒崎岖。尽头是「灼热之龙」的巢穴，很普通，没有庞雪那里大。四周是自然的泥土。

炎灼被人拉着走，要带他去别处。炎灼自然不愿意：“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可惜在场除了叶云缪和肖楚，没人能听懂。别人听到的只有龙吟。炎灼察觉到庞雪的气息，扭头看了叶云缪一眼，歪着头：“姐姐？”

其余人见他的动作也看向他们，但没有多想——炎灼对谁都好奇。这也是弊端。

庞雪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感情。他们的关系很难形容：说没有血缘，骨子里却是同一个父母；说没有感情，却一起长大。冰龙与火龙本就有冲突，他们的父母是例外，但这无法阻止命中注定。

她讨厌炎灼，却又舍不得。学习不同物种的语言，也是为了活着，更是为了炎灼——大多数龙和人形生物不同，没有过多思虑。

“你听得懂啊？到时候沟通很方便不是吗？”

“嗯。”

“既然如此你也去准备准备吧，我是不一样要他喽，像我这么有才华至少也得是灭世级别喽，祝你好运，拜拜～”肖楚摇了摇手便离开了。

隧道尽头连着郊外，那里像正常世界的原始森林，算是这片废土中最耀眼的存在。炎灼被带到中心画着法阵的地方。

法阵上的魔力死死压制着他。周围还有很多来参加仪式的人。

“把手放在他头上，就可以完成仪式。”陆程道。

叶云缪赶到时，肖楚已完成仪式，早溜到别处去了。

叶云缪将手放到炎灼头上，红色光芒四散开来。其余人纷纷称妙——他们的属性极其匹配。但在炎灼看来并非如此。他能感知到庞雪的魔力，从他的视角，叶云缪的魔力很复杂。

“姐姐？你和姐姐契约了？那你应该能听懂我说话吧？”

叶云缪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炎灼见他认可，不免开心，摇起了尾巴。

仪式很快结束。但陆程没有带叶云缪回去，他支开其余人，独自带他去了一处地方。那里很隐蔽，除了老鼠，看不见任何生物。

他拿出银制吊坠，对着中心石板摁下。很快，法阵构造出来，石板像机关一样打开，露出里面的传送门。

叶云缪跟着陆程走进去。空间很大，很暗，时不时传来瘆人嘶吼。陆程掏出打火机，点燃墙上的两根火炬，取下来，递给叶云缪一根。

借着微弱火光，叶云缪看见身边的铁笼。他将火炬靠近笼子，想看清里面是什么——

“斯——斯斯。”一只黑色长着精灵耳朵的怪物突然从黑暗中窜到视线里。它的腿和手像鹰爪，死死扣住铁笼架子。

“这是？”

它们明显不是外面那种怪物。

“还没融合的东西，我把它们收集起来。”

没融合的东西，指吞噬时意外进来的原本世界的生物或怪物。但陆程为什么收集它们？对他没好处，反而会惹祸上身。

“好的。那队长你为什么要收集它们呢？”

“找到打开域的门，告诉你也无妨。目前已经打开一部分了。”

域指与时间之轴平行的存在，它的主人是bug般的存在，维护着平衡。里面大多是极其危险的东西，而域的主人能完美驾驭它们。黎明之龙和它差不多。陆程为什么会知道域？包括时间之轴，几乎没人知道。这太让叶云缪不解了——编号8说过，他们对外隐藏了几乎所有关于真相和运行条件的信息。

“域？”

【他怎么知道的？系统也没提过多少域的事。】

陆程没有回答，继续带叶云缪走了一段。令人不解的是，肖楚竟毫无征兆地从后面走进来，快步走到叶云缪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程也是一惊——入口只有他有权限打开，除非对方和域有联系。紧接着他冷笑起来。

“没想到啊，终归我们还是会被看上，作为随时可以牺牲的物品。”

我们，指「黄昏」的所有人。

叶云缪不理解陆程所说的“随时可以牺牲”指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陆程的无奈。

“什么看不看得上？我看门没关，好奇就进来看看，不过……话说你们在搞什么啊？那么多原生怪物。”肖楚说道。

陆程知道肖楚在说谎——门会自动关闭。但肖楚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办。

“等等这不是域吗？你找到打开的方法啦？不过你放心老子做人最正直，肯定不会说出去的！”说罢，他拍了拍胸脯，指了指自己，双手叉腰。

“小兄弟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那就给你展示展示我的成果。”

“真哒？那可真是太好了，唉，叶云缪你也很期待吧，是不是？”他像打了鸡血一样。

“对。”

陆程扯下屏障，域的部分入口暴露出来，里面和星辰一样美丽。

“嗯……你这开的不对啊？怎么能和外面链接呢？等等……”肖楚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你要打开域干嘛？放出罪犯啊？这可是很危险的。那位大人知道了的话……会不会生气呢？”

肖楚一语道破陆程的目的。

“是编号α吗？他最近表现良好，本身就没干太严重的事情，或许我可以让父亲放他出来，做我肖楚的朋友那可是杠杠的。”

陆程拒绝了他，“哈哈，承担不起，只是这种事情见不得光，要是他们知道了我可就没活路喽。”

“那好吧，不过他已经快要出来了，服刑了几亿年，他对域还是很了解的，到那时候用它去联系他就可以。”肖楚抛给陆程一片黑色龙鳞。

「肖楚你这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3分钟内给我滚回来！」他的系统弹出消息。

“那有缘再见，拜拜。”对着叶云缪和陆程飞了个吻，他便瞬移离开。

「等等，他有孩子了？？？」

“你不知道？”

「那当然，之前我去处理了一点事情，大概花了几万年吧？或者是沉睡的时候，他出生了？」

“你真确定他没和你接触过？”

「嗯……不太确定我们一般没有固定的形态，意识体嘛。不过倒是有个人一直给我邮箱发消息。比如说亲爱的姑姑，您身体还好吗？我最近收集了一些特产，您需要的话立马包邮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