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喝水不?”
末日城堡中心街道的马路牙边,嘉文下蹲拿着一瓶矿泉水给“熊猫眼”安迪递了过去。
“呜呜呜呜呜呜……呃……呜呜……”
安迪此刻正痛哭流涕,最需要安慰的人主动去安慰别人,结果还被胖揍一顿,心里的酸楚全涌入泪腺,不自主的流淌出来。
揪心的疼!
“你从哪弄来的水,水和食物不都被管制了吗?”
安迪抬头看了一眼嘉文,稍微收敛了一下哭势好奇道,的确口渴的他利落的接过并牛饮了起来,笔挺的喉结卖力地上下蹿动着。
“提前预购储备的,慢慢喝,想不到你和仔仔还是老熟人,揍疼你了,对不起啊,下次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嘉文看着安迪这熊猫眼就止不住得想笑。
“嘉文阁下,还是你风流自在,情史更新也太快了,一个月前还记得你和殿下凑近乎在。”
安迪用掌心抹了抹眼泪,突然被疼的龇牙咧嘴。
“你被揍得不冤,是不是每个新闻记者都要学会胡编乱造?别动了,把眼睛闭上,我给你针灸下,要不然得瞎。”
嘉文长叹一声,紫色的劲气像火焰一样包裹着他的双手,如激光点针击打在安迪的下眼皮。
“diu、diu、diu……”
仅仅两三下后,浓郁的淤血便流了出来。
一分钟后,双手捧水洗脸擦拭后的安迪打开灵轴相机自拍,已经看不到自己的熊猫眼了。
安迪欣喜道:“真神了,就这样眼睛就恢复了?你用的这治愈手法,我走南闯北这些年从没见过,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太多了,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还是说点别的吧,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嘉文一屁股也坐在了路牙子上,看着周围冷冷清清的高楼大厦,发起了呆。
安迪:“哎,不知道……你知道吗?”
“不想知道!”
嘉文抱头、闭目,双手抚面做起了深呼吸,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张被生活反复揉搓的废纸团,一摊开全是大大小小的褶皱,甚至神识领域也是一团糟。
仔仔被困的事、克洛蒂娅和自己感情的事、诺兰德等人被囚禁的事、自己看到未来片段出 轨的事、外宇势力侵略主位面的事、印证杏坛真谛的事、回仙凡界的事……
一堆乱七八糟的事,要不是嘉文神识领域拥有超强的抗压能力,指不定得重度抑郁。
“吱吱……哧”
一辆大型SUV一路猛开,在老远处就声响大作,直到临近嘉文时才一个急刹,刺溜出一条长长的黑色滑线。
驾驶位上探出一个熟悉的面孔,沙万。
至于副驾驶的那位倒是更让嘉文意外,竟然是有马。
一个三级杏坛届一把手和一个好不容易才转正的二等执行官竟然玩到了一块去,命运的交织真是有趣。
可能小说才需要逻辑,但是生活不需要,离大谱的事多了去了。
“怎么,我们的大学冠顶不住了?”
沙万扒拉在主驾驶位的车窗上朝嘉文打趣起来,身后的有马则亲切的招呼了嘉文一声前辈,嘉文颓废的甚至都不想接话,就尬笑一声。
“这位兄弟是?”
沙万和有马停好车下来给安迪和嘉文都递了一支烟。
嘉文:“安迪。”
四人就这么毫无架势的坐在路牙子上吞云吐雾唠嗑起来,安迪说的最多,其中就包括剖析嘉文为什么这么颓废。
沙万:“你是说,他被洛希琳给威胁了?正愁着怎么在红魔诡眼那得到更多的逃生名额?”
有马:“洛希琳小姐这么做的确有点过分了。”
嘉文:“他说的只是一小方面吧,主要其他内耗和外耗我的事都太多了。
说来说去,还是怪自己本事小了,放在二个月前,我翻手间特么就能把这些事给平了,哪还有这么多闹心事。
在这个社会,没本事的人活着就是一种难熬,我现在算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宁愿自杀也不苟活了!
反正人终有一死,为什么还要再受一堆苦难后才去死,早点解脱不早好。”
沙万:“歪理,走!咱们喝酒去,我知道哪个地方有酒,我请客。”
嘉文内心抵触:“我哪也不想去。”
安迪:“你现在的头脑就像一团解不开的麻绳,越想越容易打结。
喝醉了,就什么愁都解了,信不信?这事我经常干!”
嘉文拗不过三人,于是随同他们一起驾车来到街区中心一间三十平的小酒馆,酒馆内一个人都没。
“四包辣条,两瓶朗姆酒!”
沙万喊道,头也不抬,显然对这儿很熟了。
“辣条少吃点,我这有点水、速食泡面、水果罐头、巧克力饼干和牛肉干,你们看着吃吧。”
嘉文看这辣条都摆上了,想来除了酒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索性就从灵轴仓库里拿出一部分先前储存的粮食,给大家助助兴。
“卧槽!牛肉干下酒,绝了!”
安迪直接就下手开了一大袋放入碟中,牛肉干不算太干,和熟食卤味差不多,肉质鲜嫩爽口,几人纷纷下筷,看的几人一阵口水。
“你们要的四包辣条和两瓶朗姆酒到了,每包辣条一万贡献点,每瓶朗姆酒十万贡献点,一共二十四万贡献点。
当然,也可以以物易物,那个速食泡面、巧克力饼干和水果罐头,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各给我两份吗?我可以免单!”
酒店的老板是一个高大健硕、满身纹身的粗糙男子,能在末日城堡开店的,头上的伞可不是一般的大。
老板的身后躲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害羞的探头望向嘉文。
毕竟大人的酒和辣条都没有嘉文面前的速食泡面、巧克力饼干和水果罐头对她更具有吸引力,小孩子嘛。
嘉文爽快道:“可以,就以物易物吧,不过我看在你可爱的女儿面上,给你速食泡面、巧克力饼干和水果罐头各三份。
小可爱,零食虽好,可不要贪吃哟,记得多吃正餐。”
沙万:“这末日的,哪里来的正餐,能吃啥辣条就不错了。”
嘉文:“对,这是末日,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安迪:“啥也别说了,来,一起干杯,敬TM过去的苦难一杯,让我们释怀过去。”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安迪:“人生苦短,倒满!倒满!”
四人一杯烈朗姆酒下肚,安迪便提瓶给各位再次斟满,口中劝酒令说的让人听起来特舒服。
安迪:“眼前酒,当下人,今日不为明日愁,来,再干一杯,活在当下!”
嘉文、沙万、有马三人认真听着安迪的每一句话皆有所感怀,彼此相视而笑,都觉得氛围感混合着酒精、安迪的劝酒令瞬间升腾起来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安迪:“人生不过三杯酒,醉完还有路要走,人生起起又落落,大不了从头再来过!来,最后一杯,希望各位不惧未来!”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三杯烈朗姆酒下肚后,几人从安迪的“车”上下来时,直接微醺到站。
安迪:“酒不多,但人能醉,故事长,但不想讲,嘉文阁下,你永远永远要记住我这么一个惨痛的教训。
人这一辈子,一定要有个独属于自己的内心世界,用来排除一切内外耗,否则你所依赖的外在世界一旦崩塌,你将无所遁形,瞬间坠入地狱。
是的,你英俊伟岸、拥有强大的天赋、挥霍不尽的财富、无与伦比的战力,你很强大。
但那都不是真正的强大,因为……心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嘉文:“好,我听着,你酒喝慢点。”
说话间,安迪自倒自饮又一杯烈朗姆酒下肚,连个牛肉都不吃上一块,妥妥的买醉。
安迪:“不!你不懂!你身上没有了当初我在博文斯特城见你时,感受到的那种剑芒一般凌厉的气势了。
现在的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满是漏洞的鼓风机,外强中干。
你的朋友、灵宠、感情、战力都成为了你“积木体”的一个个弱点,等将它们一个个抽离出你的生活,你很快就会轰然倒塌。
是你让他们成为了你的弱点,因为你消失了那颗强者之心!”
嘉文:“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初一无所有时的我了。
那时候的我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毫无畏惧,我坚毅没有破绽,那颗钢铁之心里只有我自己。
后来我的世界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的人走进我的世界,我开始毫无保留的信任、付出,将别人的生死得失看的比自己还重,我拎起了所有人却唯独丢失了我自己。”
安迪:“对吧,我就是这个意思,只有找回自己,才能无所畏惧的坦然接受生活给予我们的一切苦难。
我先前也不懂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内心世界用来排除一切外耗的重要性,我还天真的以为上司的刁难、职位晋升的竞争、薪水的高低、房车款、丁克等等都打不败我,我是一个钢铁强人。
直到……她背叛了我,带着我的“儿子”一条宠物狗一起离开时,我的钢铁之躯瞬间融化,她抽走了我内心深处最毫不保留的那丝倔强,让我生不如死。
我才领悟比起找回我自己,外世界的一切包括爱情都特么不重。!”
有马:“人人都说活在当下,就没有人说该怎么去活,以前没转正前总觉得转正是天底下最难的事,今天听了安迪阁下的话,才觉得活出自己才是这天底下最难的事!
我特么听父母的话一心为了转正,像牛马一样累死累活的加班,糟蹋了多少个破晓的美景、惬意的午觉、温润的晚风。
现在想来,顺其自然的过日子也是一种活法,不应该背上懒惰、不思进取的骂名,如果这个社会资源初次分配和再分配一直偏颇太多,那么勤奋工作根本无法致富,更爬不上去,不如躺平!
如今末日来临,我连个属于自己的美好回忆都没有,只有那堆积如山的文档前,自己挑灯工作的画面!”
沙万:“说得好!建立独属自己的内心世界,排除外耗,活出自己!来,我们共同喝一杯!”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嘉文就这么光喝酒不吃菜,也不用内力逼酒,很快就上头了,几人很快就把两瓶朗姆酒喝干了,又和店老板好说歹说又买了两瓶,毕竟物质缺乏,不能只做他们这一单生意。
一桌牛肉、四瓶朗姆酒下几人肚后,安迪、有马两人已经醉趴下了,滋溜一声,嘉文和沙万点上了一根烟,饭桌上的烟雾迅速升腾。
良久……
沙万:“你知道吗?只要我们一直重点把精力、物力投入到发展科技的这条道路上,我们的文明就永远会被外宇黑金文明狠狠地压制,他们从来不畏惧任何的科技文明。
他们惧怕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文明的信仰化,这也是被他们所印证过的事!
我祖父和我说过,外宇势力中降临到真名之地的那最早的一批原始种族,很早之前就对真名之地做过这项调研,这个主位面上的所有文明中最让他们感到最受威胁的是哪种文明?
结果让人难以置信!
竟然是一个叫“乌托邦”的族群,那个族群里的人没有得失的概念,只有一个信仰,就是一心改造这个不完美的世界,使其成为完美世界。
他们人人平等,信仰的力量简直无穷大,传说可以直接无视黑金的力量,哪怕只是个七岁小孩,只要拥有他们的那个信仰,就可以瞬间拥有比肩神明的伟力!”
嘉文听的太玄太神奇,以至于感觉在听玄幻小说。
嘉文:“那他们的种族现在怎么样了!”
沙万:“已经被原始种族暗中驱动“杂种”势力一夜之间给全灭了。”
嘉文:“离了大谱了!”
沙万:“谁不说呢!”
嘉文:“所以,我们现在没希望了?等着被亡族灭种?”
沙万:“那也倒不至于,信仰的初代种族被灭了,我们就再创造一个信仰好了。”
嘉文:“这么容易?”
沙万:“比重新创造一个主位面还要难!”
嘉文:“那还说个毛线!”
沙万:“我是想告诉你,即便希望渺茫,万族中的那些正义先知任然倾尽全力去改变这个扭曲的世界,凭借的就是一颗强者之心!”
嘉文:“嗤……原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弯,挖个坑在这等我跳呢。
明人不说暗话,你说找我这个“废人”有什么事吧。”
沙万扬嘴一笑,只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硕大的红魔诡眼。
嘉文:“成交,只是我有个疑问,就是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来找我。”
沙万:“哈哈哈哈,当时,阳台上你说你得了那啥罕见的劲气类渐冻萎缩症,我头脑一时给僵住了,回过头来才想起,你战力不行了,可脑子还照样灵光啊。”
嘉文:“说实话!”
嘉文突然冷冷的不吃这套,作为一个顶级特工,怎么可能思维不时刻保持清晰,只有一种可能,他撒谎了!
沙万尴尬的以手抚额不敢正视嘉文,真正的原因缓缓道出:
“地下统战部主会议室里面发生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情报部门的监视中,通过情报分析,你极大可能成功印证杏坛真谛,所以我就找你来了!”
沙万放下抚额的手,想正式的向嘉文道个歉,却被眼前嘉文递过来的大大微笑感动的愣住了。
沙万笑骂:“你小子,真可惜了!”
嘉文知道沙万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欲言又止,最后只道:“还喝不!再来一瓶朗姆?”
沙万:“好,老板,再来一瓶朗姆酒,可好!”
“叔叔,我爸爸说这瓶送给你们了,还有,朗姆虽好,可不要贪杯哟。”
老板家五六岁大的小女儿抱着一大瓶朗姆走了过来,冲着嘉文笑着回侃道。
嘉文:“谢谢!现在的孩子懂事的真早。”
推杯换盏下,夜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