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玫瑰生于废墟(05)
新生舞会当天。
学校的宴会厅是花巨资修建的,堪比五星级酒店,但一年也没开放过几回。
新生舞会,其实也不只有新生,一眼看去,全是打扮精致的大少爷大小姐们。
但毕竟都还是学生,虽然大多数家庭条件都不错,但为了避免攀比之风,高于四位数的礼服是不允许穿的。
巫贝儿的礼服数都数不清,但都闲置在以前的别墅里,所以她只能临时去买一件。
和其他人比起来,她显得要简单许多,但那一身贵族般的气质,就足以让她脱颖而出。
“她就是巫大小姐啊,大小姐穿得比我还差。”
“这位学姐,有句老话叫越有钱越低调,人家哪像你啊,老孔雀开屏。”
冯锦妮脾气火爆,把那女生气得直跳脚。
巫贝儿表现得很冷静,既没有因为女生的言语生气,也没有因为冯锦妮的维护感激。
叶枚和王蓉蓉面面相觑,总觉得她的感情太淡薄了些。
【孩子,你又原形毕露了吧,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舞会,放轻松点,周围那么多同龄人,你会玩得很开心的。】
【但有一点你要记住,每隔半个小时,礼厅厕所的门会自动关闭一次,你要是想进去洗手补妆,要注意时间。】
【妈妈很想念你的钢琴声,要是有机会再听一次就好了。】
“贝儿,到你上场了。”冯锦妮推了她一下。
巫贝儿嫣然一笑:“好。”
她恰到好处地踢开裙摆,款款朝舞台中央走去。
巫贝儿也没炫技,就弹了一首欧洲中世纪创作的圆舞曲,曲风唯美复古,她弹琴时跟别人不太一样,没有浮夸的表情和肢体动作,简直温柔优雅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眼球,被她深深地吸引住,直到结束,还有些意犹未尽。
冯锦妮激动地扑上去:“贝儿,你弹得也太好了吧。”
叶枚说道:“贝儿不走艺术这条路,倒是浪费天赋了。”
巫贝儿脸上始终挂着淡笑,很少见到她有其他情绪,叶枚就奇怪了,明明才十多岁,为什么活得这么成熟?
“贝儿,来吃小蛋糕。”王蓉蓉算是个小吃货,她话不多,平时的存在感也挺弱,却是个恬静可爱喜欢分享美食的女孩子。
巫贝儿看着她递过来甜品,欣然接受。
冯锦妮也不甘示弱:“这个果汁很好喝。”
“嗯,谢谢。”除了从前自己的那只小宠物,巫贝儿没偏爱过谁,所以她选择来者不拒。
“我想去洗手间,你们去不去?”冯锦妮突然捂着肚子。
巫贝儿抿了一口果汁,模样似乎有些迷茫:“有时候像预言,但更多的时候像剧本。”
而她就像一个提线傀儡,在母亲的安排下不断地走着剧情。
“你说什么?”没人听懂她的话。
巫贝儿神色如常:“没什么,那就一起去呗。”
她低头看了一下腕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无比关注时间,毕竟她的命运,有一半都被时间掌控着。
过去一看人不少,冯锦妮有些沮丧:“这下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女孩子比较麻烦,尤其是穿着礼服的女孩子,有些人不仅上厕所还得补妆呢。
但事实证明,她们运气挺好,只等了二十几分钟,当然这都是冯锦妮自己认为的。
“你进去吧,我们最多等你两分钟。”
冯锦妮见巫贝儿竟然计时,顿时惊住,随后毫无形象地抱着裙子冲了进去。
一分半,不多不少,她出来了,甚至都没敢往镜子上看一眼。
“真听话啊。”巫贝儿表扬似的拍了拍她的头,塞给她一颗糖。
听话的孩子有糖吃。
冯锦妮哭笑不得,虽然贝儿的语气并不严肃,但她就是不由自主地照做了,她自己也觉得很神奇,甚至觉得贝儿很有领导者的风范。
解决了人生大事,她全身舒爽,两只手抱三个,兴致勃勃地说道:“走,我们去玫瑰座公园!”
巫贝儿低眉含笑,一个女生却和她擦肩而过。
她的笑容有些凝滞,看着厕所的两扇门无风自动,快速合拢了一下。
那个女生,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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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的玫瑰,已临近枯萎,刺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带着一种支离破碎的美。
时间还早,公园里的路灯没有打开,四个少女披着毛茸茸的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仍觉得冷。
冯锦妮搓搓手心:“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是玫瑰湖,周围盛放的玫瑰花颜色不一,四五月份的时候倒是十分好看。
【孩子,妈妈以前也很喜欢玫瑰座公园。】
【但妈妈必须提醒你,公园里有个浪漫的玫瑰湖泊,它被称作爱与死亡的圣地,你最好远离它。】
【如果你的朋友们实在想去,就等路灯全都亮起的时候,远远地观赏一会儿。】
巫贝儿敛了敛眸,依她的性格,她首先会选择默不作声,但现在不一样,她已经有朋友了,冯锦妮看起来兴致勃勃,她该怎么说服她?
“好想成为童话世界里的公主,有骑着白马的王子来娶我。”冯锦妮睁着一双星星眼。
“可别。”叶枚一巴掌拍过去:“我们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学习,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少女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和平凡人家出生且爱幻想的锦妮不同,叶枚生于簪缨世家,他们家族世代为官,最是严格要求自己。
“哼哼。”冯锦妮调皮地扮了个鬼脸。
王蓉蓉性子文静,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二人打闹。
“贝儿,你简直比我还不爱说话。”而且走到哪都带着日记本。
其实王蓉蓉更想说的是,她们这样子挺尴尬的。
那两个人玩闹的声音越来越远,巫贝儿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蓉蓉……”
“咦?”王蓉蓉愣了愣,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人吸引走了,压根就没听到巫贝儿喊她:“她们怎么突然跑那么远?”
巫贝儿脸色煞白,很想追上去,双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