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玫瑰生长于废墟（09）
两个小时后，学校门口。
伦纳德太太将安雅的行李送过来，得知她和巫贝儿一个班，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贝儿的成绩很好，亲爱的，好好跟她学学。”
“嗯嗯，好。”安雅应得有些敷衍，笑嘻嘻地挥挥手，目送着伦纳德太太的车子离去。
她拉着行李箱，推开401寝室的大门时，只有巫贝儿在：“难道就我们两个人？”
“不是。”巫贝儿头也不抬：“还有一个叫王蓉蓉，应该还没放学。”
安雅毫不在意：“我睡你上面。”
巫贝儿的笔一顿，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上铺，意味深长道：“随你便呗。”
“等等，你这语气让我很不安啊。”
安雅狠狠地搓了一下胳膊，天知道，她这一下午有多坐立难安，甚至班上的同学来找她聊天，她都躲得远远的。
我的上帝，谁知道他们是什么妖魔鬼怪哦？
巫贝儿放下笔，一只手撑着下巴，甜美精致的小脸上，笑意微微变淡了些：“安雅，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原因的。”
安雅扯了扯嘴角，喉咙被堵得死死的，啥声响也发不出来了。
要不要这样啊，女孩指尖戳指尖，感觉小心脏更慌了有没有啊？
巫贝儿换了一身衣服，将长发挽成丸子头：“走吧，学校组织了集体劳动，迟到要被罚的。”
各年级就派了一个班出来，抽签决定，几辆大巴朝一个方向行驶，半个小时后才停下来。
同学们拿着工具下车，一看纷纷愣住了：“不是说扫大街吗，这是康平街？”
带队的教导主任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这是一家曾经被下令整改过的民营医院。
楼道街角并不算太脏，简单打扫一下就行，院长是出资请学生打扫的，结束后报酬会直接打在学生的账户上。
“同学们，留一部分人在外面打扫，其余人进入医院，门开着的就扫扫地，门关着的就不要管，清楚了吗？”教导主任说。
“清楚了！”
人往四处散去，巫贝儿被安雅拉着，跟着教导主任进入医院内部。
这家医院并不大，偶尔能看到几张纸屑，要么就是旧手术刀，就是灰尘多，大家都是戴着口罩进去的。
巫贝儿领了一双白手套，学生都有自己的小群体，只有她和新来的安雅孤零零地站着。
“要不结个伴吧？”安雅笑嘻嘻地说。
“可以啊。”她回头，忍不住看看其他同学，他们眼里的笑容很真实，她却已经分不清，这些人究竟是不是原装的了。
“唉，真不想打扫。”安雅不情不愿地拿起钳子，去夹地面上的垃圾。
巫贝儿只沉默地干活，灯已经老旧了，电线不好，搁在头顶忽明忽灭的，她自己没什么感觉，倒是安雅看上去挺紧张。
“我突然想起，一个三十多年前的老故事。”安雅神秘兮兮地凑近她：“想听听吗，这儿气氛正好。”
“无聊。”
“喂。”安雅随意往后一靠，摊开双手道：“你不觉得在这里听故事很有感觉吗？”
巫贝儿睨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安雅来劲了：“据说在上个世纪末，在国外的某一个小镇上，有个孕妇早已过了预产期，但迟迟不见动静。”
“她的丈夫将她送到医院，就在医生要给她做手术的时候，手术刀却毫无预兆地掉了。”
“医生很惊讶，多次尝试拿起手术刀，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无奈之下医生只能暂时先放弃手术。”
巫贝儿来兴趣了：“后来呢，医生确诊了帕金森？”
安雅捂嘴轻笑，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诡异：“当然不是，医生是当时小镇上最好的医生，在这之后，他又给其他人做了手术，根本没有怪事发生，你说这是为什么？”
巫贝儿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安雅遗憾地摇摇头，接着说：“孕妇已经住院十几天了，医生却没办法给她做手术，奇怪的是，在她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医院附近总会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像有很多个人聚在一起讨论一样。”
“当时惊动了多方人士，部分人在论坛上发表看法，分析这些声音究竟来源于何处，直到有人提到了这所医院的前身。”
巫贝儿猜道：“又是乱葬岗？”
“能不能有点格局？”安雅皱了皱眉。
巫贝儿被嫌弃了，乖乖捂嘴。
安雅继续说下去：“医院的前身其实是家幼稚园，当时发生过一起严重的食物中毒事件，二十多个孩子，全都死了，幼稚园也开不下去了，有人就将它买下来，改成治病救人的医院。”
“那些人将孩子们的画像挂在医院的走廊处，据说啊，看到那些可爱的画像，孕妇就会减轻生产的恐惧感。”
“连续一个月，医院的怪声一直没停过，可孕妇却在某天突然生产了，孩子一生下来，周围的怪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巫贝儿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忍不住笑起来：“然后是不是有人说，那怪声其实是来自食物中毒而死的孩子们，孩子们看上了那个孕妇，在争辩谁可以去投胎？”
都还没讨论出结果呢，怎么会允许医生做手术？
所以那位孕妇过了预产期还不生产，是因为没人投胎？
安雅哈哈大笑：“对对，贝儿，你是懂故事的。”
她笑得太用力，巫贝儿想提醒她小点声，却见安雅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不小心推开了一扇门。
里面传出刺鼻的腐臭味。
巫贝儿眉头一皱，赶紧捂住口鼻。
安雅好像踩到了什么，湿哒哒的脆响，好似肉块从高处落下去摔得稀烂，她莫名其妙地转身一看，却被吓得脸色苍白。
“安雅。”她伸手拉住她。
“贝……贝儿。”安雅咽了咽口水，惊慌地退出去。
巫贝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淡淡地瞥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一把将门关上，若无其事地拉着安雅的手腕，快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