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老同学

我热爱一切美好的生活，我热爱讴歌一切美好生活的诗歌。正因如此，我就容不得任何人去践踏、蹂躏美与好。这也许就铸就了我疾恶如仇的鲜明本质和誓死也要保护真善美的坚强品格。                                   

—— 摘自秋月《秋忆》

8月28日上午8时，秋月院长在自己的办公室刚做完卫生，就接到了省高院政治部打来的一个电话，说是《法制日报》和《报告文学》杂志的两名同志，今天要来江南中院采风，其主要的意图是采访她和明星，现在已经起程动身了，中午就要抵达江南市。秋月接完电话，赶紧给政研室的周文韬副主任打了个电话，要他作好接待工作。随后，秋月就穿上法官袍到法庭去开庭去了。

中午时分，《法制日报》记者、著名的报告文学作家燕莺和《报告文学》杂志的编辑、著名的报告文学作家鸽子，便双双来到了江南市。周副主任从车站把他们接到了江南宾馆安顿下来后，便打电话给秋月院长，请她一起来和两位客人共进午餐。那时，秋月刚刚从庭上下来，便邀请主管政研室的张光年副院长一起驱车赶往江南宾馆。在路上，秋月告诉张光年，今天的两位客人是她当年的大学同学。

十五分钟后，秋月和张光年俩便来到了2号楼8308号房间的门口。秋月用手指轻轻地叩了叩虚掩着房门，随着一声“请进”熟悉的女高音，秋月推开了房门。“哎呀，哎呀，老同学一路辛苦了！”秋月兴奋地说，她和迎面而来的燕莺来了一个拥抱，接着又和紧跟其后的鸽子紧紧地握了握手，“欢迎！热烈欢迎！”。女主人热情地把秋月和张光年让进了房间，燕莺来到洗漱间从热壶里倒出两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口里还大声地喊着：“秋月，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呀！”“哪里呀，我今年都三十八了。”秋月回着燕莺的话。“我说的是真话。”燕莺边说边走了出来，分别递给已经坐在椅子上的张光年和秋月，又从早已在此的周文韬的手中，取过只有一半茶水的白色的一次性纸杯，交给坐在床上的鸽子，让他去添点茶水。

“来，来。我来介绍一下，”秋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指着燕莺，“张院长，这是《法制日报》记者、我国著名的报告文学作家、我的大学同学孟仲情同志，笔名燕莺，”又指着刚从洗漱间出来的鸽子说，“这是《报告文学》编辑、我国著名的报告文学作家王瑜同志，笔名鸽子。他们两个是一家子，他们是一对夫妻作家。”秋月指着张光年同志说，“燕莺、鸽子，这是我们江南中院分管政研工作的院长张光年同志。”说话间，张光年同志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分别和两位作家礼貌性地握了握手。

原来，秋月的这两位同窗，大学毕业后便一同分到了法制日报社工作，他们两个和秋月一样在大学里都是浪漫文学社的成员，文笔都很好，当时法制日报社急需几位既懂法律又会写东西的年轻人，于是就把他们两个要到了报社。这些年来，王瑜和孟仲情的发展都很好，他们不仅是响当当的名记者，而且都还在当代中国文坛都占有一席之地，成为著名的报告文学作家。三年前，王瑜被调到了《报告文学》杂志社当了编辑。大学毕业后，秋月和他们都保持着联系，对他们的情况是了解的，他们对秋月对明星当然也知道一些。前年，秋月在北京国家法官学院深造时，还到过他们的家里做过客吃过饭。

“秋院长、张院长，我们已经在下面安排好了午餐。现在时间不早了，是不是先吃了再说。”周文韬提示道。“两位大作家，你们说呢？”秋月征求客人的意见。“那好吧！我们边说边聊。”燕莺爽快地回答着秋月。

他们一行五人来到了二楼的餐饮部，被安排在一间名曰“江南春”的雅间。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随即拿着菜谱跟了进来。秋月从服务员的手中取过菜谱，交给坐在身旁的燕莺，“你是客人，你来点菜吧！”“还是你来点吧，不知怎么的，我一看见花花绿绿的菜单子就眼发花。”燕莺将菜谱又推给了秋月。其间，服务员已经给各位面前的空杯上满了茶水。

秋月知道燕莺喜欢吃古老肉，而鸽子喜欢吃红烧肉。“这样吧，服务员你给我们来一个古老肉、一个红烧肉，再上一个水煮才鱼、一个刘婆鸡，”秋月看了看燕莺和鸽子，“这后两道菜都是我们江南市的地方名菜，”“服务员，再另加二个时令小菜和一个汤吧！”秋月边说边用眼睛征询大家的意见，见大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就这样定了下来。“对了，还给我们上两瓶一般的红葡萄酒来。”秋月叫住了正要起身离去的服务员。

在等菜时候，秋月一面喝着茶，一面说：“我们的大作家，不知你们这次来江南是怎样打算的？”“我们来江南主要是两个目的，这一呢，采访明星同志，哦，明星怎么没有来？”燕莺突然想起了他们的明星同学来，“他呀，今天手头上还有一些急事要处理。”张光年院长回答道。“这一来呢，我们是想采访一下明星同学，了解了解他那篇报告文学《三月的沉思与呼唤》的写作情况；这二来呢，”她注视着秋月，“就是冲着你秋院长来的，我们想采访一下江南中院改革的情况。”燕莺山西大同人，性情直率，热心快肠，快人快语。二十年了她一直就是这个脾气，就好像一个永远没有长大的大姑娘。这些年来，她爱情事业样样顺心顺意，又有心疼她的丈夫的精心呵护，岁月的风雨也就没有在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小巧玲珑，五官虽算不上很端正，但一双笑眼惹人爱，又大又圆又总是装满了笑意。“我看能不能这样，第一、最好不要采访我本人，你们可以采访中院其他的一些同志，好比说我们修志的顾老顾绍荣同志；第二、最好不要涉及改革方面的事情，这是因为江南中院的改革才刚刚开始，又存在一些特殊情况，而改革又是一项十分复杂、十分敏感的事情，弄得不好很容易引发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端来；第三、你们要采写法院改革的题材，我建议你们到高瑞县法院去挖素材，这个法院是我们全市乃至整个江淮省法院系统改革的先进单位。我想，只要你们去了，就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至于，你们想采访明星，这个与改革没多大关系，我不反对，有关事宜就由我们的周副主任给你们去安排。”秋月用商量的口吻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她提议两位作家到高瑞法院去采访，是有她的用意的。林吉祥一案暴光后，曾给改革先进单位高瑞县法院带来了不少的负面影响，她是想借用一下媒体的力量，来给高瑞法院添添彩，让他们尽快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我看这样行不行，采写你秋月院长是我们两家领导定下的，也是省高院政治部的意见，这个不好更改，但基于江南中院目前正处于改革的敏感期这么个特殊的时刻，我想暂时先只采写秋院长过去的一些事情。”鸽子这样说道。鸽子山东人氏，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一个典型的山东大汉的光辉形象。本份、厚道、真诚，是他性格的核心。

“这个，我看行。”张光年院长马上表示赞成鸽子的主张。秋月也不好再发表反对意见。

“这样吧，明天上午，我就在办公室接受两位的采访。今天下午呢，你们可以找修志的顾绍荣同志聊一聊。明天中午，明星和他们的庭庭长陶家驹同志一起要到西昌县，去宣判一起明星承办的由省高院核准的死刑案件，去西昌就要路过高瑞，你们不妨搭乘他们的便车，这一来呢，你们可以采访采访明星，这二来呢，采访完了就到了高瑞，一举两得。不知你们两位意下如何？”秋月安排着记者、作家的行程。

“这太好了，简直滴水不漏了啊，到底是中院的院长啊！”燕莺由衷地赞叹道。

“那还用说。我们的秋院长向来考虑问题严谨周到。”张光年同志即忙对客人做出反应。

说话间，他们要的几道菜也就都上来了。服务员还开启了两瓶红酒，给每人都斟满了一小杯。

“大家肚子都饿了吧，现在就开始动手吧！”她站起身来用公筷给燕莺和鸽子分别夹了一块各自喜欢吃的古老肉和红烧肉。她自己则夹了一筷白菜，又将西红柿汤用汤瓢盛了一点汤到自己的菜碗里，品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老同学，我们的大记者大作家，我代表江南中院的全体干警，对你们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干！”“干！”燕莺和鸽子连忙站了起来，举起了杯子，三人一饮而尽……

下午二点钟，燕莺和鸽子在周文韬的陪同下一道采访了正在住院治病的老顾同志。接着，他们又根据老顾提到的一些线索，采访了院里的三位知情者。

下班后，秋月便和明星两个人匆匆搭乘出租车，赶往她和燕莺、鸽子约定好了的小西湖休闲中心。两位客人已经先期抵达这里，恭候他俩的光临。

小西湖地处江南市郊，占地两百多亩。中心划分为餐饮、观赏、垂钓三个区域，区域之间的通道全都布着葡萄架，架下一片浓荫。餐饮部园内，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小鸟啁啾，莺歌燕舞。十几间茅草小屋就散伫在大树之下花草之间，颇有一番情趣。他们通过餐饮区先是来到了垂钓区，这里共有八个大小相等的鱼池，分为鳖鱼池、鲫鱼池、青鱼池等等。他们漫步在葡萄架下，说着话儿。他们又回到地处中部的观赏区。观赏区是一个面积约为一百二十亩的人工湖泊，在它的上面连接着四座九曲回廊，回廊之上开有许多道口，通向数个亭台，回廊之间又有小桥相通。水面上竖满了正开始结果的水芙蓉，也有少许还开着红色的荷花。这景致在夕阳的照射下，更显得诗意盎然。“小西湖，乃名不虚传也！”燕莺不禁发出了感叹。

他们进餐的地点就选在湖中央的一个名为“梦西湖”的湖心亭。这是秋月的创意。午饭吃过之后，秋月便对张光年和周文韬说，两位客人的晚饭由她和明星来招待，以尽地主和同学之谊，只需周文韬用院里的小车将客人送到小西湖即可。

秋风阵阵，小鸟歌唱，夕阳西下，湖光水色，令人陶醉。他们一边吃着鲜鱼，品着加了雪碧饮料的王朝干红，谈着往事，谈着离情别绪。屈指算来，明星都有十多年没有见到过两位在北京工作的老同学了。从神情上来看，明星和两位老同学特别是燕莺多少有点疏离感和隔膜感，而秋月却显得从容一些、自然一些。

太阳落山了。他们的饭也吃完了。明星和鸽子两个迈出亭台，漫步在九曲回廊之上。秋月和燕莺还在亭台之中漫谈着。

“秋月，我想问你一件事儿？可以吗？”燕莺突然说道。

“看你神秘兮兮的样子，我们是老同学，干吗这样严肃？”秋月不解又责怪地说。

“因为这是一个很私人的问题。所以，我才这样慎重。”燕莺的一对亮眼在黄昏中幽幽闪光。

“你问吧！”秋月似乎已经猜测到了问话的内容。

“既然，你已经离了婚，明星又在痛苦的婚姻中煎熬着，那么，你们为什么不早一点走到一起呢？”秋月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慌，双肩动了动，好像深藏内心的秘密冷不防被人揭开一般。

“看你说的，人家明星现在是有家有室的人呢。”秋月沉凝了片刻，缓缓地说道。

“我看，这只是一个由头，而且还是一个十分免强的理由。”燕莺果敢地说。

“一个人活着，不要光顾着自己，而还应该多想着别人。”秋月早已恢复了常态，说着哲人一般的话语，。

“那么，你打算就这样苦苦熬着吗？那么……”，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鸽子的声音：“秋月、燕莺，我们回去吧！”

秋月循声望去，透过薄暮的夜色依稀看到了木呆呆立在远处的明星，一丝《茵梦湖》女主角曾经的心痛倏然在心头闪过。

他们四人坐着一辆出租车，二十分钟后来到了江南宾馆。看着燕莺和鸽子远去的背影，看看身边的明星，她的心中又涌起一阵悲凉，便下意识地向明星挤了挤，似乎如此才能减轻心中的苦痛。

车出了江南宾馆后，明星就下了车，说是还有一点事要去办。秋月心里明白，他是有意在避着她，在避着众人的视线。

第二天一早，秋月就在自己的办公室热情地接待来访的燕莺和鸽子，陪同他们来的还有政研室主任周文韬同志。燕莺拿出了袖珍录音机、鸽子也拿出了采访本和笔以后，采访就正式开始了。

“请问秋月院长，在您的性格中最基本的元素是什么？”燕莺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两位作家从省高院介绍的情况，特别是自己和秋月的深度接触中，已经认定秋月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党的好干部，是一枚难得的优质钢。在他们看来，秋月这块共产党的人民的优质钢是由政治和艺术这两大要素融合而成的，是一位典型的政治家诗人和诗人政治家。职业的习惯促使他们产生了这样的深思和追问：树高千尺总有根，水流万里总有源。如果说太阳的美丽来自于她的热情和鲜艳的色泽，如果说月亮的美丽是因为她的清纯和静谧安然；那么，秋月这位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共产党人又是怎样炼成的呢？于是，他们昨晚就拟定了一个采访大纲，主题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于是，他们今天就顺着这个思路首先提出了上面这个问题。

“是诗和政治。”秋月稍加思忖后回答道。

“请问秋院长，您性格的底色又是什么？或者说您性格中最本质的东西是什么？”燕莺放出了连珠炮。

“很简单，这就是英雄主义色彩，或者说是革命的英雄主义气概。”秋月咬文嚼字般地迎战着燕莺的炮火。

“英雄主义，而且还是革命的英雄主义？”燕莺似乎有点不解的重复了两句。

“是的，革命的英雄主义。”秋月再次肯定了这一点，而没有解答燕莺的疑问，把一个悬念留给了她。

“请你谈谈对诗的认识和理解？”鸽子追问了一句。

“我认为，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诗的，而且也应该是诗的。”秋月用哲学家的语言，表达着对生活的感悟。她看了看面前的两位记者，用再手拢了拢散在额前的刘海，接下去用诗人的语言讲道：

“在我看来，甜美的爱情应是充满诗意的，甜美的生活也应该富有诗意，反映甜美爱情甜美生活的作品更应诗情洋溢，或者说文学艺术的最高境界也应该是诗意的。”这时，一直端详着秋月的燕莺发现秋月的眼睛里忽然潮起了一些只有诗人才有的神情。

“请你说得具体一点。可以吗？”燕莺提出了一个要求。

“当然可以。应该说，在我们用肉眼看得见的世界里，自然界是富有诗意的，我们的生活更是充满诗意的。难道你们认为不是这样的吗？当然，也许有人想破坏这种诗意。因此，就应当有人挺身而出来保护美好的自然美好的生活。在这个时候，这就需要一种英雄主义，一种革命的大无畏的英雄主义挺身而出！”秋月的脸上泛起一层红光，眼睛也充盈了光泽。因为，这确是她的肺腑之言，她的心里话。

“请原谅，我刚才重复了上面的话，而且还插进了本不应该现在就讲的一些话。”秋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面前的燕莺和鸽子，“你们不是要我诠释一下我的诗美观么？你们不是要我讲得具体一点么？好！现在，我就向你们讲出我对诗的理解对诗的向往。”由于激动，秋月的额头上沁出了点点细小的汗液，“在我的眼里，诗就是发现。依我看来，寻常事物皆有诗，万事万物总关情，包括显的山露的水，包括字的诗和色的画。许多事物的本身就具有明显的诗意，只要感情稍微丰富、稍有文化的人，甚至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就能从中体会得到、感受得到。大凡具有阴柔美的东西就是如此，如孙犁笔下的月光、荷花、女人。这种诗意存在于任一地方，任一时段，就看你能否发现得了，就看你是否有一双发现诗的眼睛。我们的生活中不是没有美不是没有诗意，而是人们往往缺乏发现美发现诗意的眼睛。只要你心里有诗意，就会处处发见富有诗意的人和事。正如，扬朔所言：金戈铁马，同样也有诗也有情。然而，有了和很有却是两码事。况且，更重要的是，因人的不同，同样的事同样的物，他们所见到的想到的又相距甚远。当然，我自有我的诗意，我的诗心，有我发现诗意的眼睛。春雨秋风，日明星晨，碧海蓝天，小桥流水，乡村古道，大河细流，风花雪月，薄暮深夜，母亲孩儿，女人爱情，在我的心目中，这些都是最具诗意的。”“说得太好太美了！”燕莺情不自禁地在秋月说话的间隙感叹道。“在我的眼里，诗就是优美。在我的眼里，诗就是激情。在我的眼里，诗就是画意。在我的眼里，诗就是生活。”秋月自言自语道，接着，又一往情深一气呵成，用美丽的语言写就了她关于诗关于诗意的华章：

在我的眼里，诗就是优美。

……

在我的眼里，诗就是生活。一些文学作品的语言虽是朴素的无华的，但全篇来看，也有诗意，而且诗意还很浓，这就是通常所说的意境，即将客观的描写和主观感情有机地融为一体。比如朱自清的散文《荷塘月色》，比如扬朔的散文《雪花浪》、《荔枝蜜》，比如艾青的《礁石》等诗篇。这些当然都是文学家的杰作。这些文学大师们，能够在一些看似平凡缺乏诗意的事物中，经过提炼，挖掘出诗意，而且诗意郁郁葱葱。他们能在黑乎乎的煤炭中，发现诗意；他们也能在血风腥雨中发现诗意；他们还能在工厂、工人身上，发现诗意。当然，有的作品，虽没有完整的意境，但由于运用了象征手法，就使得文字具有多义性，有了弦外之音，又加上通篇的诗的语言，也便有了诗意，而且不留痕迹，是大诗意，让人硬是感觉得到有一股浓郁的诗意流淌其间，又并非刻意而为，好像信手随至，那么自然，那么清新，那么圆熟。泰戈尔的散文诗即是如此，还有高尔基的散文诗《海燕》。

秋月在阐述这些高论之时，先是不自觉地起身离开办公桌后的座椅，而后或伫立，或走动，然后又回到办公桌后的座椅之上，不变的是她的激情她的如金玉滚动的声音。

秋月自小感情就异常充沛细腻，多愁而又善感，这是与生俱来的，这是上天的恩泽。在酷爱文学的母亲地影响和熏陶下，她很早就熟读了许多唐诗宋词，又很早就拿起了诗笔，抒发自己对生活的感悟；后来，又成为中学和大学著名的校园诗人。随着年龄的增大，随着知识的增多，她的诗她的诗意也就日益扩张和深刻了。也就是说，她对诗的认识渐渐地博大了，她对诗的理解更加深刻了。她认为，生活处处都充满着洋溢着诗情画意，而反映现实生活的一切文学作品一切艺术都应该是诗的，而诗却又是文学和艺术之最高之最美之精髓所在也！总之，她认为生活本身就是一首诗，本身就应该是一首抒情诗，甚至人们就是为诗情画意而活着。

“请问，你有最钟情的诗吗？”燕莺睁着又圆又亮的眼睛问。

“当然有！”

“那么，又是哪些呢？”

“我在很早的时候就迷恋上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和戴望舒的《雨巷》，而且至今仍初衷不改。”

说着，她即刻感到了《再别康桥》正轻轻地向她走来：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边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桥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蒿，

    向青草更深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 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是今晚的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地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地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两位感情丰富的作家和颇有才气的周文韬，随着秋月脸上一种神圣的表情的出现，也仿佛漫步在康桥之上了。

“请问，你最喜欢哪一类诗？”

“我最喜欢朦胧诗。当然，还不仅仅是朦胧诗。比如，我就很喜欢一般人不认为是朦胧系列的《再别康桥》、《雨巷》。应该说，一切具有朦胧美的诗我都欣赏。不，应该说，我最喜欢的是具有朦胧美的悲情诗。不，准确地说，我喜欢一切具有诗意具有朦胧美的东西，我最喜欢的是悲情的诗意的朦胧的文学作品。”秋月反复修正自己，字斟句酌着力图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思想，“在我看来，诗或者说诗意有三种境界，这就是透明的诗、朦胧的诗、悲壮的诗，而且它们的美感呈递增性。”

“秋院长，去年，我们在《文艺报》上拜读过您的大作《诗意及其三境界》，我们受益匪浅。”鸽子满脸诚实地说。

“承蒙夸奖。谢谢！”秋月礼貌地说。

秋月将那些让人们一眼就能发见的诗意称作为透明的诗意，把一切具有朦胧美的诗意则视为朦胧的诗意，而把抹有悲情色彩的诗意又叫做悲壮的诗意。她认为，透明的诗意、朦胧的诗意、悲壮的诗意，这就是诗意的三种境界。

“请问，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您关于诗的三境界之说也就是您审美趣味的三个层次？”燕莺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问了一句。

秋月沉凝片刻：“应该可以！”

她爱诗。她爱充满诗意的生活，她爱诗爱散文诗她爱诗化的小说她爱具有诗意的散文，她爱所有富有诗意的艺术。总之，一切富有诗意的东西她都喜爱。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富诗意的女人，一个被诗化了的女人。不过，当下的秋月最爱的还是高尔基的散文诗——《海燕》，在她看来，高尔基笔下的海燕具有一种悲壮的美，那只羸弱而又矫健的海燕，充满了革命的激情，充满了战斗者对胜利的渴望，充满了无产阶级与恶势力决战到底的英雄气概，充满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这一点正与秋月的气质秋月这个女共产党员的精神本质是相通的共同的。

“我以为，爱情固然甜美；如果用朦胧的手法来表现它，那就会更加美妙。”秋月发表着她对爱情对诗的理解。

秋月喜欢朦胧的爱情。所以，她爱明星，她爱明星的深沉和含蓄，她爱明星那充满朦胧表现朦胧爱情的诗作《遇》。所以，她喜欢欣赏再现这种美的作品：

我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看过的两部电影。一部是朝鲜的《一个护士的故事》，一部是中国的《英雄儿女》。前者中的男女主人公，一个战地护士，一个受伤的战士，护士的热血流淌在同样年轻战士的血管里，爱情也就澎湃在两个男女青年的心房里。这既是战友情，同时也是爱情。这是异性间的情爱，更是革命者的情感、友谊。这是多么美好的爱啊，这是多么崇高之情啊！然而，更美的是，两个相互爱慕的人却从来没有把爱说出口，只是装在他们的心里，装在他们的眼睛里。到底是战友情？还是男女情？朦朦胧胧，胧胧朦朦，似有似无，似无似有；像谜一样的朦胧，又像谜一样的美丽。真是美不胜收。后一部影片，王成王芳既是战友又是非血亲的兄妹，王芳对王成的爱到底是兄妹情还是爱情？更是若有若无，朦朦胧胧，神神秘秘。正因为这样，才令人遐想。甜蜜加朦胧，才是爱情的最高。

秋月用一种谈体会的语调，站在办公桌和椅子之间，平静而又舒缓地陈述着，它们就像涓涓的细流从小溪之中漫开那样平静，又像缕缕春雨来自高远的天空那样舒缓。

“秋院长，您最喜欢悲情的作品，是吗？”燕莺又问道。

“是的。我最爱的还是悲壮的诗。”秋月回答说。

“秋院长，您最喜欢哪些悲情性的作品？”鸽子问。

“在我私人的感情里，我最喜欢外国小说《茵梦湖》。”

秋月认为，爱情的最高景致应该是这样的：热烈而又平静，深刻又坦诚。当然，如果还有淡淡的忧伤，乃至浓浓的伤感情绪或悲剧色彩，那就更好更美了。当然，如果在所有的这一切之上再罩一层朦胧的轻纱，那就是爱情极品的极品了，爱情也就到了极致，爱情就进入了最高最神圣的境界了。因此，她也就自然喜欢上了德国小说《茵梦湖》。她更喜欢《茵梦湖》中男女主人公的缠绵，那种心痛，那种被现实磨练得淡化成朦朦胧胧若有若无的爱情，那种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的凄美和遗憾，那种隔一湖碧波、寄一腔情思的哀美，以及那份两相遥望、秋水望穿的刻骨铭心的沉重。

尽管她自己一向都向往神往甜美的爱情。然而，欣赏和经历毕竟是两码事，更何况她的这种喜欢只是一种同情式的喜爱，只是一种对艺术的喜爱，正如很多人喜欢欣赏悲剧，但并希望自己也成为悲剧人物一样。更重要的是，秋月从悲剧中产生出了一种对恶势力的无比的愤怒，并由此爆发出一种一定要与恶势力血战到底的强烈渴望和巨大力量。

秋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我欣赏悲剧，但我并没有沉浸在痛苦之中，而是从中吸取战斗的力量。正如伟大的圣哲亚里士多德在其《诗学》中说过的一样：‘悲剧是崇高的集中形态，是一种崇高的美，悲剧的崇高特征，是通过社会上新旧力量的矛盾冲突，显示新生力量与旧势力的抗争。经常表现为在一定的时期内，还具有强大的实际力量的旧势力对新生力量暂时的压倒，表现为带有一定历史发展的必然性的失败或挫折，表现为正义的毁灭，英雄的牺牲，严重的灾难、困苦……等等。在严重的实践斗争中显示出先进人物的巨大精神力量和伟大人格。悲剧中所体现的崇高，经常以其庄严的内容和粗犷的形式震撼人心，引起人们的崇高和自豪。它是对进步社会力量的实践斗争积极肯定。’在这里悲剧不再是一种艺术的种类，而是一种美学的范畴，一种力量的源泉。不错！悲剧就是崇高的诗。其实，按照英国美学家博克的说法，朦胧也属于崇高一族。他说优美必须不是朦胧模糊的，而伟大崇高的东西则必须是阴暗朦胧的。这就是我对你们的回答，对于你们对我性格本质质疑的回答。”

“我终于明白了您前面所说的革命英雄主义。原来，这种英雄主义气概来源于诗，来源于最高境界的诗意。”燕莺兴奋得拍起手来。她如梦初醒，恍然大悟。秋月笑了，笑的很开心。她为燕莺的理解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这就是说，在秋月骨子里她最喜欢最向往的还是一种悲壮美。而当美一旦越过阴柔的疆域也就进入到了阳刚之美的境界。阳刚之美就是李大钊所说的壮伟之美：“高者，即有非常之强力”，“又如驶船于大海之风浪中，或如火山之崩裂，最为危险之事。然若形容于电影之中，或绘之于油画，亦有极为可观之处。而船中人之惊怖，火山崩裂焚烧房屋之情形，亦足露于图中，令人望之生怖，此即所谓高。”阳刚美就是姚鼐生动的描绘：“其得于阳与刚之美者，则其文如霆，如电，如长风之出谷，如崇山峻崖，如决大川，如奔骐骥；其光也，如杲日，如火，如金铁；其于人也，如冯高视远，如君而朝万众，如鼓万勇士而战之。”阳刚就是粗犷、激荡、刚健、雄伟。阳刚就是崇高，就是壮美，就是伟大，就是力量。阳刚就是三峡大坝的雄伟，狂风暴雨中的海燕，搏击长空的雄鹰。它们都具有一种压倒一切的强大的力量，是一股不可阻遇的强劲的气势。崇高是一种庄严，宏伟的美，是一种以力量和气势取胜的美，是一种显示正义力量进行伟大斗争和动人心魄的美，又是一种具有强烈的伦理道德作用的伟大的美。

带着阴柔之美的雄风具有阴柔美的刚强坚毅，刚柔相济，这就是秋月的英雄本色，这就是秋月生命的底色。这就是说，秋月在本质上是英雄的，她有一种英雄的特质，她有一种英雄主义的气概，她有一种政治家的阳刚之气和气魄。这是她多年寻找的结果，多年的寻找终究找到了她的本质。

因此，她的诗风诗意也就随之发生了变化。这是她早期写就的两篇讴歌爱情的泰式散文诗：

你把这情感的酒杯，倒满再倒满。溢出的，便是你的苦涩，你的泪滴。我把这月光的清幽，放进我如月的思想，于是就有了淡淡的忧伤和淡淡的怅惆。美酒，佳人，浪漫，缠绵，构成了我多情的世界，和这世界里的华丽的情怀。你不要太多的自责，也不要有些微的残忍，爱一个人就是一次水深火热中的旅行，不在热烈中融为一体，便在相思里分手。

你来到我的面前，我惊喜得不知说什么？太阳照在你的脸上，无比灿烂辉煌，我的心里顿时充满了荣光。我端详你美丽的眼睛，就像孩儿瞅着他的奶娘。你是不是天上的太阳，这我并无思量。我是你的惆怅，并且企盼鲜活久长。清晨，我打开门来，春风和你一起进来。晚上，你要离去，我慌忙地拉着你的衣裳，而且久久不放。你用目光对我说话，但我并不解你眼眸中的衷肠。

一个纯情少女的那份天真无邪，跃然纸上；诗人对爱的那份执着也涌动在字里行间。

这是她新近创作的一首诗歌——《月光》：“看着你的纯洁，／我不忍迈出步来，／哪怕是刚出浴的腿儿，／唯恐玷污了你的神圣。”“看着你的文静，／我不忍叫出声来，／哪怕是多么美的歌儿，／唯恐打扰了你的幽梦。”“看着你的朦胧，／我不忍献出媚来，／哪怕是饱含柔的情儿，／唯恐冲淡了你的诗意。”“看着你的轻盈，／我不忍想象美丽，／哪怕是王昭君的样儿，／唯恐辱没了你的脱俗。”她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动人的月下画卷，更为我们表现了她对月光对美好事物深深的怜惜之情。

这是一份冷却后的激情，这是一份降了温的激情，这是热烈感情的冷处理，这是强烈感情的软着陆。这里有的只是一种淡淡的悲伤，一种悲情的东西在闪闪发光。它是爱情的，又是朦胧的，更是悲壮的。这就是秋月的风格，这就是秋月的品质。这也许是一个政治家诗人、诗人政治家必备的性格元素——激情中有沉着，冷静中有热烈；悲壮中有坚毅，刚强中有柔情。正因如此，这也就为秋月日后政治上的进步打下了坚实的性格基础，为她日后的政治上的发展铺平了道路。

“您开始说，诗和政治是你性格中的两大基本元素。请问，你说的政治指的是什么？它又在你的性格形成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好一个厉害的记者，好一个厉害的作家。”秋月笑着望着她的女同学，“我所说的政治包括我受到的政治上的身教，包括政治理论的学习，更包括我所受到的实际的政治斗争地磨练。至于，它们所起到的作用，当然是巨大的。可以说， 诗和政治在我性格的形成中一样重要，二者缺一不可。”

秋月从小就是一个思想进步、品行端正的女孩子。长大后，尤其是投入党的怀抱走上政治舞台以来，随着政治理论修养的日益增强，革命实践的增多，她积累了大量的政治智慧和宝贵的政治经验。她在担任学生干部的时候，就具备了相当的组织能力；她在担任法庭庭长的时候，又懂得了领导艺术的重要性；她在担任镇长的时候，更有了独当一面的锻炼；她在担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更是受到了方方面面的磨励和考验；她在担任省高院执行庭副庭长的时候，更是有了一股子改革的闯劲。在她的成长的道路上，她不知见识过多少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小人，不知见识过多少勾心斗角、玩弄阴谋的政客；也不知见识过多少鲁莽强悍、蛮横无理的“伟丈夫”，不知见识过多少泪眼矇眬、寻死觅活的“弱女子”；但接触更多的还是那些高山仰止的政治家、革命家，接受的是他们谆谆的教诲和悉心的培养。

在从政的路上，她既有成功的喜悦，也不乏小小的失误。她善于把自己和同志的经验作为自己前进中的路标，又乐于把自己并无血腥味的失误和同志们惨痛的教训当作自己的红灯。

早在她担任高瑞法院民庭副庭长的时候，她的一个同事被一个作为被告的男子的眼泪蒙住了理智的眼睛，轻信了他的旦旦信誓，被他的话语所打动所动心所动容，毅然决然地驳回了他妻子的离婚诉讼请求。然而，这个可恶的性虐待者不思悔改，变本加厉地折磨他的妻子，妻子不堪忍受，竟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药，幸亏发现得早抢救得及时，才最终未能造成惨案。还是在她担任红水镇镇长的时候，一个副镇长由于迁就一个犯了作风错误的村干部，差点导致一个柔弱女子悬梁自尽，导致一对恩爱夫妻成仇反目，导致一个幸福家庭的解体和毁灭。在她担任高瑞县政法委书记的时候，政法委又由于手下留情，轻处一个违规鸣警开枪的公安局副局长，差点酿成一起数百名激愤群众扛尸游行的恶性事件。

1992年，她所在的民庭刚从惨痛教训中走出来，又遇到了一桩女原告提起的离婚诉讼。法庭之上，被告如泣如诉地陈述女方的风流和卑鄙。然而，承办法官却心如铁石，毫不为之所动。在这位法官的力主之下，合议庭从快判决离婚，没想到的是，这位原告是因为有了外遇新欢后，才不同她的丈夫同居，以制造感情破裂的借口，但原告却倒打一耙，声称男方生活腐化，把分居的责任推给男方。可怜的男人悲愤交加，赔了夫人又输了官司，还受到了法律的否定性评价和道德的谴责。一气之下，他投水自杀，险些命归黄泉。1997年，秋月在担任红水镇镇长之时，镇干部在处理一起农民集体抗缴提留款的事件中，工作作风简单粗暴，试图用高压手段压服激怒的群众，没想到换来却是激怒的人们更加激昂的群情，还是在她和镇委书记地努力之下，才平息了事态。2002年，秋月在担任高瑞县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县检察院在处理反贪局一名干部违法办案问题的过程中，由于方法不当，加之思想工作没有跟上，险致这位干部的家属寻了短见。

正是在这种耳濡目染之中，正是在这种亲历亲为之中，她懂得了许多许多。一路上，她披荆斩棘，又所向披靡。一路上，她在政治的风风雨雨之中，在政治的大风大浪之中，在斗争的旋涡之中，她多少次化险为夷，多少次化干戈为玉帛，又多少次化腐朽为神奇。她慢慢地成熟了。

生活这样告诉她：就像在美丽的诗篇之中不能出现肮脏的字眼一样，生活中也容不得半点丑恶的东西。否则，就是对诗的伤害，对人民的残忍和犯罪。然而，对待丑恶的东西，还得讲究斗争的策略还得讲究政治手段和方法，就像写诗表达思想表达主题应当讲究艺术和技巧一样。否则，就会打虎不成还伤着党和人民的事业。同样的，保护美好的东西也少不了策略和艺术。

在她人生的道路上，她完成了她的政治三部曲，犹如她对诗意认识的三境界。在初始阶段，也是秋月的少年时代，她对革命的向往在很大的程度上只是出于一种朴素的阶级感情，甚至还是一种自发的。这就是她政治品格的雏形。在第二阶段，也就是秋月的青年时代，在党的教育下，她虽然变得成熟起来，但不免露出幼稚和拙笨的痕迹来，仍是激情有余，稳重不足。在后一阶段，也正是秋月的政治成熟期，她从朴素到新的朴素，一种新的高档次的朴素，完成了一次否定之否定的脱胎换骨的改造，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至此，她迈出了她人生的三大步，迈向了成熟。当然，她的成熟也是一个永无终点的修炼。

秋月一路走来，见多识广，既经历过风调雨顺，又历经狂风暴雨。长期的锻炼，使她的身上既有钢的坚强和冷静，又具有了铁水一样的柔情柔软。她知道了，在什么问题上又在什么时候采取什么样的举措。在她的和风细雨中，又有了钢的刚强，就像钢化玻璃一样，既容忍不得半点尘埃又着实坚硬，在抵挡巨大的外力的同时，又能把暴力分解分化分流，不伤着自己和自己的同志。不见风雨怎能见彩虹？她百炼成钢，她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并不是天生的英雄，更不是完美无缺的圣人。她是一步步走过来的，逐渐成长起来的。正因为她是有缺点有不足的英雄，她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英雄；正因为她在人生的道路上经历过政治风雨的洗刷，在圣洁的洗礼中不断地完善自我，才渐渐地接近完美。

当燕莺和鸽子听完了秋月的讲述之后，一个念头不禁在心头跃过：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

对了，秋月这轮圆月本身就是由政治和艺术两大元素所组成的合金钢。这一优质的巨轮必将在改革的道路上滚滚向前，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