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升迁
这两天，我的心被矛盾包裹着，就像天上的月亮被浓雾紧锁着。然而，太阳最终还是冲破了雾幔，让我看清了方向。伟大的党啊，您就是我心中的金色的太阳！
——摘自秋月《秋忆》
2005年8月28日，省高院政治部两名同志到了江南中院，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考核方慧和明星两位同志，如果考核没有多大问题，方慧和明星就要调到省高院工作。上级法院在下级法院选调法官，以前虽然也有过，但从来没有这么大的量。这也是省高院改革所推出的一项重大举措——从下级法院遴选法官，而且制度化。此后，省高院一般不再直接接受大学生包括硕士研究生。
省高院为何独独看中了方慧和明星呢？这都是他们工作努力的结果。他们两个都是省高院相关业务庭室提出来的人选。这次省高院总共在全省十四个中级法院选调二十名法官去充实相关部门，加强审判力量。明星在高瑞法院干了近六年，在江南中院又干了十年多，既搞过刑事一审，又在刑二庭呆过，业务娴熟、全面，还是刑法学硕士研究生。省高院刑二庭的几任庭长对他都十分瞧得起，曾几次想调他到高院，终因易建国的暗中阻拦而未能如愿。十年前，准确地说应是前十年零六个月，中院前任院长霍福贵同志相中了在高瑞法院刑庭任副庭长的明星，便把他连同他的妻子张倩倩一起要了过来。那时，虽然遭到已走上院领导岗位的易建国的强烈反对，但终敌不过爱贤若渴的院长霍福贵。明星调中院，本来是作为刑二庭的副庭长来培养的，但由于易建国从中作梗，霍院长在此后不长的任职期限内，也就没能将明星提拔起来，成为老院长心中的一桩遗憾。以后，每次动议提拔明星之时，易建国就利用其分管政治部工作的便利，在考核上大做手脚，害得明星的庭长梦一次又一次地流产。
方慧虽然来中院的时间不长，又不是科班出身，学历也只是个本科。再说，方慧原来所在的民二庭搞的是二审，与省高院的业务来往并不多，照说省高院对他不会很了解。然而，省高院是在二方面发现方慧的。一是在一件案件上。方慧曾办过的一件票据纠纷二审案件，让省高院乃至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业务庭认识了他。他在承办此上诉案时，先后在合议庭和院审判委员会上，旗帜鲜明，独树一帜，认为一审的判决是错误的，这一错误既是法官法律水平不高的结果，同时也是地方主义的产物，主张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终因力量过于悬殊，寡不敌众，此案最后还是以维持原判而了结。然而，上诉方始终不服，直接申诉到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责成江淮省高级人民法院先行调卷审查，以证申诉人的申诉理由是否成立。这样，省高院立案庭将该案的一、二审卷宗材料一并调阅。经过许多专家的会诊，一致认为一二审适用法律是错误的。这些专家在遗憾之余，也有一丝欣喜。他们高兴地看到，在一二审两级法院合议庭和审判委员会成员二十七名法官中，唯有方慧的意见是正确的。二是方慧还握有一支生花的妙笔，他的裁判文书写得好，曾两次在全省法院系统优秀裁判文书的评比中夺下了两个一等奖。更叫人们开眼的是，方慧的理论研究也颇有成就。这个出身行伍的方慧，聪慧过人，又善学习，在扎实工作的同时，还撰写了大量的法学论文，像《法学研究》、《人民司法》这样高品位的专业刊物，他都时有论文发表；特别难能可贵的是，在近两年最高人民法院举办的两次征文中，他又两次获得二等奖。
省高院要在江南中院选调法官，院长秋月敏锐地意识到这对于江南中院来讲无疑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在这改革的当口。她建议邀请省高院的同志一同参加8月30日就要开始的审判长人选的考核工作，这一来可以让上级法院有机会在更大的范围内考察了解方慧和明星的各方面的表现，二来还可以让上级法院的政治部门领导和监督本院的考核工作。对此，易建国心里并不赞成，但表面上仍然唯唯诺诺。
从易建国的内心来说，最好一个也别放走。他恨方慧，他要死死地拽住方慧，牢牢地控制方慧；他更恨明星，因为明星是张利民的侄女婿，还是秋月的初恋的情人，据说他和秋月现已显示出和好、破镜重圆的迹象，张利民是他的情敌，而秋月却是他的政敌。然而，想法归想法，现实还是现实。省高院要选调方慧和明星这是现实，最重要的是业已完毕的专项考核情况也表明他们确实在各个方面都堪称楷模。怎么办？两相比较，目前明星倒是他易建国最大的敌人。但是，方慧却是他目前最凶恶的敌人。因为，他易建国目前最大的威胁是张利民一案，这倒不是说张利民平了反，会把他易建国怎么样，他报不了情仇事小，他在市纪委的金铁副书记那里不好交待才是大事。把金副书记惹恼了，他的腐化腐败的问题就会受到严肃的查处，而现在张利民一案正在那个不听话的方慧的手里握着。尽管，他易建国早己投石问路，对省高院同志的态度作了试探。然而，他们的态度是：为江南中院的发展之计，更为了尊重江南中院，省高院可以放弃一名选调指标。这样说来，方慧和明星这两个人至少得有一人要走。对了，两个卡不住，他至少要卡他一个，他要设法让方慧走，他要在方慧的面前讨一个人情，叫他放一马，和他做一笔政治交易。在极力向省高院的同志推荐方慧的同时，他还可以“中院也需要人才”、“明星有作风等问题”为由，逼使高院最多只能做出选调方慧的选择。这样，又拦住了明星前进的步伐，砍断了明星上进的绳索。如此这般，就可收到一石二鸟之效，做到一箭双雕。
这有可能吗？易建国现在考虑的是这样一个问题了。他反复思索，最终得出了结论：很有可能。一是他可以通过魏芸来传递信息。魏芸是方慧的前妻。虽然，听魏芸讲，她曾向方慧打听过张利民一案的情况，遭到了方慧的冷眼相待。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方慧并不需要前妻给予他政治上的帮助。二是他可以通过张倩倩来说服方慧。张倩倩喜欢方慧这已是公开的秘密，想必张倩倩一定很关心方慧的政治进步。而张倩倩对他易建国还是相信和信任的。就是在前不久也不是还向他易建国陈述过她在张利民一案上对秋月的担心和疑虑吗？三是他可以通过他的亲信民一庭庭长朱思慧同志做做张倩倩的工作。想必朱思慧是定会效犬马之力的。
如何下手，又如何着手呢？易建国可谓绞尽了脑汁，费尽了心血。他共演了三场戏。当天晚上，易建国就跑到魏芸那里。
魏芸对易建国的不请自来，确实有点反感。原因有二，一是张利民的事至今还没有结果；二是她今天来了好事——例假。对于前者，易建国心中有数。为了缓和关系，讨好魏芸，易建国破天荒花高价给魏芸买了一套羊绒内衣，一进门顺手把门反锁后，就拿出来送给了魏芸，魏芸的脸上马上转怒为笑，还指着易建国的脑门子半嗔半怨地说：“我的易大院长，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易建国倏然一懵，又很快理会了她的意思，他借着魏芸的话题，为我所用：“是啊，今天的太阳确实从西方出来了。哼，哼，你、你的好事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魏芸睁大了眼睛，她所说的好事自然指的是她的例假。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易建国大小还是江南中院的副院长，而且还是常务副院长，第一副院长。”易建国边说边向客厅走去。
“快说说，我有什么好事啊。”听话听音，聪慧的魏芸已知晓易建国所说的好事是另有所指，她关心这个胜过在意易建国对她的关心。她赶紧跟着易建国的身后来到了客厅。
“现在省高院正在我们中院选调法官，我很想推荐方慧去。但是，不知他愿不愿去？就麻烦你去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易建国用手理了理那一头黑区区的假发。
“原来是这个啊。他去不去与我相什么关？”
“怎么没有关系？方慧调省高院不仅和你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大着呢？”已坐在沙发上的易建国伸出双手，想把坐在他旁边的魏芸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身上。
“去，去，去。我就知道，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这个。”魏芸满脸不高兴地说道，并从易建国的双手中挣脱出来。
“你想想看，你们虽然现在已不是夫妻，但是方慧进步了对你总没有什么坏处吧！”易建国见魏芸正认真地听着他讲话，而且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丝柔和的光线来，便继续刚才失败的动作和失败的心思来，果不出意料，这时的魏芸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温柔起来，顺从了易建国，坐在的易建国的双腿上。
“你再想想，如果方慧能调到省高院的话，再说……”易建国的两只手不老实地动了起来，被魏芸给挡的回去“不讲卫生，慌什么，洗了手再说。”易建国十二分不快，突然停止了讲话。
“还有呢，快讲啊！”魏芸催着易建国讲下去。
“再说，方慧老在这个江南市，我们多少有点不方便。”
“屁话！有什么不便的？”
“至少，在心里，至少，在我的心里总有点那个，那个不踏实，我总觉得这么做不怎么地道呀！”
“想不到，你易建国也有心虚的时候啊。”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还是你说说愿不愿意去问问方慧的想法。”易建国把话题转了过来。
“我先问你，你可一定说实话。第一、你是不是真想帮他？第二、你帮不帮的了他？”
“这个嘛。我肯定是真心想帮他，不然的话，我又何必自找烦恼。这是第一个意思。第二个意思嘛，我虽然只是个二把手，但我毕竟主管政工。再说，事在人为，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易建国努力地找寻着适当的措词，以既不把话说满，又能解除魏芸的疑虑。
“既然，你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实话实说。这个不需征求方慧的意见，我可以为他作这个主。”
易建国闻此言，心中不禁一沉：小女子，你想错了，老子又不是吃了饭没事做了，你以为老子今天是专程为方慧的进步来的吗？你不把我老易的这片心意转告给方慧，方慧不领这个情，老子又怎么和方慧做交易呢？
“芸儿，我看你还是征求一下方慧的意见吧！无论事情成与不成，也总算是你对他的一点补偿。”
“讨厌。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你是在试探我？”一阵连珠炮打得易建国气都喘不过来了，脸顿时也变得通红起来，两只手还不停地搓揉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好让它尽快潮红，且嘤嘤地假哭了一阵，心里却这样恹恹的想着：我是你易建国的什么人！我只不过是你易建国的情妇、二奶和摇钱树罢了。你劫老子的色又勒索老子的钱财。哼！老子有朝一日，有了钱有了很多很多的钱，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脚踢开你这个老家伙、老东西、老色鬼！
易建国明知道魏芸的话很有些水分，但看看她的做派，还是为她的忠贞和感情的专一而感动着。“哪怕是在骗我，也难得啊！”这句话从他的脑海深处竟行将跳了出来。
“小美人，我的小美人，”易建国一阵冲动，用两只手轻轻地隔着衣服在魏芸高高的乳房摸来摸去，“你想到那里去了。我是说，你和他打个电话就行了。”
“我不，我偏不嘛。”魏芸再一次耍起娇来，而且突然从易建国的身上愤然站起身来，背对着易建国。
“你不，我也不。”易建国有点生气起来。
“好了。好了。我是和你闹着玩的。”魏芸转过身来，笑了起来，“不过，我说真的，我不征求方慧的意见，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我实话告诉你吧，即使方慧不想走，我也希望他走，免得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但是，你必须尽力让他走。只要你这样做了，我就得谢谢你。”她说完这些，用大大的眼睛调皮地望着易建国。
“但是……”
不等易建国把话说出来，魏芸就接了下去：“这个，我早就知道，你一定还另有目的，你快讲吧，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你真聪明。现在，我给你表一个态：我会设法让方慧调走，再也不小家子气了，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两个。同时，我也请你办一件事，这就是你得尽早我的这番美意转告给方慧，而且仅仅让他知道我的这片好心，别的什么也不要说，当然，切莫不能说是我的意思，”易建国把嘴向上挑了挑，给魏芸送去一个魏芸意会的神秘的意思，“你能答应我吧？”
“我答应你，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必须告诉我，你要和方慧有一次什么样的合作？”
“这个，这个人……”易建国吞吞吐吐，假装不愿意说出来，“还是告诉你吧，我个人还有什么事求他，还不是为了张利民呀！”
“你这个死鬼，你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原来就是为这个啊。你早说，我不早就答应了吗？”魏芸感动得回到了易建国的身边……
半个小时后，他们相拥着从卫生间来到了卧室，从鸳鸯浴的腾腾热气中走到了云里雾里的高潮之中。其间，魏芸又少不了故伎重演，在关键的时刻，逼着易建国表决心，一定抓紧办好张利民一案，而易建国也少不了重复一番山盟海誓，决不辜负魏芸的洁白的身子和一颗金子般的心。
不用说，这一夜对于易建国来说，又是一个激情洋溢、活力四射的千金难买的良宵。他在获取美色的同时又播种了政治的种子，他在一展他男子汉雄风的同时也放射出他政治权谋的艺术魅力。
第二早晨，易建国带着双重的满足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政治宝座。今天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张倩倩通知到办公室来。
十分钟后，张倩倩飘然而至。易建国亲自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他办公桌的正对面，请来宾落座，还顺手取出一只白色的一次性的茶杯，在电热壶取了一杯温热的纯净水，客气地放在张倩倩的面前。易建国用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打亮着张倩倩，用十分暧昧的语气说道：“小张，今天要你来，就是为了你叔叔的事情。你也知道，这次省高院正在我们中院考核明星和方慧的同志，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说明我们中院人才济济呀。现在，我代表党组想征求你的一下意见，如果我们中院只肯放一个走，你说让谁走最合适呀？当然，从我个人的内心来讲，我是一个也舍不得放呀。但是，作为下级法院也应当支持上级的工作，再说，这也是方慧和明星的一件好事啊！”
“易院长，您就是今天不找我，我也要找您的。我不会讲话，我就长话短说，我和明星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如果放明星到高院去，这无异于把我和他活活拆开。”张倩倩抬起头来，本来就红润的脸颊因胆小和害羞红的更深刻了，“反过来，如果让方慧走，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
张倩倩的意思易建国早就料到了，而且也希望她就是这个意思，否则他易建国是不会轻易找她来的，更不会往下说下去。“你的意见，我们党组特别是我个人，一定会认真考虑。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方慧同志前不久又受到了党内批评，也应该改变一下环境，”易建国看了一眼张倩倩，张倩倩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去，“当然，中院在这件事上也许有点做过了，或者说是小题大做，但这不是我的意思，是监察室的意思，是党组的意思。你喝茶，”他把茶杯往张倩倩的面前轻轻地推了推，“不过，我个人历来认为，男女同志正常的友谊应该保护。你也不要背包袱，同时请你转告方慧同志，让他也不要有什么想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胆工作。”易建国笑了笑，“说到工作，我也给方慧同志提个醒，原则要讲，灵活性也不能丢；法律要讲，领导也要尊重。要知道，我们领导也得接受上级领导的领导。这就是中国的国情。”张倩倩的眼睛里流出了感激的柔光，“不过，我要声明的是，这仅仅是我个人的意见，我说的是让方慧到高院去工作。别的党组成员，比如说秋月院长好像不是这个意思。”易建国到底是易建国，他担心风流事刚刚过去的张倩倩，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将这个可告又可不告诉的消息告诉给方慧的，他想只有正话反说，给钟情于方慧默默关心方慧的张倩倩造成一种危机感，才能迫使张倩倩奋不顾身的舍身忘己的在第一时间，将他急于传递的消息传递给方慧。这是其一。其二，他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这就是他要在张倩倩的面前，虚构、散布一些假信息，让张倩倩恨秋月，恨秋月有意拆散她的家庭毁坏她的幸福消灭她的来自不易的爱情，这样张倩倩才更有动力更急切地去向方慧通报他易建国的心意，他易建国也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与方慧达成政治上的默切，进行一项政治上的交易。
“谢谢，易院长。我知道了，我会把你的意思告诉给方慧的。”张倩倩满脸通红的提前告别了易建国。望着她的背影，易建国满意地抿了抿嘴，创造出一个生动而又难以捉摸的悬念和意象。
接下来，易建国将门给锁上，给朱思慧打了个电话，要他务必给张倩倩多多灌输“放方留明”的一些能够摆在桌面上的而又不会露出马脚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的大道理，朱思慧唯唯诺诺，领旨谢恩，最后再一次提醒易大院长在改革的紧要关头给予他特别的关照。
就秋月院长来说，这几天内心也确实很矛盾。作为一院之长，她两个都不想放。明星是中院唯一的刑法学硕士研究生，而且又是刑事审判骨干，目前又正是用人之际，江南中院确实需要明星同志明星同学。方慧自学成才，而且他的才干还很大很强，他这个人似乎生来就是干审判工作的，也可以说他是一个人才一个法律方面、审判方面的天才。况且，他目前正在办理张利民一案，且不是说，没有方慧就没有人去办张利民一案，也不是说就再没有人去正确地去处理张利民一案，因为，那事实那法律都是明摆在那里。再说，到省高院报到上班还有一些时日，即使马上就去上班，他也完全可以迟几天，她也完全可以跟省高院请示一下挽留方慧一些时候，让方慧把手头上案件办完了再走。然而，就目前江南中院的特殊情况就张利民一案的特殊性来看，江南中院承办张利民一案的最好人选还是数方慧同志。况且，方慧和明星这两位同志，可以称得上她秋月志同道合的同志，他们最理解她，他们最支持她，他们最支持江南中院的改革大业。同时，秋月也想到，如果方慧和明星被省高院相中，那也是江南中院的光荣，那也是她秋月院长的光荣。这样想来，她不仅希望他们两个人这次都能通过这次考核，而且两个都能上调到省高院去工作。
作为秋月个人来说，作为个人的秋月而言，她也处于矛盾之中。说真话，她在感情上在理智上已经接纳了作为人才作为改革支持者的方慧。她视他为兄长，视他为无话不可说的朋友。对于明星，秋月就在同志和朋友的感情上友谊上更增添了一层男女的情意，况且她和他原本就是一对、一对理想的情侣。如果明星不走，她可以常常看见他，至少可以在想象中感受到明星的真实存在，因为，他们同在一个大楼办公，同顶一片蓝天，同踏一块热土，他们的心似乎和着一个节拍在跳动，他们的体温甚至也相互感染着温暖着包围着。况且，她现在已经离了婚，是一个自由的女人了，这就意味着，她享有更多的权利更多的时间心灵里也有更多的空间，去爱一个人，去爱她初恋的情人，尽管，这只是一种精神的柏拉图式的爱，也许是一个永远没有结果的爱。虽然说，爱的结果对于她来说并不就是爱的结束，就是爱的终点的同义语。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她的幸福就在这种爱的过程里，她的幸福就在这种遥寄相思、苦苦企盼之中。她有时甚至还十分欣赏《茵梦湖》男女主人公的那种沉痛的爱，那种爱的沉痛，她认为那是另一种浪漫，而且是一种更深刻更缠绵的爱。当然，这也是一种没有办法的爱爱的方式。当然，她有时也企望这场爱也有一个正常的合符她心愿的发展。但是，这不能强求。这就看天意了。当然，更多的时候的秋月，也常常被这种爱情的道德性、正当性所苦苦地折磨着。她总觉像她这样一个人一个院长而去爱一个有妇之夫，是很不道德的，而这种不道德又会伤及一个无辜的女人，那就是张倩倩。尽管，张倩倩还不知道她心中对明星的爱对明星的渴望，但秋月相信而且是深信，这种伤害是存在的，张倩倩是可以感觉到的。
另一方面，秋月常常这样想：如果让高院调走方慧，方慧会获得一个更大的发展空间，尽管，她会失去一个朋友一个兄长。难道，你秋月为了自己的友谊，就可以无情地断送一个人才的前程吗？这还叫做是同志和朋友吗？如果放走明星，也许对她对明星对张倩倩都更好一些。因为，明星对张倩倩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爱过，这是事实；因为，明星爱她她爱明星，这同样也是事实。维系死亡的爱情死亡的婚姻的罪过，等同于活生生的拆散一对有情人的不是。而，她秋月也就有了两份这样的不幸和痛苦，而张倩倩也就有了两份这样的罪孽。因此，她有理由去帮助自己和明星获取幸福，而在取得这份幸福的同时也就给了张倩倩的真正的解脱，给了张倩倩真正的幸福。当然，这对于张倩倩来说，也许是痛苦的，但这只是阵痛。阵痛过去之后，她将获得感情上爱情上的新生永生。是的，与其长期备受煎熬，不如快刀斩乱麻。是的，长痛不如短痛。
这几天来，秋月正是在两个大我和两个小我之间，在两个大我之间，在两上小我之间，苦苦地斗争中，苦苦地徘徊着。
果不出易建国所料，张倩倩当天晚上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方慧，将情况通报给了方慧，并一再历数上调到省高院的种种好处和留在江南中院的种种坏处。方慧首先对她表示十分的感谢，并告诉她走和留他都无所谓。话虽然这样说，但方慧的心里还是不免涌起了波澜。说实在的，他并不在意是到高院还是继续留在中院。在他看来，走有走的好处，留有留的好处。到高院见的世面会更大，遇到的业务上的问题会更多，这些无疑对他的法学研究是大有好处的。至于，到那儿政治上能有多大的出息，会当多大的官，他并没有多大的企望。他今年都46岁了，年龄不饶人啊。再说，像他这样来自没有围墙的大学的人，能够在中级法院工作，而且业务上还挺能过得去，他也就非常满足了。当然，如果能去的话，对他的工作环境也是一个改变。他在中院干这些年，因为得罪了易建国而长期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他确实为这个伤过心，甚至流过泪。但是，转而一想，这种情况现在不正在好转吗？再说，他还十分想在秋月身边工作，当然不仅仅是他看得起秋月的人品和才识，也许还有一种说不清也说不出口的理由。那是什么呢？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是男女之间的友谊。对了，就是这样的东西起着一些作用。说到男人和女人，他自然也就想到了自己的感情生活自己的爱情自己的家庭来了。他如果这次到高院去，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远离曾经伤过他的心的那个女人。现在，他尽管早己和她分了手，道了拜拜，但是两个人毕竟还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而且，她还常常因工作上的关系来中院，他和她有时还会在某一个转弯处和一条小道上不期而遇。这一遇，往往又会唤起他痛苦的回忆，以及刚刚过去不久的尴尬。应该说，他是爱她的，正因为他爱她，而且爱得还很深，所以，他就十分留心她现在她的一切，他不愿意这么美好的一个女人让那些家伙糟蹋，更不能容忍那些没有人生档次的家伙玩弄她。因为，在他看来，尽管，他和她分手了，从理论上来讲，她今后的一切与他毫不相干了，然而，从感情上来看，她如果找一个比他差的男人组成家庭，这不仅是对她的不公，而且也是对他的不敬。因为，他所钟情的女人应该是有品味的，而有品味的女人所爱的男人也应该是有品味的。相反，如果这个女人所找的爱侣是一个价位不高甚至没有价位的人，也就说明他方慧也是一个低档次的男人，而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这些天来，方慧就是这样毫无逻辑地没有层次地漫游在感情的大地和天空，走到哪就想到哪。这也许是人们正常的思维方式和思维格式。一些人的思维的条理性，也许只不过是对无序思维的结果条理化的结果。
就这样，直到张倩倩打电话给他的前一分钟，不，是前一秒钟，方慧的思维仍是一团乱麻，仍是一锅滚粥，仍是秋风中的雨丝，仍是北风中的雪花，仍是春天出窝的小鸟，仍是夏日下的热烈的空气，那样的没有头绪，那样的没有规律，那样的飘来飘去，那样的飞来飞去，那样的躁动不安，那样的膨胀扩张。现在，方慧游离的思维可算找到了一个焦点、一个固定的处所，那就是秋月院长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伤他心毁己形象的决定呢？这个秋月怎么和平时认识的秋月不是一个样子呢？正处于烦躁的方慧来不及深思和判断来自张倩倩的信息的真实性，因为他是信任张倩倩的，以至到了盲目的地步。当然，这种盲目，这种信任，不仅仅是凭借着他对张倩倩做人的了解，使他坚定这种了解的其实还来自一则短信。就在前一会儿，他收到了魏芸发来的令他费解的信息：“在你人生的天空中，一颗明星正对着你发出忌恨的光；在你政治的舞台上，一轮秋月正对着你的太阳狞笑着。”他想了想，不解其意，也就罢了。可当他接到张倩倩的电话后，便自以为一切都了然于心了。
他一气之下，伏案奋笔疾书起来，给秋月写下了一封短短的而又强硬的信：“尊敬的院长阁下，如果您这样自私的话，将会亲手毁掉您亲手开创的事业；如果您是这样的自私的话，我将痛恨我是多么的愚蠢和幼稚。一个愤怒的人：方慧敬上。”
二十分钟后，秋月院长在自己的办公室收到了方慧亲手递来的这封信。方慧把信放在她的桌子上，调头就走，没给秋月留下看信的时间，也更没有给秋月留下任何解释的机会。方慧走后，秋月急急忙忙从信封里取出信来，一看便是一头雾水，一脸茫然，她根本不知道方慧说的是什么，又指的什么。她只是从方慧刚才反常的表情中觉察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而且就发生在她和方慧之间。这到底是件什么样的事情呢？以至于激怒了这位她十分看好的人才呢？她问心无愧，她觉得天大的委屈。继而，她非常反感。一个小小的审判员，怎么能和她这个院长如此说话？一个副科级下属怎么能这样对待这样羞辱她这样一个副厅级的领导？难怪有人说他不知天高地厚，说他狗子坐花轿不受抬举。不错，你是有点小才，然而，不是我秋月这个伯乐，你能成为我眼中的千里马吗？给了你一点颜色，你就开起染房来了。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她拿起桌上电话机的话筒，正准备打电话给方慧教训他一下子，然而，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原来，她的视线碰到了桌子上玻璃板下压着的一幅钢笔写就的字条——忽躁，冷静，多思。当她的目光触及这几个字的时候，真像身体被电打了一下，使她过热的思维骤然间达到了沸点，把那些不成熟的想法一下子给煮熟了，紧接着，那些成熟的思想又像熟了汤圆一样浮出水面，让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啊，正因为我是院长他是一个一般的法官，才需要我比他有更高的姿态，正因为我是一个党的级别高一些的干部，才需要理智地冷静地对待下属的一时冲动和冒犯。否则，党要我在这儿干什么？否则，我还有资格在这里当院长吗？也许，他是受人挑拨误解了我；也许，我这个院长真是在哪一个件事上伤了同志们的心；也许，纯属是方慧在耍小孩子的脾气。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局面，她秋月都有责任，有责任去主动化解它解开它。想到这些，秋月心中不禁响起一个声音：“看来，这个方慧还真是一个莽撞的家伙！”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怎么用到了“家伙”这两个字眼，是痛恨？还是欢喜？她竟笑了起来。联想到近些日子，方慧在自己面前的那种不么自然的表情，这个方慧好像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呢。那是什么意思呢？是一种被羞涩包裹着的爱？还仅仅只是一种异性间的欢喜？看来，好像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好一个方慧啊！想不到这个堂堂七尺男儿，也还有一个儿女情长、羞羞答答的背影啊！她又笑了笑。
是的，这些确是方慧的弱点和不足。在爱情生活以外的生活、事业上，他喜欢大刀阔斧、直来直去，从不花心思，因此也就有了这直谏秋月的直爽和锋利，但在爱情上却追求一种婉约含蓄之美，因此也就有了那与魏芸的不和与分手，以及分手和不和的不可避免。方慧的内心深处对爱充满大胆和渴望，但对爱的表达却十分内向，内向到了羞涩的地步，常常受到误解误会。
这就是方慧性格的多重性和复杂性之所在。这一性格也就决定了他政治仕途上的坎坷和爱情生活的泥泞。当然，如果在政治上他遇到秋月这样一个大度爱才的领导，他就会像金子一样灿烂；如果在爱情上遇到一个张倩倩这样一个独具慧眼、慧眼识金的女人，他就永远不会拥有明珠暗投的遗憾和伤感。
秋月的心结还是由明星来解开的。这几天来，明星的心里也颇不宁静。面对这样的机遇和挑战，他是又高兴又紧张。依靠自己的努力，通过正常的渠道，到上一级法院到省高院乃至到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当一名人们倾羡的法官，这可以说是他明星的穷追不舍的一个梦，一个埋藏在心底的夙愿。今天，眼看着这个梦慢慢圆了，眼看着事业的辉煌就要温暖自己的时候，眼看着奋斗的光环就是光临自己的头顶的时候，他怎么会不兴高采烈，怎么会不欣喜万分呢？正处在梦中的明星，正做着美梦的明星，想不到有人把他从梦中无情地给推醒了。这个搅梦者就是方慧。方慧离开秋月的办公室后，就径直来到了明星的办公室。
当时，明星正和一位女律师谈着话。方慧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知趣的律师见状赶快截住了话头，说有急事明天再谈便把明星让给了方慧。她刚一出门，方慧就说开了：“好啊，听说你马上就远走高飞了，我恭喜你了，贺喜你了。”明星见他板着面孔，又说着这样的话儿，情知方慧在挖苦他讽刺他，也就跟着严肃了起来：“喂，我提醒你，这是办公室，这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可以随随便便乱说一气。”“告诉你，我是认真的，也是严肃的。我真没有想到，堂堂的一个大硕士大研究生，竟踩在人家的头上往上爬。”“你把话说清楚，谁踩在谁的头上往上爬呀？你看，我有这个必要吗？”“怎么没有这个必要，你都做出来了。”“你，你，这是血口喷人，你这是诬陷。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明星气愤得话都说不出来。
方慧和明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他们一个自学成材，一个学历最高，一个是民事审判方面的佼佼者，一个是刑事法律上的权威。两个人相互尊敬又相互敬而远之，似乎有一种中国传统文人间的那种文人相轻的意思。对于方慧和张倩倩之间的关系以及传闻，表面上明星装着若无其事，并没在挂在心上，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种难言的隐痛，毕竟张倩倩在法律上还是他的妻子，尽管他并不爱她，但是不爱并不等于他放手让自己的妻子去取悦另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他的同事。是的，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妻子背叛自己，红杏出墙，给自己找来一顶绿色的帽子，尽管他相信自己的妻子更相信方慧的是不会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出来的，但人言可畏，他讨厌这种人后被人说的生活和痛苦。前不久，张倩倩和方慧闹下的绯闻，着实令明星大吃一惊，他根本不相信更不能原谅张倩倩会和方慧之间有那样的亲妮和火热。他问过张倩倩，张倩倩说：“是有这件事，全是我主动的，看你怎么办？”他又找过方慧，方慧告诉他，这纯属一场误会，请他不必在意。后来，他又找过秋月，秋月告诉他：“无论有没有这件事情，你都要引起警觉，都要反思自己。一个女人的情感是需要呵护和保养的，否则就会凋零，就会枯萎，就会死亡。”听到这些，明星很有感触，难道他和张倩倩的感情走到这一步，他就没有任何责任吗？是的，你和她的婚姻缺乏坚实的感情基础，而且还是一场骗局，一桩政治和感情的龌龊交易。但是，这与张倩倩无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本身就是一个阴谋的受害者。再说，她爱他并没有错。既然结了婚成了家而且还有了小孩，就应该和和气气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才是。谁叫你一门心意还沉浸在往日的痛苦之中，去想象并不存在的幸福的感情生活，而且还把这种假想的幸福拿来和眼前的并不痛苦的痛苦进行比较，生活在一种虚幻之中，生活在一种比较后的痛楚之中。谁叫你冷淡她，让她吞食孤独和寂寞，让她挣扎在感情的苦海。是的，他对她是有责任的，他应该对她负起责任来。她美丽，无非是与秋月的风格不一样而已，她温情脉脉，无非是有别于秋月的另一种风情和浪漫情怀情调，她虽然没有秋月的才华，但她自有她的独特的魅力，那就是心灵手巧，她是用另一种方式在抒发对生活的热爱，在谱写生命之歌。难道，你就有秋月的才气吗？难道，你能说你和秋月般配吗？再说，即使她和方慧之间有过什么，那也是可以理解和谅解的。当你对一个女人厌烦的时候，还不准这个女人去在道德允可的范围内去寻找新的希望，她的这种寻找也许就是对自己的一种解脱的开始。同时，这也是一个信号，她已经认识到她和自己的感情危机爆发的不可避免性，甚至已经下定了决心，在某一个清晨或者在某一个黄昏，她和他将分手。要说有错的话，首先就是自己的错；要说对不起的话，首先也是自己对不起她。想到这些，他竟原谅了她，至少在心里是这样的。
刚才，方慧明火执仗地挑起战火，他感到委屈。同时也觉得事出有因。他冷静地想了一下，问题可能出在秋月那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就很有必要去会会秋月，当面去说一说自己的心里话。可是，现在已经下了班，人家都走了。他顾不得吃饭，便叩响了秋月家的门。
秋月住在一间陈旧的两居室内，是一个刚调到深圳的同志留下的。秋月正在烧火，他冷冷地叫了她一声姐，便独自坐在一把椅子上。秋月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路，走过来搭理他。
“我有件事想向你核实一下。如果不方便的我也不免强。”
“什么事情，说得这么沉重。”
“我问你，是不是决定要我去高院，而把方慧留下来？”
“谁说的？”
“你不管是谁说的，你要告诉我是不是有这件事就行了。”
“明星，我只能说，我不知道这件事。你和方慧谁走谁留还是都走，这是高院才能定得了的。”
秋月的态度异常的诚恳，话又说得有道理，明星一下子给问住了。
秋月将自己坐着的凳子往明星挪了挪，接着说：“不过，我倒是要告诉你，今天下午，方慧也问过我这件事。是不是有人在搞小动作，在有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是这样的话……”明星打断了秋月的话，说“我也是方慧告诉给我的。”秋月的眉心动了一下，似乎有所领悟，但还是往原定的方向说着话“不过，我正想征求你的一下意见，你是想留下呢还是到高院去工作？”“这个么，我还没有想好。再说，去与留最后还得组织上说了算。”明星回答说。“这就是说，你还是想走的？不知我的这种理解对不对？”秋月在肯定某种结论的同时，也留有了相当的余地，表现出一个成熟的女政治家的水平和气度出来。聪明的明星没有吱声，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思想，而这种思想显然也是令人难以捉摸的，也是可以进行两可解释的。“无论你是想留还是想走，在你和方慧两个人的去留的问题上，作为中院的院长我都不会向上级组织提出任何个人的意见，这点请你放心好了。我想这也是你现在想得到的答案。”秋月见明星默不做声，只好用这样的话来打破尴尬。“谢谢你的坦诚，谢谢你的接待，谢谢你的理解。我走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说罢起身走了。说实话，他心里很高兴，因为他已经弄清楚秋月并没有格外地帮助他，日后就是调到省高院他也心安理得，更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了秋月，影响了初恋的情人爱人的政治前途。
确实如此，秋月在方慧和明星的去留的问题上，她没有利用自己职务之便，对省高院的同志施加任何影响。此前她没有，此后她也不会。这就是一个中院院长的高风亮节，这就是一个改革家的思想品德。
为了秋月着想，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明星于第二天就找到了高院政治部的同志，主动提出就留在中院工作。不料这件事，被易建国利用了，他并不希望在方慧和明星这两个人中间，让明星留下来。于是，他便打电话给张倩倩，对她说：“赶快让方慧找一找高院政治部的同志，表示一下风格。”张倩倩马上给方慧发了一条短讯，提醒他注意政治风度和在高院政治部同志面前的形象。
方慧向明星和秋月发了火以后，见他们两个都不心虚，不禁后悔自己太莽撞了，太不成熟了，显得太小家子气了。再说，自己还很想留在秋月身边工作。所以，当他在第一时间收到张倩倩的短信后，便主动找到了高院政治部的同志，充分发挥他的过人口才，情真意切地表示坚决留在江南中院工作。
令易建国没有想到的是，他将明星向高院政治部的同志要求留在江南中院的事情，由张倩倩转告给方慧，也许是一步臭棋，也许是弄巧成拙，也许在客观上倒还帮了明星一把。
这一天正是新月之时，明星的政治之梦上调之梦真的有希望吗？如果真的有希望的话，那梦圆又在何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