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亮相

演讲是激情的，改革也是激情的。改革的演讲无疑更是激情澎湃。从演讲者的身上，我们吸取了激情，吸取了热情，吸取了豪情，吸取到了改革者的力量。                                                         

——摘自秋月《秋忆》

今天是2005年9月11日，是江南中院改革的勇士们登台亮相，给改革以一个竞争者的正面形象的日子。清晨，在金色的大地和乳白色的天空之间，陡然飘起了细细的雨丝，在这雾气似的雨丝之间，从东南方向又刮来了徐徐凉风，在这雨和风之间，行进着的人们仿佛游弋在春天和夏季之间，既温暖又清爽，在这温暖和清爽之间，人们的心儿也就既热切又不急躁。

演讲分两组同时进行。竞争业务庭室正、副职为A组，竞争综合部门正、副职为B组。每组均由聘请的有关方面的专家学者共9人组成评委。评分采取百分制，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其他分数相加除以7，便是演讲者的最后得分。演讲分数当场公布。演讲以脱稿的方式进行，时长6至8分钟。演讲采取抽签形式决定演讲的先后顺序。抽签由院考务组主持进行。

审判大楼二楼最大的一间会议室，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在约半尺高的舞台的背景墙上，用鲜红的排笔字，在白色的纸张上写着“竞争演讲”四个大字。四女五男共九名评委端坐在台前的第一排。改革中的方慧真是好运连连，在抽签中一举又中了个头筹。上午九时许，方慧第一个走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演讲台。方慧着一身藏青色的法官春秋服，脚穿一双黑色皮鞋，神情严肃而又信心十足。他一个箭步登上讲台，并拢双腿，竖起右手，昂首挺胸，笑对听众，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举手投足之间洋溢着一种男子汉的成熟之美，顿时博得阵阵掌声。他演讲的题目是《假如我是民二庭庭长》。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你们好！

我叫方慧，方是方方正正的方，慧是智慧聪慧的慧。我来自于审判第一线。我以一个共产党员的名义，告诉你们，在我四十六年的人生阅历中，有二年的下乡知青的生涯，有十二年的做工人和当兵的历史，有十六年从事审判工作的经历；我的第一学历，是个高中生，后来通过艰苦的自学，现在我的口袋里装着大学法律本科的文凭。

就在刚才，有人问我：“你为什么要竞争民二庭庭长这个职位？”我只是摇了头，没有回答。其实，这个问题在我心里曾经出现过多次。现在，我就实话实话告诉你们，我之所以要竞争这个职位，仅仅因为我适合战斗在这个阵地。这就是我志力于竞争民二庭庭长这个职位最大而且也是唯一的理由。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为了实现我的这一愿望，在这里，我今天就定下一个硬指标，立下军令状：

第一、我保证，坚决服从党的指挥，不遗余力地搞好团结，让民二庭的十八个人扭成一股绳，让男女老少的十八颗心变成一条心。

第二、我保证，民二庭在新的一年里，不留一件积案，严格控制发还数，将直接改判率保持在百分之五十这个水平线上，并把二审案件的再审改判率控制在百分之四之内。

    第三、我保证，民二庭一年内甩掉落后的帽子，二年内跨入院的先进行列，三年内跻身于全省法院民事审判系统的前三名；

第四、我保证，民二庭在新的一年里，在全国性刊物发表二篇以上有份量的法学论文，并有四篇高质量的调研材料，被上级法院采用。

这就是我对党对人民的立下的誓言，这就是我的竟职演讲。谢谢大家！

方慧的演讲，短小精悍，干净利落，用数字说话，不尚空谈，既全面周到，又具体实在，引来了阵阵雷鸣般的掌声，他不得不停下来，报以热烈的掌声。演讲结束时，方慧向前、向右、向左，一连向大家敬了三个军礼，动作规范，姿势优美。整个会场，又响亮起一片鼓掌声和欢呼声。

与此同时，就在同一层的另一个小一点的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着B组的演讲。第二个演讲者是一位女性，她叫罗海英，她出生于一个教师世家，她早年毕业于一所重点大学的政治系，原是一名中学的副校长兼政治教师。她自小有心从政，喜爱政治工作，便于八年前，参加江南中院的招考，以优秀的成绩迈进了审判队伍，成为一名英姿飒爽的女法官。她似乎对法律有特别的天赋，又欣逢盛世，2001年便以骄人的成绩，一举通过了首次全国统一司法考试。这下，她才引起了上级的重视。2003年10月，院里迫于上面的压力，不得不给她落实一个迟到了的副科级别，并当上了副庭长。在2004年的改革中，她参加老干科副科长的竞争，她的文化考试倒是很不错，但终因民意测评过不了关而告失败。

其实，在很多人眼里，罗海英是一个大傻瓜，副庭长和副科长一样大，而前者还比后者的名声响，工作也显得高尚一些。况且，这样的不划算还有一定的风险。然而，她罗海英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宁可走弯路，走间接路线，因为她要通过老干科副科长这个桥梁，抵达政治部这个目的地。在她看来，她天生就是一块吃政治饭的料，也只有从事政治工作才是货真价实的从政。

说到民意测评，罗海英似乎有满腹的话儿要说。罗海英她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常给人以高傲傲气傲慢的印象和感觉，她也知道她有这个毛病，然而就是包不住改不了。是的，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的确有一些这样的同志，他们本来并不想清高不想居高临下，但是他们又总是留给人们拒人千里之外的后怕，人们也就对他们有种可望而不及的评价。对于罗海英来说，她的这种盛气凌人的姿态，确实由她深厚的文化底蕴打造出来的，就像香樟树之香来自于其内核和灵魂，除非把它烧成灰烬；就像冰凋的晶莹剔透、寒光逼人源自于它的整个身体，除非把它彻底融化融解。罗海英这种由气质打造出来的孤苦孤独孤僻孤傲，又犹如香樟树在春天一定要开花一样不可选择，就像水到零度以后就要结冰一样不可回避。其实，她心地善良，又热爱生活，特喜欢小孩子，尽管她早已是一个可爱聪明男孩的妈妈，又是二个侄女的姑妈或姨妈。

罗海英上次竞争失利以后，只好在原岗位上从事审判工作，干她的副庭长。这次，她鼓起勇气，想再园科长梦。这次改革，提高了老干科的品位，前次老干科没设正职科长，这次把副字给去了，老干科科长也是一个中层正职的级别。因此，罗海英这个中层副职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而且信心十足地来竞争这个正职职位了。当然，她并不是不想当教育处长，也不是不想当人事处长，而只是盘算了一下，她的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人事处长德才兼备，口碑极好，常受到人们的交口称赞，她比不过人家；教育处长科班出身，学识渊博，又是业大的老主任，她也比不过人家。

在众人的注视下，罗海英走上了讲台，踏上了她将要达到胜利彼岸的此岸。她现在展现在人们面前是这样一个形象：介入正方形和长方形之间形状的脸净白净白的，白净的面庞背后垂挂着黑而发亮的齐肩短发，两只眼睛扑闪扑闪，透着单纯和清澈，往常能见到的那种特质，由于隆重和严肃的原因，竟换成了庄重、沉稳的格调。

各位领导、各位评委：你们好！

她用标准的普通话开始了她的演讲。

我今年37岁，大学文化程度，中共党员，现在工作的岗位是民四庭副庭长，我想竞争的岗位则是政治部老干科科长一职。我演讲的题目是《我能当好老干科科长》。

我为什么要竞争老干科科长一职呢？原因很简单，这就是我有这个愿望，也有担当这项职务的能力和水平。

我是一个女性，而女性比男同志更适合从事老干工作。大家知道，就一般情况来说，女同志和男同志相比，自有她们的特点和优势，那就是细心、热心和耐心。而我就拥有这绝大女性都具有的这些优秀品质和特质。不仅如此，我还比一般的女同志具有更多的爱心，我喜欢孩子，因为他们是朝阳，是希望，是祖国的未来；但我更喜欢老人老干部，因为他们是夕阳，是丰收，是历史，是革命的宝贵财富。

我是一名成熟的女性，而成熟的女性比年轻的女同志更适应老干工作。正因我是一名成熟的女性，所以，我才会更加了解那些老同志老干部的需要和渴望。我的父亲今年已是近八十岁的人了，并且就和我生活在一起。我常常和我父亲谈起，论住房，大哥最好；论富裕，二哥最有钱；论能干，三嫂排第一。您怎么就喜欢我呢？就喜欢和我一起的生活呢？父亲笑着说：“傻孩子，你知道老年们最需要的是什么吗？是关心是理解是亲情。这一点，只有你才具有啊！”从父亲的话语中，我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理解是老人最大的欢乐，亲情是老人最好的理解。如果我当上了老干科长，我一定想老干部之所想，急老干部之所急，做他们的女儿，做他们的女儿有时还做不到的事情，把党的关怀和温暖送到每一个老干部的案边床头，送到他们的心坎上。

我还是一名知识女性。我们说关心和体贴老干部，当然不仅仅表现在生活上，而且还要落实到他们的精神需要之上去，要用阳光普照这些更需要光和热的老人们。然而，既然是精神层面的东西，那么，就必须要用精神之灯精神的太阳才能照亮和温暖它。我是一名大学生，在大学学过普通心理学，近年来我又自学了老年心理学、老干部心理学、政治工作心理学，更明白老干部的精神需求，更明白满足这种精神需求的途径和措施。

所以说，我能胜任老干科科长这一工作；所以说，我有信心干好老干这项工作。

各位领导各位评委各位同志，请投我一票吧！请相信你，你的选择没有错、也不会错。

谢谢！

罗海英以情动人，以理服人，思路周密，语言清纯。人们在报以热烈的掌声的同时，纷纷把目光转向九位评委，期待着他们给罗海英一个高分。

明星的演讲排在A组的第三位。

……

诚然，这新的岗位再没有了刀光剑影；然而，它同样上演着唇枪舌剑的激烈。诚然，这新的岗位再没有了纷飞的战火，然而，它同样弥漫着公正与私欲的较量。依法审理刑事上诉案件是刑二庭的光荣使命和神圣职责，也就是说我们手握着共和国的终审大权。法律的正义最后靠我们来书写。无辜者的清白最后由我们来奉还。因此说，它比一审更重要。在这里工作的人员责任也更重大。

法袍的颜色是神圣的色彩。黑色的法袍，寄寓着庄重、沉重和凝重。庄重是因为审判这个职业是神圣的，沉重是因为法官的责任是重大的，凝重是因为法庭是肃穆静谧的。

胸徽的色泽是希望的象征。红色的徽章，象征着温暖、温情和温和。作为刑事二审法官，我们将通过艰苦细致的劳动，把人文关怀的温暖送到诚心服法的犯罪人的身上，把正义的温情送到受害者的手中，把法律的温情在第一时间送到无辜者的怀胞。

法院是法律的帝国，法庭是帝国神圣的殿堂，法官就是坐在这个宝座上的王侯。审判台应该是一方净土和圣地，审判台应该是诞生公正和正义的温床，审判台应该是孕育希望的基盘；审判台应该是一盏怀抱公正的摇篮，应该是一只承载公平的飞船，应该是一叶不惧惊涛骇浪的诺亚方舟。法槌敲响的应是平和安详的洪钟。法官是法律的卫道士，改革洪流中的弄潮儿，人民安全的守护神。

据说，世界上只有三种人穿袍子，这就是神父、博士和法官。可见，有资格穿袍子的人是很少很少的，唯其少才就显得弥足珍贵。然而，我却说，在这三种人中间，只有法官才是最高尚的，最高品位的。神父是上帝的使者，博士是知识的拥有者，而我们的法官却是一个国家的意志的体现者和国家意愿的实行者，人民才是他的上帝，博学更是他的品格。有人羡慕神父的神圣，有人崇敬博士的博学，而我却最向往的还是法官这个职业。因为，她既有神父的神圣和庄严，又不乏博士的才识。甚至，她比神父更神父，因为，她佑护的是共和国的尊严；甚至，她比博士还博士，因为，博士充其量也只是一个领域的博学之士，而我们的法官却是通才全才。

如果说法官的职责是沉重的，那么，走上他们前面的庭长的职责，就是尽力让他的同志将这种沉重变成动力变成神圣的使命感。如果我有幸成为刑二庭庭长，就一定会完成这种使命。

……

明星的演讲风格显然不同于方慧，雄心壮志，诗情画意，溢于言表，强烈地感染着每一位听众，既展示了他的施政纲领，又展示了他高超的演说艺术。全篇主旨突出，内容深刻，论述精当，结构严谨。那清丽的言词，灵活多变的句式，表现出了很强的语言控制能力；那娴熟的排比手法，环环相扣的贯通语势，极富节奏感和旋律美，令人激情荡漾，给人留下难忘的印象。

周文韬同志与众不同，他的举动也不同凡响。他是第四个走上演讲台的。他一上台，又连忙下了台，将《简报专辑》、《新闻专辑》、《文学专辑》、《理论专辑》等四本厚厚的报刊剪辑恭敬地散发给评委们。然后，才又步上讲台，开始他朴素而又抓人的竞争演讲：

各位领导、同志们：

你们好！

我演讲的题目是《努力提高自身素质，充分发挥集体智慧，争做一名优秀的政研室主任》。我来自于政研室，并担任着副主任一职，我竞争的岗位是政研室的主任一职。

我于1989年考入南京大学中文系，1991年在大学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1993年大学毕业后授于文学学士学位，1999年中南政法学院研究生毕业，授予法律学硕士学位；1995年，在江南中院工作两年之后，任助理审判员；1997年初，任副科级审判员；2000 年下半年至今任政研室副主任。在工作期间，先后获得个人三等功二次，年度考核连续三次被评为优秀等级。

我分别从事过刑事、行政、民事、审监、执行审判工作和政研等工作，不同的工作岗位要求我不断加强学习，掌握各方面专业知识，通过自学和向经验丰富的同志学习，加深了对法学理论知识的理解，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平时，我能端正态度，加强政治思想学习，努力实践三个代表的要求，廉洁自律，热情为当事人排忧解难，模范遵守院里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尊重领导，团结同志，踏实工作。

正因为这些，我才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在办理各类案件中，无一件错案情况发生。从事政研工作以来，我撰写的《法院简报》先后有二十一篇被省高院选用，其中，又有十一篇被最高人民法院转载；我先后在国家级报刊上发表新闻作品六十一篇，其中获国家级奖励的有十二篇。此外，我还利用业余时间，积极开展文学创作，开展法学理论的探索，为人民法院和人民法官鼓与呼，为民主建设和法制建设发挥光与热。

于是，我就有了电视剧本《奖票》；

于是，我就有了中篇小说《现在开庭》；

于是，我就有了《一桩尚未了结的“家庭公案”》；

于是，我就有了《谈谈巧用引号制作新闻标题》；

于是，我就有了《从席书记的一次报告谈领导讲话的幽默艺术》；

于是，我就有了《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竟合论》等三篇省级获奖论文；

于是，我就有了这、也就是我刚才递给评委们的四本沉甸甸的报刊剪贴。

他讲到这里，评委们便翻开手中剪辑起来。有的同志连连点头，有的则露出会心而又赞许的笑容，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霍登文同志在心里更是赞不绝口——什么是人才，这就是人才啊！有两名女同志还涌现了晶莹的泪花。在他们看来，这确实太难得了，太难能可贵了。

我虽然在政研室只担任着副职，但是，由于主任一职常常空缺，在很多的时段内，我却履行着主任职责。在这种锻炼中，我的组织管理能力有了较大的提高，特别是在十六次较大的会议织织工作中，我既是会议材料的主要撰写者，更是会议活动重要的组织实施者。

正因为，我既有大学中文系的文凭，又有法学硕士的学位；正因为，我既有审判工作的经历，又有政研工作的较为扎实的功底；正因为，我既有担任政研室主任的历史，又有代行政研室主任职责职权的锻炼。因此，我就有了胜任政研室主任的基础和底蕴。

我深知，政研室工作的重要性；更知道政研室主任的职责。我打算：

……

不用说，周文韬的演讲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末了，霍登文评委将周文韬的四本报刊剪辑留了下来，表示带回去拜读拜读。

周文韬大学毕业后，分到了江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开始在审判庭干了五年的审判工作。他办案作风严谨，又出以公心，是中院有名的办案能手。在办案之余，他还忘不了写作，他写消息，写通讯，很快又成为全院大名鼎鼎的秀才。后来，他被调到当年他父亲战斗过的岗位，子承父业，在政研室从事文秘工作，后来又当上了副主任。

周文韬人如其名，文才甚是了得，他秉承了他父亲的聪慧和文才，却没有继承他父亲的迂腐。在写作领域里，他可以说是天马行空，纵横驰骋，独往独来，他无所不会，他写公文，写论文，写理论文章，写经验材料，写新闻，写通讯，写小说，还写电视剧本。在一些领域里，他还无所不精。比如，他的简报，既有公文的简洁又不乏文采。比如，他写的经验材料，既有新鲜的作法又有新颖的说法。比如，他的理论文章，既通俗易懂又深入浅出。

他写作的最大特点就是既不雷同别人，也不重复自己，即便是像领导讲话稿这样的公文，他也不是千人一面，百人一调，总是根据讲话者的学识、身份、习惯和讲话的内容来决定讲话稿的语言风格。连制作的短信都因人而异，各有不同。前年，政研室主任舒服同志要周文韬帮他制作几条短讯，以备春节时发给朋友和同学之用。他先是十分认真地询问了收信人的工作、与舒主任的关系，然后加了一个晚班，制作了风格迥异的十多条短讯。譬如：给舒主任一个老同学又经商多年的大款的短讯是：“爆竹声中除旧岁，好运降临参天树，今年再加一把劲，金子银子任你数，待到春华秋实日，美酒咖啡入屠苏。舒服率全家给您全家拜年了！”给舒服主任一个喜欢写诗的朋友的短讯则是：“祝您在新的一年里：家庭顺治，生活康熙，人品雍正，事业乾隆，万事嘉庆，前途道光，财富咸丰，内外同治，千秋光绪，万众宣统。舒服敬上！”给舒服主任正跑顺风的朋友的短讯是这样的：“敲响的是钟声，走过的是岁月，留下的是故事，带来的是希望，盼望的是美好，送来的是祝福。祝您及您的全家人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给舒服主任一个遭遇挫折的老乡的短讯是：“新年快乐！祝您在新的一年，在家顺，在外顺，心顺意顺事业顺！前程顺，一顺百顺！天地顺，风调雨顺！现在顺，将来顺，一帆风顺事事顺！恭祝2003年一切顺利。”给舒服主任一个在公安派出所任教导员的同学的短讯又是这样写的：“祝李教全家新年快乐！辖区岁岁平安！”

他还善于将写作经验提升到理论的高度，给以概括。比如，他从法制通讯的写作实践中，就总结出了法制通讯标题的写作技巧，写出了《谈谈巧用引号制作新闻标题》、《法制通讯标题的设计及其优选》等文，发表在《新闻与写作》等杂志上。比如，他将经验材料的写作技巧予以提升，就写出了《经验材料的写作谈》，他说：“经验材料不难写。关键是要做到：观点和材料的统一，典型事例和数字的结合即点与面的结合；既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要善于拔高，当然这种拔高是建立在事实上的拔高，要努力挖掘出事物隐含的重大的社会意义，要努力从中提炼出易记好学的几句话来——经验就是精练。他还善于将文学语言运用到工作简报的写作中去，比如，他在市政法委帮助工作时，在一则反映武警部队生活的简报中，就给出了这样一个题目——向学志同志用实际行动写好军旅生涯的最后一页。他还把极富文采的语言，用到事迹报告材料之中，把文学语言、小说语言用到通讯之中。

例如，他所撰写的长篇法制通讯《最后的目标》的第一节《隐敝的小阁楼》就极有小说的笔法和笔调：“吱的一声，木门被推开了。一阵潮湿的霉气扑鼻而来。四支雪亮的手电光几乎同时照住了这黑暗屋子的小角落。这小房间虽高不出三米，长不过三米半，宽不足二米，占地面积仅七平方米，但中间还悬着一个小阁楼。身材高大的刑警大队大队长王长河迅速找到了楼梯口。他双手向上一拉整个身子便吊了上去，弄得楼板咯咯地响，整个屋子似乎就要塌下来。嘿，别看这阁楼小，里面却真是一间供人起居、劳作的地方呢。东头有一个木板钉成的工作桌，桌上有两盏用瓶子改制的煤油灯；南面放着一大堆五彩的纸屑；西头堆满了杂七杂八的颜料盒；北面有一张简陋的单人床，床下有一个黑色的小木箱。‘在这里！就在这里！’王大队长高兴地叫了起来，楼下的两位公安干警闻声爬上了楼，仅十多分钟，他们便仔细地搜查完了整个小楼，将一个小黑箱传递下来， 搬进堂屋。”“就这样，这个小阁楼象一只破舟载着他，借着邪欲的狂风，朝茫茫苦海深处沉下去。”“他俨然象个小富翁，吃不完的就倒掉；他穿不烂的就甩开。他把假币变为真币，边吃边用还一边积蓄。他周游全国各地，时而登上峨嵋，领略金顶风光；时而泛舟漓江，饱览天下第一秀丽景色；时而北上纵目世界闻名万里长城；时而南下寻觅春花烂漫的水乡神韵。”“这天夜里，他做了一个甜蜜的梦。他梦见自己在风景秀丽的别墅，里面有最现代化的享受，还有一位大眼睛的姑娘陪伴着他。”“这个小山村本是一块山青水秀的好地方。山上长树竹，山下出谷麦。”

长篇通讯《神案》简直就是用小说手法写就的一篇不是小说的小说：“村东头，人们正围着一棵大树跪地祈祷。这是一棵百年大桑树，干粗枝茂，犹如一把墨绿色的巨伞耸立在村头。传说，有一年雷神发怒劈断了大树的一个粗枝，不料枯枝竟发出了新芽，一个夜晚，就长得十分粗壮了。于是，老人们便说是神在树上显圣了。村里的一些马脚（神汉）将其敬畏地唤作‘神树’。自此，双龙港湾无论出了什么‘凶’事，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神树，总要在树前烧香赔罪，祭神求吉。这不，此时湾里的说书刘老先生正在‘神树’前活灵活现地讲着呢。‘乡亲们，我们湾里的这个神树曾被雷神砍过，五十年一周期， 这牛也一定是天上的什么神砍的。不然的话，为啥所有刀法竟如此一致？ 这是神案呀！’话毕，刘老先生捣蒜似地磕拜起来，四周的村民连忙也喃喃自语地祈祷起来。”“唉，双龙港村村民对神为么如此虔诚？说来话长。这个村子，位于江淮省玉湖西滨。相传，在许久许久以前的一个夜晚，两条金龙在玉湖戏耍后，又在此停歇过，故得此名。这里土地肥沃，素有粮仓油库之称。然而，一些人却将此归于双龙保佑、天神显灵。历史上，这里虽然没有出过才子武将，但百里闻名的马脚则是层出不穷。解放前，村头曾修筑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庙宇，武汉、长沙等地的信徒也纷纷前来膜拜。解放后，神汉大为收敛，信神弄鬼的邪气压下去了许多。”

又比如他的一篇题为《一桩尚未了结的“家庭公案”》的法制通讯就有这样的语言：“这并非一个舞台上虚构的故事。这是一页饱蘸血泪的活生生的现实。这是一桩没有了结，令人深思的家庭公案。”“啊，好一个可怜天下父母心。殊不知，唯有法律这柄利剑方能截断罪恶之途；唯有法律这根力缰方能勒住走向悬崖的劣马。”“按照我国刑法规定，章氏父子三人的行为理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这父与子的罪与罚，这爱与恨的红与黑，法律自会做出公断。”“亲爱的读者们，随着岁月的流逝，你们也许会将这夜幕下的悲剧忘记得一干二净。但我深信，你们一定会从中悟出许多道理：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真正的恨？又该如何爱？又该如何恨？……”“啊，本案没有结束；本案留下的思索不会结束。”

他的《为了母亲的“爱情”》更是文采斐然：“二十多年前，我流着泪读完了巴金的《家》，深为觉新与梅表姐浓浓的蜜意所感动，更为他们的悲惨结局而伤心。那时，幼稚的我还真以为，这爱情的悲剧是一定会随着旧制度的死亡而谢幕告终的。然而，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旧制度的死魂灵至今依然在作祟，又在我的耳边奏起了一曲哀歌。”“一切从零开始。一个月后，他俩在母亲的催促下，仓促成婚了。不久，双方的不满便日渐显露出来。他们这时才发现，他们的性格、爱好，追求和向往是多么相悖啊。其实，这并不可怕。关键的是双方要在不断的了解、谅解、理解中，求得协调，渐创美满。可是，他俩并没有这样做，而是以初恋情人为样板，严格对照、检查，挑剔对方。这样，越比越后悔，越悔便越憋劲。天啦，世物哪有两片绝对相同的树叶？……就这样，为了母亲，他只好默默地吞吃这爱情的苦果。家庭没有欢乐，他只好一心扑在事业上，企图以此来冲淡、忘却、抗衡这婚姻的不幸。”

他不仅注重写作而且还关注说学理论的发展。改革中，他撰写并发表的一篇理论文章《从席书记的一次报告谈领导讲话的幽默艺术》就是其中的一例。

上午10时许，朱思慧同志迈着坚强有力的步子登上了演讲台。他全身还是穿的那套旧式的法官服，还有意挑了一件袖口毛了边的红色毛衣，他是想借此表明他朱思慧虽然在审判战线摸爬滚打了多年，但仍然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他干咳二声后，便神情异常严肃地说：“尊敬的领导同志：在我发言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这就是请允许我照稿子念。”说毕，他的眼睛巴望着台下的评委们，那神情与一个端着空碗的叫花子行乞毫无二致。“那就这样吧！”霍登文主任表态说。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导师：

大家好！

竞争上岗是一个选拔人才、展示自我、锻炼自我的大好机会，能拥有这样的机会我感到非常的荣幸。我竞争的岗位是民二庭庭长，我原来就在这个战斗的岗位上。在我把握机会的同时，也认真的思考过。

他拿着一张烟盒大小的纸张，庄严肃穆地念着。也许是因为他在家里叫妻子为老师、导师叫惯了，也许他是有意高抬一下各位评委们，他别出心裁地称评委为老师和导师，好像他是来考研的。突然，台下“刺”的一声笑，把他从稿子上拉了出来，他猛然抬起头来，突然，他的两眼发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他摸了几下后脑勺，试图记起些什么来，然而都白费了。会场出现了短暂的宁静。他定了定神，还是看不清。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好凭着记忆，脱稿演讲起来，结果前言不搭后语，白字连篇，“精彩”如泉涌：

他说：我的年纪不是很大，身体也基本很好。他把“基本”和“很好”合在一起用。

他说：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驾驶庭审的能力较强，他把“驾驭庭审”说成了“驾驶庭审”。

他说：我的复历表告诉我，我为党工作了二十多年。他把“履历表”说成了“复历表”。

他说：虽然我的法学造旨不是得深，但我还是能胜任工作的。他把“造诣”说成了“造旨”。

他说： 毛主席他老人家曾教导我们说“宜将剩勇追穷冠，不可沽名学霸王”。他把“追穷寇”说成了“追穷冠”。

他说：年轻的法官们懂得六国英文，我人老心不老，为了党的审判大业，我也悄悄地学着英语，我知道英文字母只有41个，比我们汉字少多了。这更是荒唐至极。

他说：我学习英语有我的办法。例如，我在学习扑通这个单词时，就在井字中间加了一点，表示一块石头掉在井里后发生的声音。实践证明这种汉语加英语的法子很好很管用。

他说：我要把这把老骨头献给党，让党的事业绵上添花。他把“锦上添花”说成了绵上添花。

他说：作为一个审判长，首先要明确与合议庭其它成员的关系。

他说：作为一个审判长，负责合议庭案件审判工作，把好案件质量关，责任重大。

他说：作为一个审判长，还必须加强自身的廉洁自律。

他用一个排比句，说明审判长的责任重大。然而，他现在竞争的是庭长，而不是审判长。

最后，他说：我本来是不想当庭长的，很想为年轻人腾位子，但党和群众信任我，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朱思慧的演讲精彩至极，无以复加。他的演讲时不时引起哄堂大笑，他以为是人家在夸赞他，说他讲得好，他就越说越有劲，越说越有味。

政研室主任马学东同志是B组上午最后一名演讲者。他的演讲一点也不比朱思慧同志逊色，而且风格鲜明。

早在他热情高涨地进行艰苦的“写作实践”的时候，在积极备战论说文的同时，也悄悄地准备起演讲稿来。

他还是先看了一些理论方面的书籍和文章，知道了演讲就是“就某个问题对听众说明事理，发表见解”，他也知道演讲的具体要求是：认清对象，确立主旨；思路清晰，节奏明快；感情充沛，例证生动；语言准确，形象生动；讲究技巧，配合得当。

他知道演讲应注重演讲的针对性，情理性、准确性，知识性，形象性，他知道演讲的语言要有文采、要个性化。

他还知道：语言的表达在不同的场合，可以有不同的情态，有时庄重典雅，有时慷慨激昂，有时诙谐幽默，有时活泼风趣……他同样记住了许多名言名句。

他在高人的指点下，还读了很多，也背了不少。

他将这些知道的东西集中起来，用二夜的时间，拼凑了起来一篇长达1500字的演讲词。遗憾的是我们的政研室主任马学东同志只会背诵却不会从中提炼方法，更不会去制造同样美丽同样诙谐的语句；遗憾的是他同样没有写出一篇像样的演讲词来，同样不会运用人家成功的经验来指导自己的写作，哪怕照着人家画瓢也不会。他又花了两天的时间把演讲词给背了下来。然而，当他上了台，当着几十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睛时，慌了神，走了着，竟东一句西一句，结果句不成句，东扯扯西拉拉。不少的观众喝起了倒彩，尽管耿副院长一个劲的制止着，但还是难以将人们的不良情绪镇压下去。

就这样，老马并不识途，他再一次栽了。

……

演讲还要继续，改革还在展开，月亮正在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