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玫瑰生长于废墟(14)
夜里无星,他正在给孩子们讲一个故事。
传闻在遥远的半空彼岸,灰眸的孩童在黎明前降临,钟楼上的乌鸦遮挡了太阳,人们将他视为不祥之兆。
他被丢进森林里自生自灭,小小的婴儿无助啼哭,直到一只灰狼出现,成为养育他的母亲。
希里抬头,仰望着夜空,黑乎乎的就像一个大洞,还好有海浪声在,浪花撞击礁石的声音格外好听,不至于让人心慌意乱。
“我就是那个被灰狼养大的孩子,贝儿,你知道灰狼代表着什么吗?”
巫贝儿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它在童话故事里,总是扮演着邪恶的角色,但狼其实是一种很忠诚的动物。”
“巫其实也一样。”希里轻叹一声,又满不在乎地说:“不说这些了,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希里念出巫咒,打开一扇时空大门:“这里面的东西,能让书灵乖乖听话。”
巫贝儿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包钉子?她有些疑惑,这钉子有什么用?
还没等她问明白,希里便将他们推了进去,看看缓缓消失的时空之门,他干枯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能在生命结束之前,看到未来世界的新生女巫,也算圆了他一桩心愿。
图书馆顶层,古书之灵晃着身体,被尖锐的光线刺穿,巫贝儿和十几个孩子挣脱而出。
书灵的脸色一顿变化,露出震惊的神色:“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贝儿,那老头给你的钉子叫破魔十字钉,妈妈教你念咒,你将书灵封印在钉子里。】
巫咒又长又复杂,还很拗口,巫贝儿集中注意力听,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些咒语仿佛刻在她的脑子里,母亲念一遍她就能记住。
破魔十字钉被她抛了出去,书灵转身想逃,还来不及踏出一步,就被吸了进去,钉子凭空自燃。
“姐姐,你刚刚做了什么?”
“你们看不到?”
“嗯?”
“没什么,我带你们去找老师。”
孩子们皱起眉头,一副小大人的姿态:“姐姐,乱扔垃圾是不对的。”
“是是。”少女点着脑袋,态度十分诚恳:“我已经知道错了。”
其实巫贝儿在离开之前,问过希里一个问题,既然他已经知道古书之灵会在未来伤害人类,为什么还要写那本书?
希里的回答显得牛头不对马嘴,他说,历史不容更改,过去已成定局,强大的巫能改变一切,唯独改变不了时间。
如果巫贝儿穿越时空改变了历史,那她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贝儿,如果有一天你想成为巫,永远记住我的话,不要试图用自己的能力,去改变既定的事,那样也是在白费功夫,因为规则的力量,会让一切重新回到它原本的轨道上。”除非,你以生命作为代价。
巫贝儿想起希里的嘱托,返回去将古书拿起来。
楼下的管理员很疑惑,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小屁孩,挠了挠后脑勺。
巫贝儿问:“先生,我能将这本古书买下来吗?”
管理员抬了抬沉重的眼镜,摆摆手说:“这本呐,你直接拿走吧,留在我这也是积灰。”
“谢谢。”巫贝儿露出最真诚的笑容。
无星的夜空,和古星大陆的很像很像,一个穿着毛衣裙的漂亮女孩,走在青色的石板路上。
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今晚,孩子们悄悄地回了家。
星期七,雪越下越大了,巫贝儿从宿舍楼往下望时,有几个五六岁的娃娃在踢皮球。
那应该是老师们的孩子,巫贝儿没去了解,但经常能看见他们。
安雅一大早就出门了,王蓉蓉还在睡觉,她怕扰到人,便将窗子和门一同关上。
这时手机屏幕微亮,一看是群里发来的消息,就是之前音乐社社长邀她加入的那个群。
社长温甜:“伙伴们,今天下午的钢琴皇后初赛,地点是舒伯特王宫,请参与成员不要迟到哦。”
巫贝儿挑了挑眉,回了一句:“社长,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比赛?”
“贝儿,你一定没看群里的消息,现在还能报名,要参加吗?”
“有奖金吗?”
“有的,初赛复赛和决赛都有,帝国赞助,为了挑选一名宫廷演奏师,安抚患有忧郁症的公主殿下。”
巫贝儿答应了:“好,我报名。”
“那太好了,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就给你办好。”
巫贝儿说了声谢谢,便将手机塞进兜里,慢悠悠地走过楼道。
帝国王室的公主殿下,前两年已经嫁到了国外,她一直患有忧郁症,新闻报道称,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现在只能回国静养,想必她的父亲也是头疼得紧。
巫贝儿披上羊毛衫,打车去帝都的舒伯特王宫。
舒伯特王宫并不是王室一家人的住所,而是一座私人收藏馆,里面陈列着许多独一无二的珍品。
而她喜欢艺术,每次来都要看很久。
金碧辉煌的王宫大厅,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许是想给评委留下一个好印象,他们一个个的都选择盛装打扮,柔美的灯光,衬得里面的人儿亮丽夺目。
巫贝儿却在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迟到,而且看样子还没有开始。
王宫画廊,因为舒伯特公爵的极端审美,这里的画作只有两种相对的风格,不过现在又多了几幅十七八世纪的宫廷画。
“咦?”巫贝儿突然停下来,双眼定定地看着一幅画,越看越觉得迷茫。
这画上的青年,怎么变得愁眉苦脸的?他手里那个漂亮的小木偶呢,怎么不见了?
“小姐,您有什么问题吗?”侍者见她久久不动,绅士地上前询问。
巫贝儿疑惑道:“侍者先生,这幅画是被人改过么?”
“您说笑了。”侍者笑着回答:“这可是世界名画,不可能有人修改的。”
是吗?
巫贝儿皱起眉头,可她明明记得,这画上的青年,曾满眼温柔地看着他心爱的小木偶,而不是现在这副痛苦到极致的表情。
也许真的是她记错了吧。
毕竟上一次来,已经是一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