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从死后重生回来已经一年有余,他本就天资过人,有了前世的经验后功力更是突飞猛进,此时处理这些低级邪物比砍瓜切菜还要简单,不一会儿就来到二层的深处。
刚走到这里,他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一声充满威胁意味的咆哮声,伴随着哐哐哐的拍打摇晃牢笼的声音。
见他停了下来,地牢守卫上前解释道:“大人,那边关押的是昨天晚上送来的一只老虎,是在城郊一户农家发现的。抓住时发现它全身十好几个血窟窿,还活蹦乱跳的,他们不敢随意处置,就送这儿来了。”
都说妖邪之物不惧刀剑,但也并不是说它们砍不死,只是不惧疼痛罢了,若受到致命损伤,也一样会死。何况这个地牢里全是针对妖邪的禁制,一般的低级邪物,别说摇动它了,全力拍去也就跟摸了一下一样,声音都不会发出一点。
秦萧有了些兴趣,循着声音径直往里面走去,只见尽头的牢房里关着一只黑漆漆的老虎,两爪扒在牢门上大概有一人高。
那黑虎原本还十分暴躁地拍打牢房的栏杆,听到脚步声后马上调转方向,压低了身体,龇着牙冲他们的方向发出威胁的声音。
困兽之斗而已,秦萧当然不会在意。只是不知为何,他还没走到近前,那只老虎突然直起了身子,低沉的威胁声也没了,甚至把头贴近栏杆,后腿一屈,原地坐下了。
秦萧脚步一顿,面露疑惑。
跟在他身后的守卫也奇怪地“咦”了一声,说道:“大人,这只老虎送进来时就一直很暴躁,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是不是看到您害怕?”
这可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那只老虎似乎也想对守卫的话表示不屑,冲着他的方向用力打了个喷嚏。地牢里有些寒冷,它打喷嚏时喷出一股微弱的白气,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秦萧看见了,神色有些微妙,喃喃道:“活的啊……”
守卫跟他站得不近,没有听清,有些疑惑又不敢出声询问。
秦萧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冲他摆了摆手:“你带人先上去吧,这里我自己处理。”
守卫不敢有什么意见,招呼着二层的其他值守人员都上去了。
那被关着的老虎见其他人都走了,坐在原地看了秦萧一会儿,见他一直不说话,就开始哼哼唧唧的隔着栏杆用大脑袋往他这个方向蹭。
秦萧无动于衷,好一会儿才道:“你是什么东西?”
老虎似乎对他的冷淡感到十分受伤,贴着栏杆发出“呜呜”的声音,与刚才充满威胁意味的低吼不同,这声音软绵绵的,显然是在撒娇。
秦萧闭眼搜寻着记忆,无论前世还是现在,他都没有与任何活体的邪物打过交道,除了在战场上。但是他居然真的对这只邪物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令他感觉莫名烦躁。
许是总想着搜寻以前的记忆,不一会儿秦萧就感觉到了头疼。他皱起眉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十岁那年他生了一场重病,醒来之后迷糊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那是他一生中唯一的记忆空白处。
会是在小的时候见过它吗?秦萧忍不住想,这是第一次有东西让他产生这种奇异的熟悉感。
思及此,秦萧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这是第二次。
秦萧低头看去,那只老虎还在仰头看着他,努力睁大着眼睛,似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萌一点,但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睁大了真让人不敢恭维。
他神色更冷淡了些,走到近处,问它:“你想让我带你出去?”
“嗷呜。”老虎歪头。
“但我是来杀你的。”秦萧勾了勾唇,缓缓抬手悬在老虎额头上,手心有金色的光芒闪动。这只老虎很厉害,也有很强的自愈能力,但只要他手中的剑芒压进它的天灵盖里,它就会立马死去。
老虎口中发出委屈的呜呜声,看上去有些害怕,四肢蜷缩起来轻轻抖动,但并没有躲开。
秦萧垂下眼睫,突然感觉有些心酸。这一幕何其熟悉啊,这东西真是越看越觉得跟某些人很像。
都一样会装可怜。
他脸色更冷,但还是将手拿开了,说道:“你太大了,我没法弄你出去。”
这只老虎似乎很会看人脸色,愣了一下,身形就慢慢变小了一些,然后又壮着胆子嗷呜嗷呜地朝着他的方向蹭栏杆,蹭着蹭着又躺下来,翻出白色毛毛的肚皮露出伤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它腹部有好几个伤口,柔软的毛发被血液糊成一团,红艳艳的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秦萧下意识地皱起眉,但并没有安慰的意思,只是道:“还是太大了,再小一点。”
老虎闭上眼睛,身体慢慢变小,小了一圈后停住了,睁眼看着他。
秦萧面无表情:“再小一点。”
“再小。”
“再小。”
“再小……”
已经变成猫咪大小的老虎可怜兮兮的“嗷呜~”一声,表示真的不能变小了。
秦萧审视了一下,勉强接受了。他打开牢门,在它面前蹲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精致的银色链子,要系在它脖子上。
老虎一看到这东西就躲了过去,抵触地往后退。
这东西就是缩小版的捆妖绳,它被抓过,印象深刻,哪怕做成项链的样子也骗不了它。
秦萧并没有强迫它,举着链子没什么情绪地陈述道:“这里是皇宫,外面就是住着百万人口的凤陵城,我得为他们的安全负责。理论上说,我不杀你,就已经是失职了。你若是不愿戴这个,就在牢里待着。”
老虎犹豫了一会儿,耷拉着脑袋主动走了回来。
秦萧把链子给它戴上,觉得少了些什么,又摸出一个鹦鹉小黄的玩具铃铛挂上去,然后拎住它脖颈后面的皮肉,像拎猫一样拎着往外走。
其他牢房里还有几个邪物没有处理,秦萧又回去绕了一圈,全都杀了,只留下了一只毛发整齐完好,约有一人高的猿猴。这是留到中秋祭上用的祭品。
秦萧在这个牢房外面站了一会儿,看里面那只棕黄色的猿猴被这里的禁制压得精神萎靡,窝在角落里咬栏杆。
变成猫咪状的老虎被他拎在手里荡啊荡,也抬头往里看,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想不明白这只猿猴有什么特殊的,值得他看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