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婧心里突然一塞，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心里诧异她什么时候用过了？

“咳咳，那个……”一道娇软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氧气不够了。”

原婧顿时一惊，借着昏暗的亮光发现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被水圈护着的少女。她的脸十分秀丽仙气，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不染世俗之气。

闻言，裴哲拾起放在一边的桃木剑，挥手画了个圈指向那少女。不一会儿，后者借助新鲜的空气能缓缓站起来了。

原婧精致的脸庞顿时像染了胭脂一样红透了。

她在那里多久？她看到了多少？卧槽！

“咳咳，”少女收到裴哲阴沉的住宿，讪讪地说道，“你们继续、继续，我不急的。”

“嗯？”原婧微蹙眉头，心里不免有些难过地想到，“原来他不是特意来看我的？所以他一路都带着那个女生？”

“不对，你到底来干什么？”原婧晃晃脑袋，挥去心底的杂念，努力正色地问道，“你又是怎么来的？”

裴哲轻笑了一声，指了指角落的少女，便高傲地把头扭到一边，不再说话。

“额……姐姐你好，我叫齐慧，”少女终于往前一步，弱弱地替裴哲作答，“是我拜托裴大人来帮我救个人，不对，是救个神的啦。”

从齐慧的口中，原婧得知原来裴哲不是一般人，是存在于三界之外的异行师，拥有极强大的力量。而每个异行师的力量都是不一样的。

裴氏兄妹经营着一家特殊的事务所，专接三界奇奇怪怪的请求，当然报酬是极丰厚的，而且要罕见的。据说是因为裴哲很挑剔。

他们此番前来是齐慧许久之前的请求，恰好她想救的神是他的故人，又恰好他发现原婧不声不响就溜到了这里，于是就有了这次的相遇。

“那上邪呢，你们有见到他吗？”原婧压下内心的震惊，连忙问道。

“没见过。”裴哲眉头皱得死死的，终于转过头来回答了一句话。

“嗯嗯，姐姐，”齐慧连忙点头，额前的碎发因为她的动作顽皮地晃动着，“我们本来就在找你，结果你就突然出现了，还不省人事。”随后她又凑上来，放轻了声音，自以为裴哲听不到地说：“裴大人可是急坏了。”

原婧感觉刚恢复正常的脸颊又开始发热，她连忙转移话题道：“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神。”

齐慧的脸顿时凝住，一双满含温意的眼睛望向黑暗处，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后，她才说道：“是啊，他是最后一位神祇，却要我们来拯救，很可笑吧？”

“他当时怒急攻心，一不小心走火入魔。唉，反正天地最大的神祇被众神围殴，强行压制住了。现在众神陨落，没人管他了我才敢看看。”

“所以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是？”原婧有些心虚地问道。

“是他的神殿。”齐慧几乎有问必答。

原婧：“……”

完了完了，刚刚上邪还劈坏了桌子！

原婧问什么，齐慧都温和地回答，让她刚刚的那一点不开心渐渐消散。如果她这时细心一点，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愧疚和懊悔了。

裴哲自我怄气了好一会儿，见始作俑者没有一点儿要理会他的意思，便认命地把桃木剑收回去，暗自叹了一口气。

“现在还没找到那条傻龙呢，”裴哲正色道，“我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吧。”

“龙？原来那个神祇的原身是龙。”原婧暗暗想到。她又瞥了一眼裴哲手上的桃木剑，不禁有些难受，有一种所有人都有武器就她没有的感觉。

她扁了扁嘴，然后晃晃脑袋抛开杂念，这才观察起四周来。

这里似乎也是房间，只不过远比她之前看到的要小很多，而且只有孤零零的一团橙光在房间最中间的上方，显得整个房间都昏暗了不少。

这时，裴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罗盘。只见那罗盘一离开他就变得大了不少。罗盘在众人面前转了三个圈，随后不紧不慢地往外飞去，像是在引路。

三人顺着那被罗盘破开的门跟上去。

因为在水底，室外竟是真几乎一片漆黑，抬头望不见光明。三人只能依靠殿宇外大大小小的红灯笼照明。那罗盘飞出去之后竟是直奔室外的一处空地上——似乎也是这座殿宇的中心。

待三人踏上那片空地，才发现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圆之中，脚踏着精致的纹路。原婧不清楚裴哲是否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许以为她是与异行师差不多的人。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自报家门，没有游到上空看一个概状。但她暗自猜测，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阵法符号。

她蹲下来，艰难地辨别写脚下的纹路，却还是没探出个所以然。居然是从未见过的阵符！看来齐慧的话应该是真的。

待她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那罗盘正在缓缓往下掉。裴哲一伸手便抓住了，只见那罗盘已经变得和大拇指的指头一样大，被他收入怀中。

只见齐慧闭眼感受半晌，才睁开眼道：“应该是在这里吧，我只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息。”

原婧微微挑眉，心里有些诧异地想到：小齐慧连到这里都需要裴哲提供的氧气，应该是个普通人，怎么就能感受到最后的神祇的气息呢。而且很奇怪的一点是，她也不过成年左右的年纪，应该是进入轮回的常人，怎么会知道上古神祇？而且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口气，说要拯救神祇呢？

原婧越想，心里就越不安，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不禁侧身望向裴哲。后者俊秀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波澜，发现她的注视后，幽黑的双眸紧紧盯着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却让原婧渐渐松了一口气。

“齐慧……”她刚想仔细询问齐慧，却顿时地板剧烈晃动。原婧不禁无奈地吐槽：这是第几次了？真是要拆了人家的神殿了吧？还没救出神祇却搞了不少破坏……

裴哲却立刻反应过来，左手拎起桃木剑，右手抓住原婧细小的手腕。

原婧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他们三人站在着有一会了，也没有轻举妄动，所以这晃动不是他们造成的，而是另有其人。

“上邪！”原婧惊呼，再次想起了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裴哲微微皱眉，一言不发。

这时，地板的晃动更加剧烈了。他就着桃木剑指向站在中心的齐慧，隔着几米的距离把她弹开。

“轰隆轰隆”

随着几声巨响，齐慧刚刚站的位置竟骤然破开，碎石飞快地往四周溅去，一道黑影飞快悦出。

那黑影怔了一会，这才看向四周，发现了原婧众人。

“真是上邪！”原婧目瞪口呆，因为对方此刻灰头土脸的，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几道划痕，没有血流出，徒留几道黑色的痕迹。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同样挂了彩，握着镰刀的手由重。

然而不等几人寒暄，周围的水流骤然加快，飞速形成一个漩涡，将他们围困。几人脸色都变了，想必是上邪的暴力闯出破坏了这里的阵法。

眼见很快他们就要被卷入漩涡中心里，齐慧心急如焚，略带哭腔地大喊：“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刺得原婧一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她眨眨眼睛看了一眼众人，似乎都不想坐以待毙却又没办法。

原婧贝齿咬唇，下定了决心般大喝一声，用力甩开裴哲。她修长的双腿顿时化成一条蓝色的鱼尾，磷光闪烁。

她举起双手飞快地结起复杂的阵法，双眼却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漩涡，不用细看都能看清她美丽的双眸正闪着妖冶的蓝光。

那漩涡突然想被下了定身符一样停住了，随后缓缓向四周散去，竟没有掀起太大的破浪。

“操纵！”裴哲脱口而出，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真的是你！”

原婧微微皱眉，不明所以，心里却有些慌乱。

裴哲说的不错，她刚刚使的那招就是“操纵”。与水族馆中那人鱼所用的“魅惑”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是鲛人一族除“占卜”外的第二能力，因鲛人的能力决定威力。

当下她的身份赤/裸/裸地暴露在裴哲还有一个刚认识的齐慧面前。她不禁有些懊悔：刚刚不应该那么冲动，身为异行师的裴哲和死神的上邪肯定有办法的，她逞什么强……

然而下一秒，众人面前刻着阵符的地板竟然沿着一条整齐的切线向两遍退开。逼回了裴哲即将再次脱口而出的话语。

一条长长的阶梯鹤立在中间。众人只看得见前几个台阶，剩下的全淹没在一片黑暗中，让人推断不出它到底有多长。

“这……”原婧面露困惑，看向离他们有些远的身影，问道，“上邪，你可知下面是什么？”

上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凝重，回答道：“不对，我刚刚在下面分明不是这番景色，连这阶梯都没有。”

“所以这阵到底是破了没有？”齐慧有些着急，显然对原婧的身份丝毫不感兴趣，只关心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