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原婧皱眉看着那漆黑的深处,心里道,“这气息太妖冶了。神的气息是这样的吗?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她不安地看向齐慧,却发现对方早已不知所踪,心大骇,道:“齐慧呢?”开始怀疑齐慧言语的真实性。
“阵一开她就下去了,”裴哲重新走到她身边,道,“你……”
他的话被上邪无意打断了,“那我们跟不跟?她毕竟只是一个在水下要靠氧气支撑的人类,而且方才我看到她的生死簿,八十而终,阳寿未尽。”上邪摩挲着指尖的黑色刀柄。
裴哲错失询问的良机,不禁叹了一口气,才漫不经心道:“我本就是跟着她来救猪的。”
“咳咳。”原婧捂唇轻咳,道,“既然决定了,事不宜迟,走吧。”心里却暗暗吐槽裴哲:称一位神尊为猪也是够大胆的了,不怕日后遭报复……
地底下如同在上面看到的一样,漆黑一片,隔离天日。让人不禁染上处于无尽黑暗中恐慌的情绪。
上邪刀身一转,顿时凝出三两团蓝色的鬼火照明。然而这黑暗着实太厉害了,鬼火只能探清三人身边几十厘米的景象,而且这鬼火不断地被黑暗吞噬,缓缓有熄灭的趋势。
“你确定齐慧是普通人吗?”原婧问道。
“嗯,我确定,只是她很多世前曾与那条蠢龙走过交集罢了。”裴哲轻轻扣住她的手腕,美名曰“怕她走丢了”。
原婧抿唇后说道:“那她会不会遇到危险?我还还是尽快找到她吧。”
“嗯。”裴哲兴致淡淡,甚至有些冷漠。原婧暗暗猜测他可能不喜欢齐慧这个人,甚至可以说上是讨厌,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也不接她的请求。
而上邪对与阿若无关的事时间久了,也有点兴致缺缺,但还是闭眼感应四周,才说道:“这附近并没有鬼魂的气息。”
“那房间的鬼火是怎么回事?”原婧疑惑地问道。
“那不是鬼火,是上古神殿的灯火。”裴哲解释道,“之所以没有察觉到鬼魂的气息,是因为神的力量太强大了,不会轻易被杀,但是一旦死亡了,便永无重生之日,连魂魄都没有,就消失了。”
“可是齐慧的请求不是让你来和她一起救神吗?如果那神永无重生之日了,你们来干什么?”上邪升起的鬼火太弱了,昏暗的火光把裴哲的脸晕染得十分柔和,原婧不禁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又没说他死了。”裴哲看着原婧裴哲的鼻尖道。
“你们快看,”原婧还想了解更多,却被上邪突然的呼声惊到了,“居然是猫!”
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原婧看到一只灰色猫皮的猫在裴哲的脚边,两只青色的瞳孔泛着幽光,诡异的很。
那只猫很安静,似乎跟了他们一路,被发现了也没有吭声,只是慵懒地蹭了蹭裴哲的裤腿。
后者摇摇头,说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有这猫的存在。”
“呜……”那猫突然大叫一声,就咬着裴哲的裤腿往往前拽,原婧似乎还能听到几声细碎的呜鸣。
裴哲脸色顿时黑成铁,动了动脚却无可奈何,似乎没有对付猫的经验。
“等等,”原婧微微蹙眉,渐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疑惑道,“它……这是想给我们带路吗?”
闻言,那只猫竟难得停下嘴,朝她高傲地点点头,便继续它的动作了。
原婧嘴角抽了抽,感觉有些无语。
“走吧,都说动物挺有灵性的,说不定真能走对路呢。”上邪提议道,他的脸似乎比以往更白了几分。
虽然原婧觉得他是盼着走错路让我们知难而退早点回家休息,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裴哲一般都把上邪的话当成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原婧听取上邪的建议,裴哲听原婧的,于是不知道裴哲内心想法的三人难得务起了正业,继续寻找齐慧。
唯有上邪看着那只猫,表情有些凝重。心里暗暗想到:那只猫,它没有影子……
凉风掠过,吹起原婧耳畔俏皮的发丝,使她感到诡异又觉寒意连连。
上邪执起的鬼火越来越弱,导致原婧连他的身影都看得不大清了。
“喵——”这时,领路的猫停下了,长叫一声。
“嘶。”原婧被着突如此来的尖锐叫声震着了,倒吸一口凉气。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把她拢着,顺便带到怀里。裴哲温声道:“别怕。”
原婧:她没有怕好吗……
在这短暂的寂静后,周围一阵唏唏嘘嘘的物品抨击声延绵不断。
原婧眨了眨眼睛,发现四周早已乌黑一片,没有了上邪的身影。
“上——唔……”她刚想说话,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裴哲轻声在她耳畔说:“嘘,颜邪不是普通人,要是有什么突发事件他肯定会出声的。现在他什么动静都没有,不是不在这里,就是遇到什么让他不能说话的东西了。我们不要打草惊蛇。”
说完他就松开了捂住她唇瓣的手,故意忽略那让心尖发痒的余温,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霎时间,方圆几里都被白光点亮了。
原婧:“……”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为什么你就可以打草惊蛇了!
原婧湛蓝色的眼睛无处闪躲。她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亮光。
“上邪呢?”她发现上邪居然如同他所说的一样,消失不见了。
“那只猫?”裴哲半眯着眼睛,发现猫咪也不见了。
裴哲牵着她的手,再次说道:“别怕。”
这时,一个半透明的黄色屏障出现在两人面前。透过屏障,两人看到齐慧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站在一个打开了的黄金棺材旁边。
“什么?”原婧惊讶道,“她不会是想趁机偷点黄金回去吧?”
“不对,”裴哲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那是祝隽的棺材。就是那个神的棺材。”棺材侧壁绘有精致的纹路,似乎和上面的纹路是一样的。
画面更近了些,原婧借此看清了棺材中的景象。
一个身穿白色古服的男子静静的躺在里面。他脸色苍白如纸,俊色却半分不减。眉间一点朱砂,却不能增添丝毫活气。
齐慧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握着匕首的手掌用力得发白。
“隽君,我回来了。”原婧惊讶地发现她能听到齐慧的声音。
然而下一秒,另她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齐慧爬进了棺材。
她缓缓俯身,隔着裴哲给的保护罩,虔诚地轻轻一吻他的唇。她起身时,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
下一刻,她便毫不犹豫地划开匕首,准确地刺向自己的胸膛。艰难地借着裴哲给的保护罩维持最后的气息。
一颗流着殷红鲜血的心脏“扑通扑通”地钻出来,直接跌落到身下的男子的胸膛,瞬间融为一体。齐慧笑了,这笑容是原婧从未见过的。血液不断地从她的胸口涌出。裴哲给的保护罩的颜色也越来越弱。
终于,她倒在了祝隽的怀里。
“隽君,欠你的,全都还你。”
“什么情况?”原婧目瞪口呆,不禁伸手触摸那屏障,却发现她的手径直穿过了它。
裴哲冷漠的面容渐渐变得复杂起来,道:“我也想知道。”
棺材里的神明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伴随着如同地动山摇般的声响,渐渐苏醒。
那道半透明的屏障骤然破裂,而祝隽也睁开了他浅金色的眼眸。
“卧槽???”发现自己躺着还被人压着,祝隽震惊了,“这是什么东西?”
他想一把推开齐慧,却在看清楚她的脸后晃了晃神,竟没下得了手。
“这谁呀?竟然敢占本大爷便宜。”他按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挨着棺木。发现她的胸口穿了个栋之后,祝隽再次发出了“卧槽”的叫声。
“别吵了。”裴哲皱着眉头,一脸不耐地牵着原婧走向他,问道,“你真不知道她是谁?”
祝隽被突然出现的友人吓了一跳,猛地拍了几下胸口缓缓。这才认真端详着齐慧。少女的脸早已没了血色,眉眼温温顺顺的,竟有点熟悉。
“嗯……”祝隽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久,才回答道,“我没见过她。她是谁?她为什么这个样子?我又为什么在这里?”
裴哲浅浅一笑,淡淡地说道:“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裴哲心想:齐慧竟然是选择了让他遗忘吗?确实,遗忘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记忆消散了,就真的能抹掉存在的痕迹吗?她的选择究竟是逃避还是释然呢?
可惜没有人给能他答案。齐慧的死去,将那段久远的记忆永远地封存在土了,不会再有人提起。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
裴哲的眸色暗了暗,瞎编了一顿以后告诉他:“你修炼的时候误伤自己,已经沉睡一百年了。我把你放在这里冷静冷静。这小姑娘误闯禁地,不小心死在你身上了。没想到竟唤醒你了,帮了我一个大忙。”
“罪过罪过。”祝隽扶额,发现齐慧的魂魄似乎也荡然无存了,不禁暗暗觉得这禁地的阵法可真厉害,可惜这姑娘了……
犹豫一番后,祝隽跳出棺材,然后把齐慧摆成平躺的姿势,再盖上了棺材盖。
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怒道:“不对啊,我修炼受伤,又没死,更何况是不陨之身,你把我塞棺材里干什么?这么不吉利,你莫不是妒忌我?”
裴哲又开始瞎扯:“你比较幸运,陷入了沉睡。百年前神族发生了大乱,所有的神明都陨落了,我只好把你藏起来,免受牵连。”
“发生了什么?”祝隽挠挠头,封尘的记忆渐渐被打开,却找不到百年前的蛛丝马迹。
裴哲抿唇,沉默不语。
原婧装木头装了许久,这会才说道:“你们神族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还是早点离开吧。”
祝隽看到她,灿烂一笑,道:“多年不见,皎皎怎么还年轻了?”
原婧:“???”
“好了,”裴哲打断他们的对话,道“我们先找到上邪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