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化形的隐雾如两扇门一样打开,帝宫内一道声际传入高天:“李道长有请。”
那长虹直奔帝落山落下,李君道一挥衣袖轻轻坐下。
“虽说这帝宫老道也是常客,但这美景美境老道却不曾看厌倦过。你们看那结界变化的隐雾,远远的看去犹如沧海蒸腾,可又近看眼前之景态,又如深处叠翠秀山之中。意境悠远,美呀,来来来,干一杯。哦,对了,景美人更美,来来来,快拿起杯,干一杯。”李君道提着茶杯向帝主和颜玉说道。
“景美李道长已经说过了,人美,这人又如何美。”见帝主垂着眼角没有举动,颜玉问道。
“心之所属,便是美。老道的心归属这山川日月,这山川日月在老道心里自然是美的。归属帝主和颜统领,帝主和颜统领自然也就是美的。”
李君道这么一说,三人倒是会心一笑。
“我以为君道兄会夸我礼数周到,不想却是一阵内心独白。君道兄,请。”帝主拖着杯底,三人轻抿一口茶。
刚放下茶杯,李君道又说道:“哎,你看这象征着人间权利巅峰的帝宫中,却有着这么一座山,这像不像是再说,凡人的一切登峰造极之后,便又是新的起点,追寻这天地之道啊。唉,巍巍帝宫一座山,此番格局为哪般?窥得红尘至高权,一转成空道为天。”
“沧海月明或星稀,不乱沧海照沧海。人间始兴或终衰,皆苦人间万事哀。凡人间的事我还没弄明白,君道兄你说,这天地之道,追寻起来又有多大意义呢。”帝主回道。
“唉,这帝主不好当啊,你看你这人间之主当的,忧虑过甚,都操心操糊涂啦。”
帝主和颜玉皆是一怔,他说什么,说自己(帝主)糊涂。
“此话怎讲?”
帝主与颜玉几乎同时说话,只听颜玉说道:“李道长说的话,我是有些赞成的,人间之主确实不好当。帝主披肝沥胆,呕心沥血,也不过就是为了天下和睦,人人公平美满。但若天下和睦,人人公平美满,又需得人人讲信守法,好礼而行仁,谦谦作风,偏偏大国,常登春台,常沐三月风。可李道长的做法,少礼与违法可全都占了,若天下人动不动就这样,这帝主真是不好当。总不能因为这些,便发动威力,倒头来,还得落个暴力之名。”
颜玉的一番话软硬皆有,是一点不给李君道留情面。本就想等你一来便质问你来着,可你花样不少,会的还挺多!一上来先入为主,先声夺人,又是讨好套近乎,又是东拉西扯的,即使你与帝主交情莫逆,那也不能是违背纲常法度的依仗。
天巡者,干的就是教化天下人的事情,今日来了就别想逃脱,任谁也不能例外。
帝主一旁重重的出了一口气,踌躇的低下了头。谁也猜不出他这一副状态究竟代表何意。
“啊,颜统领,今日你对老道有意见?”
“李道长向来是颜玉敬重之人,帝主更是把李道长当朋友相待,颜玉岂有妄心偏薄李道长。只是,我也听过李道长一句流传广泛的话,万道自由,违法不碰。龙牙村是帝国明文规定,禁止任何人踏足之地,为何李道长要违反法度,到往龙牙村呢。还有,龙牙村所生子嗣只有以帝国为师,李道长又怎么当起那五个孩子的老师呢。”
轮到李君道叹气了,只看李君道五指来回敲击着茶案,左看看又看看,一副无奈之状。
“今日老道是来相约论道的,帝主时光宝贵,老道上来所讲的话,也马上就带入主题了,帝主,你看颜统领他,这个时候揪着老道的麻烦不放。”李君道说道。
“颜玉掌管天下教化,这是他的职责,你我都不能干涉他的职责。颜玉,做的对,君道兄说呢。”帝主反问李君道。
“好好好,老道认罪,颜统领,你要罚我吗?”
“当然要罚。”颜玉回道。
“颜统领有此话,那老道就放心了。帝主,为了今日论道,老道前月就想好了,要以身饲法。”李君道说道。
哦?帝主与颜玉相望一眼。
“君道兄可是得道高人,你欺瞒朕,朕可以放过你。但你欺瞒于道,道无善果,由心而败。”一直平平静静的帝主身上突然散发出了的气势。
正是那:
犹如天地一株莲,势从心来对日月。
黯生云絮飘摇入,人间第一照耀者。
那光明正大,可撼日月,好一强大的正义正气之势!
“知道知道,是否欺瞒,是否有善果,今日都可辩论。”李君道回到。
“那你且说,你以身饲法是要讲明何道?”
李君道将自己来龙牙村的原因和对太师如望他们说的一样,他是暗中追着一人追到这里来的,然后又怀疑此人停留在龙牙村的目的,便停留在了龙牙村。为了还龙牙村的叨扰之情,就以指点他们的后代作为还报,还未有师徒之名分。
“二位,老道的出发点可是好的?可是在为帝国着想?我这般做法可有对的一面?”
“对。”帝主毫不犹豫便回答了李君道。
颜玉看了又看,帝主都这样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天下间出现像老道这样的事情也不在少数,不明白不理解抱怨法的人也不在少数。一面是良好的初心,舍己为他的本意,一面是要惩罚于己的法,这样一看,法是不是错误的?”
帝主凝眉疑惑回道:“那依君道兄看,这法究竟有没有错误。”
“帝主……”颜玉轻轻喊道。
帝主摆摆手,看向李君道。
“你是帝主,应该你来说才是。”李君道拿起葫芦喝了一口酒,又道:“我还是觉得酒比茶好喝。”
“这法好像有些错误。”
“不对,这法没有错误。”
帝主微微一笑,身体舒展开来说道:“君道兄的话倒让我听糊涂了。”
颜玉也一阵疑惑,这李君道所说的每一个字,很明显是在往‘法’是错误的方向上诱导,但最后这李君道又说‘法’没有错误,真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无法之道,道不常存;无道之法,法即溃灭。道法相连,先天地而恒有,此其一。道与法无善恶,道与法亦无恒定,此其二。道与法有缺,终无完美,此其三。以此看来,法是任何时候都必须有的,而一旦无法,道将不存。道不存在之因,便是这道变化太频繁,如一国,政令由仁者之心而定,仁心多变,政令就多变,最终拖累万般,成失道之国。可法又不是恒定不变,又随眼下道之变化而变化,又如,今日之罪在当代,可能乃往后之功在千秋,今日之福泽当世,又或许往后之遗祸子孙。最后也便知道了,这道法任何时候都是不完美的,任何时候都有缺。所以啊,这道与法,只能最大化公平,最大化世间完美,无法做到绝对公平与完美。老道做了好事,却违背了法,对法心中也有怨言,可老道,对法却无异议。”
帝主慢慢地站了起来,看向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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