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风落入藏酒洞中,来者正是李君道。
洞中,一个老猿猴正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寻找着一切,只看这老猿体态臃肿,面多褶皱,眼神凹陷,出彩的是那下巴下面编起了长长的细小辫子。
山洞发出异响和出现尘土沸扬都是有人悄悄潜入做出来的,而且是五个,年龄很幼小,他们进来就是偷酒喝的。
原因很简单,地面上杂乱的脚印,还有掘开的众多酒桶就是证明。
只是,这五个孩子如何潜进来的,又如何从洞中逃出去的呢。
正在思索这些时,李君道飘然而来,站在老猿身后拍了一下老猿,老猿一脸戒备:“你怎么来了,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不来搅扰我们的安宁么?难道我这洞中的酒被盗又是你干的?”
“小老弟,老道的弟子被困在山洞之中了,眼下需要你出面帮忙,此,非你莫属。”
老猿听了心花怒放,要自己出面帮忙,还非自己莫属!常言说的好,多一个朋友多一条道,日结一善,家财万贯。
更何况是这李君道,只要能跟他拉上关系,这日后对他灵猿一族绝对是有好处的。
“李道长有事只管吩咐,只要不是来偷酒,老猿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把李道长的事情给办了。李道长放宽心,先别急,急是急不来的,孩子们,快给李道长备茶,李道长,我们移步详谈。”
“不用了,此事紧急,你去见到人之后,我那徒儿危难自消。”李君道左手一指点在墙壁阵图中间,不等老猿反应过来山洞中还有这般异事,那李君道右手一把将老猿扔了进去。
“啊!李君道,你就是这么求人的?”老猿愤怒的声音在空中回响,老猿已进入阵法消失不见。
“我是怕你再啰里啰嗦,磨磨唧唧,耽搁时间啊。”李君道无奈的说道,只是老猿已经听不见了。
溶洞内,吴云逸他们正极速向阵法口奔去,那敖幽虽然已经放弃追击他们了,但还是早些离开这里为妙,敖幽此人脑袋不太正常。
依稀看到出口的时候,一道身影快速向他们扑来,吴云逸定睛一看是头老猿,那愤怒的眼神,能活吞了人。
“不好,快退,定是这猿猴的首领杀进来了。”调转身头,五人又向洞内狂奔。
“你们站住,别跑!我是带你们出去的。”
老猿的话,谁信谁是傻子。
老猿也是怒气难消。这是他成天道境以后,做猿最没尊严的一天。自己可是天道境修为,有自己的威严、气势与风范,放眼天下那也绝对是一方霸主。如今被人随手丢来丢去,怎能不气郁。
太师逸水回头看了一眼老猿褶皱的脸和深邃的眼神,我滴娘嘞,一声大叫,跑的比之前更快了,直接超过吴逸云四人。
老猿也暗暗咋舌,李君道的这些徒弟果然不凡,才炼神境就表现出这般强大。
自己天道境的修为,竟一时不能追上他们五人!
“怎么办!前有狼,后有虎,我们该怎么办?”太师逸善急了,这要是被抓住,非得吃大亏不可。
“真倒霉,差一点点就逃出去了,却被堵在了出口那里。”太师逸上暗恨。
“我有办法了。到时一切听我的,你们跟着我随机应变。或许咱们能溜之大吉。”太师逸若说道。
一进溶洞,只听太师逸若大喊:“我们找了帮手,有本事出来接着打。”
“猿族长,就是他欺负了我们。”太师逸善那反应也叫一个快,老猿还未出现,他一边看着洞口方向,一边指着一身黑衣的敖幽说道。
轰!
老猿直接冲出通道,来到溶洞内,漂浮在空中。
目光一扫这里的环境,眼神禁不住波动,这里好美。在看到一身黑衣满身血气的敖幽时,那布满褶皱的脸庞剧烈抖动起来:“主人,是你,你可想死我了。”
说着,便向敖幽飞去,那敖幽一闪躲了过去:“你是谁?”
“主人,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八百年前您救下的那个小猿猴,我叫袁博啊,这名字还是您给我起的呀。”老猿猴浑浊的泪水不断落下,喉咙里不停发出哽咽声。
一千年前,世人听信了谣传,说龙牙村后山有宝藏,便纷纷前来龙牙村探宝,宝物没有找到,山中的各种动物族群却遭了殃。
在此后两百年,灵猿一族因皮毛美丽肉质美味惨遭猎杀,是敖幽的出现,杀了那些利欲熏心者,救了幼小蹒跚的袁博。
彼时袁博的父母已被猎杀在一旁,而灵猿族群也四散逃逸,见无人可收留这小猿猴,敖幽便收留了他,让他跟在自己身旁。灵猿一族已经开启灵智,有着很高的智慧,敖幽闲暇之余便教他舞枪弄棒,修行天地道法。
可以说,没有当年的敖幽,就没有今天的袁博。
“你是那个小猿猴?你真是那个小猿猴?”敖幽的双眼瞪大,不断重复道。
“是我啊主人,您怎么,怎么成了一道灵体啊?”看着敖幽凄惨模样,袁博悲愤的说道。
啊!吴云逸一行人大惊,这只是一道灵体!怪不得他一个上阵搏杀的军人,不敢与吴云逸一个天人境的孩子近战,原来是怕露馅,被发现弱点。
再看他躲闪袁博的模样,这道灵识之体应该非常残破和虚弱。
“我,我,我......”敖幽神情迷离,摇摇欲坠。
袁博三步并作两步,见敖幽没有躲闪,飞快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敖幽。
“主人!”看着就在眼前的敖幽,袁博嚎啕大哭!
曾经,他的主人是何等的英姿伟岸,何等的睥睨傲气!那是一种若有不服,便长剑出鞘,敢于荡尽一切的霸道与自信,从不知何为怕,何为输。而今,像丢失王冠的雄主,无助,谨慎,还有可怜!
“不要哭,老夫很好。”
“主人,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模样的。您放心,有俺在,俺来为您征战。”袁博手中多出一根黑金大棒,那气势也随之徒涨。
“无怪他人,要怪只怪老夫自己。你们之间......”敖幽指指袁博又指指吴云逸他们,示意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几个毛孩儿是盗酒的贼人,他的师父李君道更不是好东西,道貌岸然,表里不一,伪善多欲,贪婪纵私,寡廉鲜耻,知人知面不知心,一肚子坏水!他们这么小,便指使着他们干坏事!”
袁博心中怎不暗恨李君道,莫说当着自己重子重孙的面,就是四下无人的时候,也不能随便践踏自己的尊严。
这一套成语运用下来,竟然让五人无一反驳袁博的话,各个面色涨红。直到前一刻,他们都觉得偷酒是刺激好玩的事情,早把什么道德善恶给忘的一干二净了,现在袁博说起他们,突然唤醒他们的善良,让他们无地自容。
“你说谁?李君道是他们的师父?”敖幽瞳孔突然放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吴云逸五人。
“主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李君道从不收徒,连帝主的面子都敢驳回,你们几个又是如何拜他门下的?还有你说你是吴族的后代,也是真的?”敖幽说道。
“李君道在这深山里教他们修行都一年了,这山中的精灵们都知道。确实有一个吴族人在龙牙村居住,是帝主准许的。”袁博把一切都回答了。
敖幽起身,思考了起来。
“主人......”
不等袁博要说什么,敖幽一摆手,示意不要说话,不要干扰自己。
这溶洞内,还有一条向下的通道,是连着地下更深的地方!
大概半年多前,通道内突然被轰出一人,彼时,把敖幽惊的一身冷汗。他被困于此八百年,不见一人到此,今日竟然是从最底部的通道内冒出一人。
而此人,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正是李君道。
李君道休息片刻,稍微缓过来之后,竟然直接喊起了敖幽的名字,让他出来接见。
敖幽惊疑不定,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藏在这里的。
一见面,李君道直接说道:“原来早在一千年前,你便是被选中的入局之人。”
入局之人?什么入局之人?又被谁选中?敖幽被这句话搞的疑问丛生。
“凡争天心,必沐刀兵。而你兵道又是乱法毁文,斗转天地,被天之所厌之道,兵祖必死,便在于此。”
“你竟然知道我九兵的始祖,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会从地底出现!”
“我是李君道。登峰造极不识路,无寂一现轮回开,芸芸众生皆入局,异世降临对立出,救世魔主乱世神,你说是神还是魔。你若入局,可得救。你若逃离,天道无情。”
李君道一步一隐,快要消失不见。
“原来你是李君道!你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悟吧,想想兵祖为何肢解,想想你又为何囹圄至此,如海上残烛即将熄灭。逆转善恶重开道,神神魔魔分不清,若有分清神魔时,新道重译称天子。今日的话,只有你知我知天知,若有泄露,亦是天道无情。”
不断地回忆李君道所说,敖幽越想关联的越多,关联的越多,越觉得明白了什么。一刹那间,所有的关联在一起的时候,原来自己要做的事情是那么明白。
好啊,这何止是千年的布局,好一场万世布局啊。
此后时代,不是天骄争辉时代,而恒古未出的强者出世时代。
浩浩历史呀,那些老祖宗们要在往后再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