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门,李君道同意,吴云逸进入木屋,只看李君道卧榻上盘膝而坐。
“师父,您是因为生我的气才离开我们的吗?”吴云逸说道。
“像老道这把岁数,做事从不被情绪所控。况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老道把该教你们的都教了,以后你们自当要走自己的路,如虎独行。”
吴云逸心中一阵窃喜,原来没有生自己的气,不过还是认真的说道:“那日您打了我,后来敖伯伯和父亲都给我讲了道理,我也明白了,师父打我是为了让我以后做一个敢于直面自己不足的人。虽然我心中也有怨言,但我终归是明白道理的,好赖我是分得清的。”
“你去把他们都叫进来。”李君道说道。
唤太师逸上四人进来,还没站定,只看太师逸善一脸忧伤的向李君道走去:“师父,我们不能没有你呀,你不能抛弃我们呀。”
“你先退回去。”碰到太师逸善这样的,李君道还有点没脾气。
“我问你们,你们为何要修行?可有想过你们将来的路,你们对将来有何打算?”李君道问道。
“我想做一名将军。”太师逸上拍着胸脯说道。
李君道看向太师逸善,太师逸善笑笑:“我,这我也不知道啊。”
看向其他三人,太师逸若和吴云逸说道不知,太师逸水说道:“像师父一样,自由天地,游遍天地。”
李君道说道:“既然自己的路都不知在何方,那就只能依靠自己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了。世间万事万物都是道,做龙牙村的村民是道,做一名征战沙场的将军是道,做一名修行高手是道,所有的这些都是道。大道独立而不改,若你们跟在为师后面,事事听从为师的,怎得独立,怎得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师父,我们听不懂。”吴云逸说道。
“听不懂也无妨,以后自然会懂的。这些都是老道的道,万事万物自由、独立、不可阉割,若因他人之强,觉得难以管束,就阉割他人的个性和独特性,这天地会失去色彩的。记住,你们的路,要自己独自去走。”李君道说道。
“师父,我觉得你说的不太对。”太师逸上说道。
“哪里不对?”李君道眼睛亮了起来。
“若因他人之强,觉得难以管束,就阉割他人的个性和独特性,这天地会失去色彩的。就是这句话不对。如果自己都难受憋屈的要死,还去在乎天地是否会失去色彩,这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怎么着也得把自己先照顾好吧。”太师逸上说道。
“自己不会憋屈难受的,因为到那时,我即为道,道即为我,世事皆在我道之下。有道之包容,众生无论何种独特,都在我之道中。如此,可助其生,也可使其灭。去吧,为师离去的原因已经讲的很明白了,好好修行,莫负了为师在的这段时间。”李君道说道。
“师父。”吴云逸跪下叩拜。
见吴云逸如此,四人也已明了,师父李君道去意坚决,不会因为他们几个的言辞而改变的,于是也跟着叩拜了起来。
出门之后,五人便开始修行起来。
......
接下来很长的日子里,都是吴云逸代师授课。而李君道总是不见踪影,算下来一个月也就出现那么一两次。
天地兮寂寥,寂寥兮有无,无不知何名,强名曰之为道,道生一,一分天地而为二,天地有人而为三,三生万物而又有道,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道不自生而长作,何耶?万物皆有道,草木之道,百兽之道,人之道,天之道,地之道……万物运行而有道则……
真不敢相信,连学堂都不愿意去的太师逸上四人,会在这不见人烟的大山里,不去贪玩,而是一个个手捧着《道藏秘经》认真阅读,那太师逸上更是边看边比划。
吴云逸走上去观瞧,看到太师逸上所看章页,无奈道:“逸上哥,这是经文,不是武功秘籍,你怎么老是舍本逐末,看那些技击之法,不看那些道义阐释呢。”
“看那些干什么。你看这些功法详解,缩地成寸,撒豆成兵,草木之剑,万兽一击,天穹决裂,大地之法......”
“逸上哥,师父说天下的运行皆有道则,我们修炼之人最基本的便是感悟道则。你不感悟这些道则,只看那些功法能使出来么?”太师逸若说道。
“逸若哥说的对。师父还说过,万物皆有道,存在的便是道理,便是道。道则是基础,感悟越多,则基础越多,如果体内能融入的道则也多,也就说明基础越多,体质便会越发强大。还有,任何一种法门都是不同的道则交织演绎而成。你应该看前面的道义阐释经文才对。”吴云逸说道。
“什么道则不道则的,武帝不是单修逆血境一样无敌于世,还创出两大功法吗。只要拳头硬,就是天地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太师逸上晃着自己成人一样大的拳头,那意思分明是在说,没有什么是武力解决不了的。
唉!他们几个,谁也管不了太师逸上。
......
五人在这深山中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但这五人却过的相当潇洒。
研习这些经文之余,他们会在山中找乐子玩儿。
天地为景,花草陪衬,鸟兽为伴,山府瀑布为游乐之地。
这大山里有很多隐秘的洞府,这都是当年那些寻宝人挖的洞府。五人会寻这些洞府探宝,还真有探出宝物的时候。
李君道在某一次听说五人从一个洞府出来,闪亮夺目,叮铃咣当的,便让五人把龙金血玉拿出,给其每人打造了一只储物手镯。
这龙金血玉本身就是不凡材质,再加上李君道自身道则演化而成的空间,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单这血玉镯外表来看就华美至极。
白金色的外表,泛着红光,上面铭刻的纹路细密复杂,宛若天然。在仔细看,纹路上还有红点移动的迹象,整个玉镯如活起来了一般。
而里面的空间更是大的吓人,可装山河。
五人见李君道不说他们,还为他们炼化手镯,这下他们更开心了,在山中是放开了玩耍,和山中许多精灵结识,成为好友。尤其是灵猿一族的一只灵猿,那灵猿正是当初守藏酒洞会念诗的一个,它名叫袁磊,几人快粘到一起了。
每到吴云逸代师授课的时候,袁磊都会来,听吴云逸讲经,等讲经结束,袁磊抱着从族中拿出来的果酒,几人在一起大吃大喝。
最后,消息被传出了,越来越多的灵智初开的精灵前来听吴云逸在讲经授课。
总之,莫看山中人烟空空,五人在山中过的相当热闹,一点不寂寞。
转眼,万物休眠,天地肃静。
即使无人欣赏,冬天依旧焕发着其特有的美丽,纯洁端庄。可谓:遥望白装天一色,素裹万物竞新颜。
五人也跟着万物一起安静了下来,全部入定悟道。
悟道不知日,岁月静静流。
梨花再一次盛开,又是那:娇弱迎风催欲折,但留洁白映人间。
李君道每月的最后一天指定会出现,当初是他规定的,每个徒弟一个月可以问他三次问题,于是他在最后一天都会来看看徒弟们修为进展。
这一连七个月,他的徒弟们全都入道,没有苏醒。
转眼......
又说道:莫道晚风也春好,谁人不赞秋熟时。
这一日,一声晴天霹雳,大地震颤,树木齐齐颤抖,碎石不断脱落。
天穹跟着异象不断,最后直接出现天罚,一道巨大的云朵化成的长矛带着上天之威,划拉直下,这一切都对准了一个人,太师逸上。
而此时,其他悟道的四人也被巨大的震动声惊醒。
李君道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见有天罚,直接将太师逸上移出了木屋。
一道金色闪电似开了灵智一般,悄悄冒头,当看到李君道时,又悄悄的退走。
反观李君道则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太师逸上和当年的武神体质一样,太师逸善和太师逸若也是根骨绝佳,太师逸水是四人中最出色的,为太乙道体。就算他们这样那样的不凡,天可道已亡,本源被夺,为何总会引来天罚?
自新的天道主持天地以来,就没有见过谁突破境界时,被曾经已灭亡的天道惦记,降下劫罚。
而这四人,从逆血境开始,凡有境界突破,必会招致天罚。
李君道也就是从四人逆血境的时候,便开始调查起天罚了。
只要他一直在,天罚就不会出现。四人渡炼神境时期,这是一个大的境界,而李君道就在一旁,天罚根本就没有出现。
而破元、归元这样的小境界,李君道不在时,天罚皆出现。
这天罚,真正的目标不是四人,而是吴云逸!是那个悄悄退走的金色闪电要对付吴云逸!
轰!云朵化成的长矛直刺太师逸上。
“你敢这么对我?”太师逸上指着上天一声怒吼。
天道之威,不管何人,逆天而行必定是接受惩罚,若知晓惩罚之因果,则悟得天道真义,褪去过往,成就新我。
“好!什么狗屁天人境,什么狗屁天人合一。我就是我,我一力破之!山若阻我,崩了这山,江若阻我,断了这江,谁若挡我,我便让这天塌地陷!爷爷自当傲立于这天地。”太师逸上暴躁无比。
之前李君道便觉得太师逸上修道之心与武帝相似,今日听到这话总算真正得到验证,不敬天地,不信过去,不念来生,只有当世!当世的无畏无惧,当世的精彩与自信!
长矛落下,在快要接近太师逸上的时候,只看太师逸上一跃而起,迎拳直上,一拳打在长矛之上,两者相碰,拳头与云朵化成的长矛竟然发出金属刺耳声。
矛头偏移,然势头未减,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弧度,整个空中带出一大道白云,快速的绕向太师逸上身后,又直刺而来。
太师逸上身形未转,空中一个翻身,这一个翻身不偏不倚,正好骑在白云一样的长矛身上,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猛捶。
白云骤然消失。
“我打败天罚了吗?”太师逸上摸着下巴,师父曾说过,渡过天罚会对自己大有裨益,而这一场战斗下来一无所获,这到底是渡过天罚了,还是没有渡过。
轰”万里晴空,上空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东西出现。
“那是?一座山!”上方的景物越显越大,直到太师逸上看明白,不由得内心惊颤,一座雷电化成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