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武汉锄奸（1）

诱杀（1）

十一月份的武汉迎来了冬天的第一波寒流，街道两边树木萧条，被炮火洗礼过的路面上坑坑洼洼，粉状的细雨中夹着雪花，一个班的鬼子兵挎着三八大盖步枪走在这样的雨雪中维护着战后的治安。

鬼子兵路过一座官邸时停住了脚步，班长走上前啪啪拍门，一会后出来一个穿着长布杉的老者，班长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这里是会长计国祯的住所吗？”

老者连忙笑着且点头哈腰地说道：“是的，太君。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班长眯着眼睛呦西呦西地应着，然后挥挥手，这个班的八名鬼子兵走进去，老者伸出脑袋四处看看，然后赶紧关闭大门。

此处官邸是武汉市伪治安维持会会长计国祯的住所，前天（11月6日）刚刚被冈村宁次任命，是一个实打实的汉奸。

1938年10月24日，长江北岸日军进占黄陂，逼近汉口；长江南岸日军推进到距武昌仅30公里的葛店附近，逼近武昌。自此，日军已对武汉形成了东、北、南三面包围的态势，西面为宜昌、恩施及成都。

见大势已去，蒋 介石正式下达命令放弃武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在武汉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郑重宣布“我军自动退出武汉”。汉口市长吴国桢宣称：“保卫大武汉之战，我们是尽了消耗战与持久战之能事，我们的最高战略是以空间换取时间……我们于人口的疏散，产业的转移，已经走得相当彻底，而且我们还掩护了后方建设……”。

当晚,蒋 介石和宋美 龄乘飞机离开武昌飞往湖南衡阳。临行前，蒋下令：“将凡有可能被敌军利用之虞的设施均予以破坏！”这道“焦土抗战”的命令，使武汉整整燃烧了两天。

因此，国民政府留给日军的武汉，已是空城一座，只剩下来不及撤离的大批平民。

1938年11月1日，日本陆军大将（已由中将晋升为大将了）冈村宁次以胜利者的姿态进驻武汉，住进第9战区司令长官兼湖北省主席陈诚的官邸。李德福著《冈村宁次》一书描述了冈村一路所见：“武昌为政治、军事的中心地，大街上商店的门窗都用砖堵死，值钱的东西都已搬走。我司令部住的省政府大厅，也空空如也。”

一个中年妇女坐在计国祯官邸对面的茶楼上，看得出这名中年妇女约有四十余岁年纪，穿着非常普通的碎花大布做的衣裳，头发也很凌乱，咋一看去就是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中年妇女。但是，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锐利，隐隐含有一股杀气。

因为落雨下雪的缘故，茶楼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在饮茶，没人注意到这个中年妇女想干什么。中年妇女目不转睛地盯着计国祯官邸的大门，看到刚刚进去的八名鬼子兵，眼里露出来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不一会一位拉大粪的拉车停在计国祯的官邸门前，中年妇女脸上露出微笑然后急匆匆走下楼去，与拉大粪的车夫会合后她走上去敲门。还是之前那个老头开的门，见是来官邸取大粪的眼里露出不耐烦之色，说道：“去去，走后门进来，这里是官邸正门，说多少次了就是不听！”

老头讲的是武汉话，中年女人很恭敬地点着头，然后拉着车夫转悠到后门，后门已经被刚才那老头打开了，中年女人就推着大粪车和车夫一起进去。车夫始终低着头戴着很低帽檐的黑线帽子，一言不发地走进去。

中年女人捂着鼻子，对大粪车的臭味儿似乎是厌烦至极，车夫看着老头走远后忽然仰起头对中年女人笑着说道：“章含之，这味儿不太好闻吧？”

章含之耳朵听着从客厅里传来的哇啦哇啦的日语声，低声说道：“一共有八个鬼子兵，咱俩一人四个。”

车夫是武汉军统站号称“军统之花”的沈玲珑，两人都是化妆来的，本意是要杀掉帮鬼子干活的汉奸计国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计国祯的家里突然进去了八个鬼子兵。

沈玲珑化作运送大粪的车夫，章含之则是化装成中年妇女，虽然神似但是形不似，毕竟中年妇人的腰身不会这么纤细，生过娃的妇女腰身一定会变粗。

沈玲珑和章含之对视一眼，两人开始快速地将外面的衣服脱掉，露出本来的衣服，两人苗条又不失丰满的身材再加上一头泼墨似地秀发，而两人的脸蛋本来就风姿秀丽，计国祯的后院顿时光彩照人。

两人一起嘻嘻哈哈地走进客厅里，八个鬼子兵正在胡吃海喝，计国祯的老婆被鬼子的班长搂在怀里肆无忌惮地侮辱着，站在一边的老头将头扭向一边不看，但是眼中已露出杀机。

其余的鬼子兵只能干看着班长怀里有女人可以欺负，突然看到进来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七个鬼子兵顿时哄了起来，其中两个按压不住内心的激动起身走过来。章含之和沈玲珑笑脸如花，老头看到是目瞪口呆，家里就放进来两个掏大粪的，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两个光彩照人的美女呢？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上去搂抱的两个鬼子兵忽然像喝醉了酒一样地耷拉着脑袋，两个美女笑着将两个已经死去的鬼子兵放在椅子上，然后又搂住其他正在起哄的鬼子兵，很快，这两个鬼子兵耷拉着脑袋扑在桌子上死求。

其他鬼子兵见状顿时觉得不对劲，赶忙弯腰去拿枪，就在此时，两名美女手中忽然多出来两把匕首，几个鹞子翻身之后，除鬼子班长还在和计国祯老婆“办事”外，其余的鬼子兵全部被干掉。

鬼子班长正在兴头上，却见自己的手下全部被突然闯进来的两个美女杀死，顿时大怒，拿起枪就要射击。那老头正好就在鬼子班长的身后，只见他拿起酒桌上的白玉制作的酒壶对着鬼子班长的脑门心就是一家伙砸下去，鬼子班长枪栓还没有拉开，扭转头看向老头，老头举起酒壶对着鬼子班长的天灵盖再次狠狠地砸下去。

章含之和沈玲珑惊讶地看着鬼子班长被老头两下子砸死，两人几乎是同时跃起一左一右将老头夹在中间，两把雪亮的匕首对着老头的脖子。

老头看着章含之笑道：“两位不必惊慌，你们赶紧逃命去吧，后面的事情就交给老朽处理了。”

章含之和沈玲珑对望一眼，沈玲珑突然双手抱拳作揖行礼：“老先生，江湖鱼龙混杂，有缘以后再见！”说着，拉起章含之的手就朝外面跑去。

章含之跑到外面的时候忽然停住，说道：“老头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好像是三少哥哥！”话音刚落，立即折转身体又冲入计国祯的府邸。

此时，她惊讶且惊喜地看到，老头已经摘掉了头上的假发以及胡须，一张年轻且略显稚气的脸蛋露出来，不是董三少是谁？！章含之惊呼一声：“三少哥，怎么、怎么会是你？”

董三少正在收拾客厅里鬼子的尸体，计国祯的老婆吓得瑟瑟发抖，几乎是未着寸缕的她抱着双肩蹲在地上低声哭泣。

董三少乐呵呵地看着章含之，然后“嗯”了一声回应了章含之喊自己哥哥，章含之兴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双手居然颤抖了起来，她将董三少的右手紧紧拉住，眼中含泪地说道：“三少哥，你怎么来了？”

此时却听另一个声音响起：“就记得你三少哥，都把发才哥给忘了撒！”话音刚落，张发才就从里面走出来，随同一起出来的还有裘丽丽。

裘丽丽见一个美貌女孩紧紧拉着董三少的手，一股强烈的醋意涌上来，疾步走过去把董三少的手从章含之的手里拉出来，并说道：“你干嘛？这是我丈夫，你拉着他的手干嘛？”

章含之惊愕地盯着裘丽丽，再转眼盯着董三少，对于张发才的戏虐完全不予理会，颤抖着声音问道：“三少哥，她、你、怎么成了别人的丈夫了？”说着，眼泪珠子哗哗落下来了。

董三少不去理会章含之此刻极度不舒服的心情，而是看着沈玲珑笑着说道：“你好哦，美女，刚才的身手不凡，厉害得紧哈！”

沈玲珑低声问道：“你就是狙神董三少？”

董三少惊讶地看着她，点点头后说道：“你怎么知道我？”

章含之见董三少不理会自己了，突然捂着脸嘤嘤哭泣起来，嘴里头说道：“三少哥，你不理我，你不理我，我、我、、、”

裘丽丽站在一边冷声说道：“我什么我，你们赶紧走吧，计国祯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沈玲珑对董三少早已心生崇敬，痴痴地看着他说道：“董三少，你们不是在前线打仗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董三少看看客厅里鬼子兵的尸体，乐呵呵地说道：“既然你们不愿意走，那就留下来收拾一下残局，计国祯这个汉奸没有回来，我们就绑了老头，我简单地搞了一下自己，你说我像不像老头哈？”

沈玲珑顿时觉得眼前的董三少很好玩，便笑道：“现在看来确实一点也不像，刚才是被鬼子迷惑了，要不然我第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的易容术是如此、如此地差劲，哼哼！”

董三少这才回头看着泪眼婆娑的章含之笑道：“小师妹，你连我都认不出，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惦记我，哼哼，所以就不要哭了哈，好不好？”

章含之愣愣地盯着董三少，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再次抓起董三少的手说道：“你都化成那个鬼样子嘛，我哪能认得老头是我的三少哥哈！”

在一边紧紧盯着章含之的裘丽丽，眼睛里快要鼓出水来了，气呼呼地瞪着章含之。

张发才把死去的鬼子兵一个个地放好后才走过来看着章含之说道：“小师妹，你们两个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我倒是想看看你们两个弱不禁风地样子到底想干嘛？呵呵，没想到嘛，居然一刀一个，刀刀毙命，真不简单，嗯，相当的不简单撒！”

沈玲珑听着就想笑，但是听到董三少说话就没笑了。

董三少说道：“现在有个事情需要商量一下，就是接下来怎么办的问题。我们刚到武汉，打听到计国祯这个汉奸的住处就摸进来了，哪晓得遇上熟人了，你们说，接下来去哪里哈？”

章含之依偎在董三少的身边笑着说道：“那还不简单？跟我们走，站长，可以不？”她回头看向沈玲珑，沈玲珑突然看到了心目中的狙神，英雄，岂能不想多在一起待会儿？她急忙点头说道：“好啊，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董三少听沈玲珑如此说话，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让沈玲珑心花怒放，瞬间起了可以为董三少去死的愿望，可惜董三少看不懂也理解不了，因为沈玲珑已然经过了男女之事，那颗心里已经装满了对爱情的憧憬与渴盼。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了，沈玲珑的心感觉都要化开了一样的舒适与安宁。

张发才毕竟年纪大些江湖经验丰富老到，他跑上二楼观察着街道上的动静，当他看到一个小队的鬼子兵保护着一辆黑色的小车正在朝计国祯的官邸驶过来时，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跑下来说道：“他妈的，快跑，一个小队的鬼子兵来了！”

沈玲珑和章含之对视一眼，章含之拉起董三少的手就朝官邸的后门跑去，裘丽丽和张发才紧随其后，沈玲珑跟在最后。当他们刚刚从后门跑出的时候，计国祯就在鬼子兵的护送下回到了客厅，然后计国祯的老婆大叫一声，裸着身子朝房间里跑去。

计国祯站在客厅里脸色苍白，全身发抖，老婆被侮辱，管家晕死过去，八个鬼子兵尸体被摆放的整整齐齐，唯一的目击者竟然是自己被侮辱过的老婆。鬼子小队长是名少尉，他走到管家老头跟前啪啪几巴掌之后，老头才悠悠醒转。

老头看到计国祯和鬼子兵一起站在自己面前，顿时吓了一跳，立即站起来说道：“老爷，这、这、、、”

计国祯怒喝道：“结结巴巴地干嘛？快说，怎么回事？”

老头回答：“你走后突然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说是你派回来取东西，我就让他们进来了。他们进来之后就把我给打晕了，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计国祯无可奈何地看着鬼子小队长，小队长挥挥手后两名鬼子兵过来将老头押在中间，小队长冷漠地说道：“计会长，我们先将老头带回去审问，也请你做好去宪兵队接受询问的准备！”说着，走出去，两名鬼子兵押着老头几乎是抬着出去的。

计国祯走到卧房里冷冷地盯着老婆，老婆颤巍巍地哭泣道：“你个王八蛋，看看你做的什么事？八个日本兵进来就要吃喝，光吃喝还不够，要老娘陪酒，结果陪着陪着就被领头的一个欺负了。他们一共五个人，两男三女，哼哼，老娘日你仙人哦！”

计国祯明白了，自己给日本人当治安维持会会长的事情已经惊动了潜伏在武汉的军统，这次的袭击幸亏自己好运躲过去了，不然现在怕是一具尸体了。但是，下次呢？下次还会有这么好运吗？这么想着时，他额头上冷汗直冒，肥胖的身子开始发抖，对老婆说道：“快，简单收拾一下，跟我回办公室去住，这里不安全。”

他老婆听后急忙将放在床底下的金银细软全部包裹起来，然后提着箱子跟着计国祯走出客厅，刚才那鬼子小队长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站在小车旁等着他。

董三少跟着沈玲珑和章含之回到武昌路的某个地下室里，他仔细观察着地下室的环境，沈玲珑笑着说道：“董神枪，不用担心，这里的上层本是军统站的站点，鬼子占领武汉后军统站撤销，我和章含之本来是在暗杀完计国祯后就离开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董三少笑着说道：“鬼子封城了，怕是连个鸟儿都飞不过去哈！”

沈玲珑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董三少问道：“董神枪，你不是在江西万家岭打仗吗？”

董三少笑着回答：“我们接到命令，要在计国祯上任武汉市治安维持会会长的当天击毙他，后天就是他宣布上任的日子，想到与其在防守森严的鬼子眼皮子底下动手，不如提前将他杀了完事，所以就摸到他的家里。哪知道，这个狗、腿子不在家，还遇到了你们！”

沈玲珑听明白了，正要说什么，却听站在一边的章含之说道：“三少哥，耀庭哥呢？”

董三少回答道：“上学去了，不然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哈。”

张发才本来坐在一边闭目养神，忽然开口说道：“你们二位哪位是当家的？”

章含之笑着说道：“沈站长啊，我当初就是沈醉站长送我来武汉的。”

沈玲珑觉得这位说话的张发才是个老兵油子，一身的痞气，本来不想理他，但是听到章含之这么介绍自己，只得笑着回答：“我是军统武汉站汉口分站的站长沈玲珑，如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对我说。”

张发才乐呵呵地看着她，好一会才道：“行啊，沈站长，在下肚子饿了，能不能搞点吃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