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风中的承诺
书名:如城往事 作者:洪刘华 本章字数:8601字 发布时间:2024-01-15

“在时光长河的流转中,四十年如白驹过隙,却又承载着无数的回忆与故事。

今天,大家从四面八方赶来。当熟悉的面孔逐一出现,岁月仿佛倒流。曾经青涩的少年少女,如今已历经沧桑。

围坐在一起,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在课堂上偷偷传纸条,拉前排女孩的发丝……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片段,在欢声笑语中一一重现。我们分享着彼此的经历,感慨着世事变迁,感恩命运让我们重聚……”听完孙建安老师讲的故事,马建国同学接着说道:

马红生是我高中时的同学,高一时他在2班,我在4班,2班有我初中时的同学,我经常去玩,所以也认识马红生、王书生、邓志刚等同学。

高二时分班,我们都分到文科班。由于个子小,我们都坐到最前面。我坐2组,他坐3组,其实相当于同座。

那时我睡在上铺,马红生也睡在上铺。两张床背靠背,我们便把被子合起来,两个人一起睡,而且睡一头。

回到宿舍后,马红生总是睡不着,一会儿说他喜欢张琳琳,一会儿说他喜欢王园园。我有时睡醒了,看见他还没有睡。

马红生的父亲在上海东海船厂当车间主任,每个月都汇30元钱给他,那时的30元不是小数目。红生每次去取钱时都叫我同去。这一天我们必定在外面吃,每人一瓶啤酒,半斤猪头肉。也许从那时起,我就喜欢吃啤酒加猪头肉,那是学生时代最好的美味。

记得有一次红生又买了半斤猪头肉,但是面还没有熟,我们便站到门口聊天。美女服务员叫我们进去吃时,猪头肉已被一位民工倒在他的碗里了。民工很尴尬,说以为我们不吃了。我说算了,你吃吧!那天我们就吃了两碗白面。

高中毕业后我经常骑车到红生家里去,他妈妈、弟妹都很喜欢我。我们晚上还是一起睡,就跟在校里时一样。我上床就睡,他还是睡不着。

8月份的时候,马红生到他父亲厂里学车床;而我只能在家里种田。

1986年10月,我和同乡二十多人一起来到上海长兴岛车灯厂打工。

车灯厂星期天休息,这天我来到马红生厂里。他本来加班,看见我来后立即请假陪我去市内玩,我们手拉手一起跑。马红生知道我喜欢吃猪头肉,中午又请我吃了一顿。

分别时马红生说他下周到我们厂里玩,我当然求之不得。

到了下个星期日,我一早就来到凤凰码头,等待马红生过来。

那时吴淞开崇明的船经过凤凰码头,也有直开长兴岛的船。我看见有船过来就激动不已,猜想马红生就在这条船上,可是直到最后一条船最后一位旅客下船,也没见到马红生的影子。

第二天才收到马红生的来信,说他星期天加班,不来长兴岛了。

我常常想,现在有手机,再也没有人会在码头或者车站等人一天了。

由于车灯厂工资太低,年底我就退厂回来了。

1988年9月,大明中学一位老师病假,杨校长介绍我去那里代课。

那时候桃园乡和大明乡之间不通汽车,要去大明的话,要么骑自行车,要么先坐公交到磨头镇,再从磨头镇坐到大明,很不方便。

可是我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父亲叫我坐公交去,我只好向公路边走去。

到了路边,正好遇到高中时的同学朱新明。他问我到哪里去,我说去大明中学代课。朱新明高中毕业后贩羊为生,他买了一辆摩托,这几天正好没生意,便说送我去学校。我一听求之不得。

朱新明将羊栏取下送到我家,然后叫我坐到摩托车的后座上。

9月的天空一片湛蓝,阳光温暖但不刺眼,我们疾驰在丁磨路的柏油马路上,呼啸而过的秋风将我前额的长发吹起,我忽然感到一丝凉意——秋天终究还是来了。和我不同的是,朱新明一直都是短发,他说这样看起来精神,也容易打理。

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骑了十几分钟便到了学校。因为星期日,老师们都不上班,只有吴校长还在加班。吴校长热情地给我安排了宿舍,朱新明当天就和我住在一起。由于身处新环境,我们两都没有睡意,几乎聊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正式上课,上课前吴校长向其他老师介绍了我。这时我发现学校只有十几名老师,其中有一位年轻女老师,听说也是代课的。女老师名叫王小琴,长得很漂亮,也很有气质,今年才18岁。

老师们对我很热情,说我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们帮忙,不要客气,我心里感到暖洋洋的。

下课后回到宿舍,我告诉朱新明同事们对我都很热心,其中一位代课老师还是个美女、很有气质。朱新明一听立马两眼放光:“真的吗?那你把美女老师介绍给我。”我想我刚来学校,和王小琴还不熟悉,怎么能冒昧地帮她介绍呢。这时正好王小琴从我宿舍门前经过,我便指给朱新明看。朱新明一见两眼都直了,以后就呆在我宿舍不走了……

王小琴虽然只有职高文化,不过能歌善舞,乒乓球、篮球打得也不错。后来我们俩私下里协调:我教语文数学,她教体育音乐。

整整一周,朱新明一直在校里陪我,他到外面吃,我也不好叫他走。好不容易挨到星期六放学(那时单休),我收拾东西准备和他回家。这时候王小琴到宿舍找我:“马老师,你们回家时能不能载我一段?”她住磨头,和我们顺路,因为不是我的车,我有点犹豫,没想到朱新明立马就答应了:“好的好的,咱们三个人一起回家,路上还可以说说话呢。”见朱新明已经答应了,我也笑了笑说:“好吧,咱们一起回家。”

我让王小琴坐到我前面,三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朱新明将摩托车开得飞快,一会儿便到了王小琴的家门口。王小琴邀请我们到她家里坐坐,朱新明求之不得,立即就去了她家,我也跟着进去了。

王小琴向妈妈介绍了我和朱新明,她妈妈很感谢我们带她回家。我说:“阿姨别客气,只是载了一段路而已。”王小琴妈妈说:“我女儿文化不高,工作上还望你多多指导。”我说:“阿姨,我也是代课的,不过我们以后会互相帮助,您放心。”就这样,我们聊了好一阵,这时我想起离家还有一段路程,就赶紧和王小琴母女告别,然后和朱新明向回家的方向出发。

我们到家后,天也快黑了,妈妈为我们做了晚饭,朱新明边吃边说“马老师,今天到王小琴家里,她妈妈对你挺热情,对我好像有些冷淡,你发现了吗”?我说:“她妈妈可能觉得我和王小琴是同事,所以就和我多聊了一会儿,你不要多想。” 朱新明没有说话,低着头默默地吃饭。 

 开学第二周,朱新明又说要送我去学校,我说:“不必了,你要贩羊子,总不能为了我耽误生意。”。朱新明说:“那好吧,你自己坐车去,等星期六我去接你。”“还是不麻烦你了,星期六我坐公交到磨头,再坐公交到桃园。”说实话,朱新明已经在学校陪了我一周,而且自己买饭吃,我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了。

等我到了学校,王小琴也来了,她很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感谢我和朱新明星期六送她回家。我说:“都是同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这时我发现王小琴比上周更漂亮了,她明显精心打扮了一番,头发顺直地披在肩上,眼睛大大的,灵动又多情,脸上白白静静,穿得很时尚,整个人既靓丽又充满朝气。王小琴看我有点发呆,立即娇羞地低下了头。我也不好意思再看她,独自回到自己的宿舍。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又到了星期六的放学时间,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坐车,忽然听见学校院子里有摩托车鸣号,跑出去一看——我的天!朱新明真的来校里接我了。

“东西收拾好了吗,马老师,我来接你回家了!” 朱新明边停车边问我。

“你还真的来了,精神可嘉啊!”我调侃道。

“你的美女同事呢?叫她和我们一起走吧。”朱新明在我耳边悄悄问道。

“哦,我明白了,你是特意来接她的吧?居然还打着接我的名义,真的是重色轻友啊。”

 “没有没有,我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吗?真的是来接你回家的,顺便带上你的美女同事。”

“好吧,我去叫一下王老师,咱们一起回家! ” 

我到王小琴的宿舍叫她,她正准备坐公交呢。听说朱新明又来接我们,她很高兴地同意了,我们三个人又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家了。

从此朱新明每周星期六都来接我回家,王小琴也都跟着坐顺风车。我们三人成了很好的朋友。

放寒假后,朱新明开启了疯狂的“恋爱”模式:他每天都给王小琴打电话,而且一打就是几十分钟。要知道那时候还没有手机,电话费又很贵;但对于朱新明来说,没有什么比追求一个心爱的人更重要了,即使电话费再贵,朱新明也在所不惜!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正月初五那天,朱新明去吴窑卖羊子时,半路上出了车祸,朱新明当场身亡!

 第二学期开始了,王小琴比上学期胖了一点,身材也丰满了许多。我们照例相互问候,当提到朱新明的时候,王小琴显得十分痛苦,她说当天早上朱新明还和她通过电话,叫她一定要注意安全,谁知道下午他就没有了。我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自己一定要看开。

我后来买了一辆电瓶车,每周和王小琴一起去学校一起回来。王小琴顺理成章地成了我的老婆,后来我们都转了正。

2013年9月,我下班刚出校门,一辆小汽车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按了一下电瓶车喇叭,车里的人立即开门下来,拍着我的肩膀热情地说:“这不是马老师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高中的同学何文友啊。”

我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对他有了一些印象。何文友喜欢写作,上学时就在报刊上发过文章。

我赶紧把电瓶车靠到路边,和他亲热地聊了起来。

原来他儿子就在我们校读书,已经是初三学生了。

聊了一会儿,我们互留了电话互加了微信。

他儿子在我们校不错,可是不在我的班级,我找到他的班主任张银芳老师,让她多多关照一下。

有次我跟他的儿子说:“我和你爸是同学,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那段时间,何文友经常给我打电话,让我多关注一下他的儿子,他还跟我说他经营的家庭农场有几十亩车厘子,等车厘子熟了,送给我两箱尝尝,我说不用客气,咱们是老同学,一切都是应该的。

何文友后来经常和我联系,可他从不发信息也不看时间,也不问我方便不方便,,直接就是一个视频电话!他倒是衣冠楚楚正襟危坐,而我有时在洗澡有时在大便。

我要是联系别人,生怕打个电话别人不方便,都是先发微信或语音问人家有没有空,方便不方便,人家说有空才打。信息能说清楚的,一般就不打电话。

后来他儿子考上了县城的一个普通高中。

这天何文友突然给我打电话,叫我帮他办点事情。我说只要能够办到,我一定帮忙。

原来何文友听说我以前的同事夏志华,现在在如皋重点高中当教导主任。何文友看到这层关系,想让我去找夏老师帮帮忙,让他的儿子借读到这所高中。

借读在几年前也是常有的事,不过要多交借读费。何文友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借读就行。

我有些为难,但还是抹不开何同学的面子,就给夏志华打去求助电话。夏志华说:“是你什么人?如果是外人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说是我老表家的孩子,让他费心帮帮忙。

夏志华说:”是你亲戚的孩子我一定尽力而为。“

我半开玩笑地说:我知道你的能力,有你办不成的事吗?

经过夏志华协调,终于把何文友儿子借读的事情办成了。为了表示感谢,我还请夏老师和他的同事吃了一顿,当然我没跟何同学说。

事情办成了,我连何同学的一瓶水都没喝过,一支烟也没吸过,更别说答应送给我的几箱水果了。

三年以后,夏老师打电话告诉我说,你老表的儿子考上了南京工业大学,八月十五请我们去喝庆功酒,你肯定也会去吧?我说当然当然。

我想何文友儿子的升学宴肯定会通知我的,到时也给他一个大红包。谁知道何文友就跟没有这回事一样,微信上也没有和我说一下。我想何同学可能忙忘了,也没有主动跟他联系。

前年3月,我们几个过去的同事小聚,夏志华跟我说:“当年何文友的儿子办升学宴时没有看到你,我觉得很奇怪,就问他为何没通知自己的老表?

没想到他当着大家的面说:马建国这个人不行,找他办点事推三阻四的,还要我给借读费,不知道他在中间拿了多少好处。

听到这个话,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说借读费都是你们学校收的,我不仅没有拿他一分钱,还请老师们吃了一顿!何文友真的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

不过事情过去好几年了,我也没有跟何文友提起此事。

却说本市有二十多个镇区,每个镇区都有文联,文联辖下有十几个协会,比如作家协会,书法协会,楹联协会,散文诗协会,摄影协会,还有诗词协会,佛教协会,戏剧协会,美术协会,朗诵协会等等。

协会每年都在增加,多一个协会就可以增加很多“官位”,满足一些人的官瘾。虚官也是官嘛,这还是文联钦点的“官”,有档案可查的。

去年9月,江湖市作家协会举办诗歌比赛,报名费50元。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获奖名次由投票选举产生,每个微信号每天只能投一票,不过十元钱可以代表五张票。投票从即日开始,到月底结束,元月五号公布获奖名单,其中一等奖一名,奖金1000元,二等奖两名,奖金500元,三等奖五名,奖金200元。全部奖金由十粮液酒厂提供。

我立即报名参加比赛,接着把自己的参赛作品发到各个同学群朋友群中,希望同学们、同事们助力投票。大家看到我的作品后都说不错,每天都有上百人投票,到月底,我一共收到3157张选票,而别人只有几十或几百张选票。我想我得一等奖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了公布获奖名单那天,我发现获奖名单上并没有我的名子,而获得第一名就是何文友。

何文友的朋友没我的多,选票也没有我的多。我问他怎么会得一等奖的?他说:比赛前不是说过,十元钱可以代表五张票吗?投票最后一天,我花4000块钱买了二千张选票,我的一等奖就是这么来的呀!这些都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呀!

花四千块钱得了一千块钱奖金和奖状,还公平公正公开!我听了哭笑不得。其实就是不花钱,全民投票也是荒唐的,投票人知道诗词好不好呢?

何文友进了江湖市作家协会群后,也把我拉了进去。

进群之后,我发现江湖作协群中能写出像样作品的作者寥寥无几,不过吹捧成风,满屏都是“大师力作”“文坛泰斗”“年度经典”之类的赞誉,但若细究这些“作家”们的创作成果,真相令人啼笑皆非。多数会员全年发表的作品不超过三篇,而且大多是刊登在无正规刊号的内部刊物或者自媒体平台上,内容要么是无病呻吟的抒情,要么是东拼西凑的感想,既无思想深度,也无艺术价值。更荒诞的是某会员在《江湖晚报》上发表过一首二十字的打油诗,自己截屏发到协会群后,便被群友们奉为“诗歌标杆”,数十条溢美之词刷屏,有人称其“堪比李白再世”,有人赞其“开辟乡土诗歌新境界”。这种畸形的吹捧文化,本质上是缺乏作品底气后的自我麻醉,大家互相抬轿、彼此慰藉,用虚假繁荣掩盖创作贫瘠,让“作家群”沦为自我满足的“夸夸群”。

创作水平的低下,更让“作家”头衔显得名不副实。江湖作家群部分会员的文字不仅毫无文采可言,更充斥着触目惊心的文字错误,错字、别字、语病连篇累牍。某会员发表的“散文代表作”中,“震撼”写成“震憾”、“即使”写成“既使”,短短五百字内出现十余处错别字,标点符号使用更是随心所欲,逗号、句号混用,引号、书名号乱用。更令人咋舌的是,有会员在写“获奖感言”时,说他得知自己获奖后,“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有些作者之所以能跻身“作家群”,并非凭借创作实力,而是得益于圈子的宽松标准与互相包庇。这种对文字的漠视,不仅亵渎了文学的严肃性,更误导了公众对“作家”身份的认知。

比创作水平更堪忧的,是江湖县有些作家素质低下,他们出口成脏、人身攻击并非个例。作家群内的所谓“作家”,非但没有文人应有的儒雅与谦逊,反而将市井戾气带入圈子,把争论变成骂战,把交流变成攻讦。同时作家群内裙带关系复杂、等级森严,彻底沦为排外的小圈子。群内有些领导手握资源分配的权力,将征文评奖、作品发表的机会优先向自己人倾斜。普通会员若想获得“重视”,要么攀附关系、送礼讨好,要么加入吹捧大军、沦为核心圈层的“应声虫”。江湖县城作家群内的等级壁垒清晰可见:核心成员发布的文字,无论质量高低,都会收获清一色的赞美;而底层会员的作品,即便略有亮点,也往往无人问津,甚至会遭到无端嘲讽。更有甚者,部分“作家群”还存在明确的“入门门槛”,并非以创作水平为标准,而是以关系亲疏、背景深浅为依据,将真正有潜力的草根写作者拒之门外。

因为何文友得过大奖,又是群管理员,所以只要他发了诗歌散文,哪怕只是截图,不到一分钟,群里就有人评论、点赞!当然都是好评。

这天何文友又在群中发了一首诗,许多人点赞。因为不是他写的,为了活跃气氛,我便说这首诗简单,就是把记叙文分行,我也会写。

这下何文友生气了,说人家是什么什么教授,什么什么身份,得了多少奖多少奖!你算什么东西?有本事你写一首试试?

出于恶作剧的心理,我便写了这样一首诗发到群中:

腐到文坛万事空,

真真假假混鱼龙。

滥竽受宠登高位,

和璧遭疑弃冷宫。

获奖出书凭贿买,

沽名钓誉靠吹蒙。

作家已是寻常物,

遍地诗人可自封。

何文友看到我的诗后,立即把我踢出去了。

我是同学群群主,作为对等报复,我也把他从同学群踢出去了。

事后我总结了一下,要想在江湖市作协混下去,必须具备以下条件:

你得学会拍马屁,会拍马屁的人,才能参加作协、文联组织的活动,有时候是一些福利,譬如改稿会。改稿会通常可以发公开纯文学刊物。对于地方会员而言,能在公开纯文学刊物上发一篇作品是一件很牛的事,甚至于能吹好几年。

地方作协通常都被一些年纪较大,资历很高的老前辈把持。他们是地方的名家,也是地方作协、文联里的老大哥。新人想要出头,必须学会跟着他们的脚步。

地方上一但有人自费出本书,必须要搞个新书发布会,签到的人都会购买一本。然后让大家发表读书感受,书还没看,怎么有感受。这时候有几个专业捧哏就开始赞了。比如某某作家这本书为我们江湖市开辟了什么什么,走出了什么什么,是一次什么什么的回归。评价很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文学,这位曾经在人类精神殿堂里高坐的贵宾,如今已驾鹤西去。死因不明,据说是被现实的重锤闷棍打死的,也有人说它是被金钱的洪流活活淹死的,更有人说它是被自己的一帮不肖子孙——也就是如今的作家们——给活活气死的。遗体告别仪式就免了,毕竟也没人送花圈,但有事请务必烧纸,烧得越多越好,毕竟到了那边,纸钱也是钱,能买通阎王爷,说不定还能让它投个好胎,下辈子别再做人,更别再做文学。

文学的死,其实早有预兆。你看看现在的作家,一个个都成了“宅男”“宅女”,躲在空调房里,喝着咖啡,敲着键盘,写出来的不是风花雪月,就是宫斗宅斗,要不就是些无病呻吟的“伤痕文学”。他们笔下的世界,比肥皂泡还脆弱,一戳就破。他们不敢揭露社会的黑暗,生怕得罪了谁,断了自己的财路。他们只会歌功颂德,把屎盆子当花瓶,还硬说是艺术品。这哪里是作家,分明是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群文字的搬运工,一群灵魂的乞丐。

文学刊物呢?更是生存艰难。以前是“洛阳纸贵”,现在是“纸贵洛阳也没人买”。那些曾经辉煌一时的文学杂志,如今要么倒闭,要么靠吃老本苟延残喘。它们就像被时代抛弃的弃儿,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无人问津。偶尔有几个还在坚持的,也是内容空洞,形式僵化,读起来味同嚼蜡。它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大概就是给某些人评职称、拿奖金当垫脚石。

实体书店更是惨不忍睹。以前是人潮汹涌,现在是门可罗雀。一家家书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闭,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店面和满地的狼藉。那些曾经陪伴我们成长的书店,如今都成了记忆中的风景。人们不再阅读,不再思考,只想着怎么挣钱,怎么生存。手机成了他们的精神食粮,短视频成了他们的知识来源。他们刷着无聊的段子,看着低俗的直播,笑得前仰后合,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掏空。

民众热衷挣钱生存,不再阅读,这不能全怪他们。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生存压力山大,谁还有心思去读那些“没用”的书?文学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房住,自然就被边缘化了。可悲的是,他们不知道,没有了文学的滋养,人的心灵会变得干涸,精神会变得贫瘠,灵魂会变得空虚。

文学死了,死得悄无声息。它没有死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没有死在文化荒漠的岁月,却死在了这个所谓的“盛世”里。这难道不讽刺吗?不荒诞吗?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物质财富,却失去了最宝贵的精神家园。我们成了物质的富翁,精神的乞丐。

文学已死,有事烧纸。烧纸的时候,别忘了问问它,下辈子还敢不敢来人间走一遭。也别忘了问问我们自己,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让它在另一个世界里,能安息,也能重生。

却说马红生父亲去世以后,他让弟弟顶替,自己到吴江建筑工地上打工。

去年6月1日早上,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惊醒。我一看是马红生的来电,立即兴奋地问道:“红生,你在哪里?”

电话里传来他夫人的哭声:“红生走了,后天出殡。”

我愣在床上,不知说什么好;再打过去,已经无人接听了。

大约9年前,我接到马红生电话,说他中风瘫痪了。妻子照顾他便不能挣钱,挣钱便不能照顾他,他的妈妈身体也不好。我叫他不要怕,我明天就去看他!

第二天来到马红生家里,他躺在床上,耳朵聋了,穿着纸尿裤,不能动了。我凑到他耳边说话,他点点头,眼睛还认得我。我跟他聊了近一个小时,聊过去的事,聊班上的人,聊那些年在上海打工的事。他听着,眼睛湿了,没说话。我说走了,他看着我,眼睛又湿了一下。那是最后一面。

费琴同学在吴窑办有敬老院,听说马红生的情况以后,立即接他进了敬老院,她说护理费年底给也行。

我常常想,马红生哪天能够恢复健康就好了!我们再在一起喝啤酒、吃猪头肉,可你怎么就走了呢?同学之间,不带这样子的!

“曾经在雨中对我说今生今世相守,曾经在风中对我说永远不离开我......”每当歌声响起,我脑中想到的不是女友,而是马红生。

红生你走了,他们说你57岁,我说不对,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穿蓝布褂子的小弟。

红生这辈子不争不抢,老老实实,没害过人,没坑过人,对老婆好,对孩子好,对同学们都好。

你比我小三岁,我先送你。

安息吧,红生。”

吴校长退休后,大家推举我当上了大明中学的校长,王小琴也当上了校里的教导主任。

我和王小琴相亲相爱,现在儿子和女儿都考上了南京师范大学,我们都希望他们毕业后到母校教书。

爱情,不只是初见时的怦然心动;不只是恋爱时的卿卿我我;不只是婚礼上的海誓山盟;更是在平凡的日子里,为了更好的生活一起努力打拼,相互扶持;更是在漫漫的人生路上不离不弃、携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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