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主温和一笑,这般回道:“在这里好好反省。要记住了,不可向任何人提及君道兄去世的事情,包括你们的至亲。不然,天下哗动,人心恐慌,还有你师父的仇人也会闻风消失。”
“好的,师父。”太师逸善快速回答道。
“怕师父的仇人消失?你要给我们的师父报仇吗?”吴云逸问道。
帝主点点头。
“谢过帝主,请受我们一拜。”吴云逸一跪,其他人跟着跪谢帝主。
帝主笑笑,这几个孩子虽粗野无礼,但知道孝敬感恩,挺好。
“您刚才说,不让我们向任何人提及师父去世的事情。那这么说,你会放我们出去?”太师逸若说道。
帝主心中一叹,这几个娃娃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聪明有灵性。
“下月初一,帝国朝会,介时由众臣决定对你们的处罚。”帝主回道。
“师父,处罚不处罚的,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您什么时候正式收我们为徒。”太师逸善媚笑道。
帝主嘴角一笑,太师逸善什么心思他还能不知道,不过这些小家伙确实不凡。当下又回道:“亦是下月初一。”
说完这些,便拉着太师逸水离开。
太师逸水反倒不肯跟着帝主离开这里,四人将太师逸水推向帝主,这当中还牵扯一件目的,便是让太师逸水留在帝主身边做‘卧底’,掌握帝主的动向。
......
转眼间,便是下月初一!
清晨,帝宫!
三五成群,服饰不同的人凑在一块相互寒暄恭维着,有说有笑。
这些人有的目光坚定锐利,有的目光咄咄逼人,有的目光慈善柔和,有的目光内敛沉稳,但有一点相通,各个气势雄浑,不怒自威!
“这样的朝会咱们什么时候开过,怎么今日突然朝会,你说,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不知啊。今日这般突然朝会,说实话心里还有些鼓颤颤的。”
“莫不是与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有关?”
“难说,心中摇摇,行将靡靡呐!”
“……”
然而,另一边!
“恭喜啊,柱国侯!朝会结束之后,你得破费一番了。”有人对着一名老者恭贺道。
“多少个年头没有朝会了,这帝宫的景物我都忘的快差不多了,不想今日朝会,能再到这帝宫之中,全因为你那出类拔萃的后人啊。”
其他人同样跟着各种附和。
“呵呵。来的路上老夫却不断听闻,说我吴家小子将成为帝主门生,看你们这般说是要恭喜我吴家小子成为帝主门生一事吗?老夫闭关多日,近来发生了什么还不大了解,诸位能为老夫讲讲吗?”吴玉清一副慈眉善目,乐呵呵的模样。
“呃……没有没有,玩闹而已。”众人先是哑然,然后慌忙解释。
帝主收徒一事,还未对外说起,这还算是一个秘密,他们怎会知道?
如此,乃犯大忌。
“你们呀,朝堂上最忌无端猜测,老夫这是不是提醒了你们?”吴玉清说道。
“是是是,多谢吴柱国提醒。”众人纷纷感谢道。
在看另一边,同样一群人围着,中间被包围的两人可谓是放浪形骸。
“一定一定。散了朝都去我府上,不醉不归,共同庆贺!”中间被围着的一人高声回着周围的人。
“这娃娃们争气,做长辈的脸上有光,到时府上设宴,大家一定要来捧场啊!”又一人说完还不忘大笑两声。
……
就在这时,一声宣召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朝会开始了!
大殿之上,帝主头戴紫金冠,一身金色的绫罗袍子,腰束蓝金镶嵌白玉带,足蹬龙鳞靴,端的是金贵大气,威严高耸!
立于殿堂之上,那敞开的袍子,微微吹起的边角,可谓:有风自度如切磋,因内自涵如琢磨。
好一个帝主,艳姿独绝!
“今日朝会,诸卿可有所奏?”
稳坐殿堂之上,但看一旁天官代天问话。
接下来各种奏章呈报,皆是一些帝国琐碎之事,当然呈报中的整体景象是帝国太平,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
长达半天的功夫……
各种呈报总算诉讼完毕!
“国政之事说完了,接下来朕要说两件事,一件为私事,一件则为公事。其私事便是,朕于上月天意使然,收得五个孩童作徒,此五子分别名为太师逸上、太师逸善、太师逸若、吴云逸、太师逸水。”
此话一出,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便轰然议论开来,一些不明的人半天回不过神来,帝主收徒,非同小可!
然而,有些人已经开始了赞美之词!
“启禀帝主,臣曾听闻这几个娃娃是李君道的高徒,如今却心甘情愿将几个徒弟交付与您,恕臣多疑,这李君道会不会另有图谋?”
“李道……”
“多疑个求啊,用的着多疑嘛,帝主想收徒,收谁收不来啊,帝主不想收徒,谁又敢勉强啊。”帝主刚要说话,却被台下一魁梧的将领插话打断。
“放肆,朝堂之上断帝主之言,不成体统!”颜玉斥道。
颜玉心中自是明白帝主今日的打算。而这将领之言,正好是帮了帝主说话,故此,也就单指责他断帝主之言。
“说句话还不让说了。”这将领小声嘀咕道。
颜玉眼睛一瞪,欲要发话,帝主挥手制止,接着道:“自上月李君道入宫与朕会面后,李君道却有为徒弟寻得好前程之打算,可朕也欣喜于这五个孩子的天资,故此,一拍即合,朕破例收徒,以为这五子将来大放异彩,为帝国岁月增添辉煌做铺路,而李道长一向喜好游逸,不喜拘束,则正好解脱,继续逍遥天地。”
此一说,并未打消众人的疑惑,开始纷纷猜测起来。
几个毛娃娃天资再高又怎样,怎比得上李君道。李君道此人修为高深,就是性格太散漫,无心凡俗之事,帝主曾几次邀请李君道为帝国效力,都被各种理由推脱。或许帝主想以李君道的几个徒弟为筹码,进而将李君道也捆绑在帝国的战船上。如今,这五个孩子成为了帝主徒弟,只怕这李君道也是断臂保身之举。
也有人猜测,帝主与李君道二人亦敌亦友,当初同意李君道在龙牙村授课,便是为今日做准备,夺了李君道的徒弟,从他徒弟身上观摩李君道的道。
也有人想的就没那么复杂了,帝主与李君道私交甚厚,李君道一向少礼失常,帝主也多迁就李君道,这五人能拜入帝主门下,多为二人私交之情。
......
“帝主收徒,此为天下大事,不知仪式订在何日举行?”殿下又有人问道。
“这就是我将要说的公事。”
这一说,殿下众人心中又快速猜测起来,觉得事情好像并不妙,分明是一件事,却拆成两件事,似乎有转折!
帝主向颜玉示意,颜玉当即明了,朝帝主一拱手向前挪挪步子,说道:“太师逸上吴云逸等五人擅闯人道宫,毁坏帝落山,逼出九州鼎,致使帝国声誉蒙羞,更是破坏礼法。帝主虽已为五子师父,但不愿从私,于此交于朝堂,由诸位决议。诸位,有何看法,尽可言语,如实无过。”
“啊!”众人吃惊。
殿下嘤嘤嗡嗡,众人窃窃私语。
“那日帝落山大火是真的?”
“可不是嘛,还是这几个小子闯的,真有能耐!”
“这几个小娃子要完蛋了。”
“切莫乱语,还是多听吧。”
......
“吴柱国,你怎么看?”看着群臣议论纷纷,没个站出来表达意见的,帝主问起了吴玉清。
吴玉清拱手回道:“帝主是他们的师父,师父如父,臣若妄言,于教帝主做事无异,故此,臣不敢妄言。五子所犯罪恶用国法还是帝主家法,全凭帝主定夺,臣定当全力支持帝主决议!”
帝主心中不爽,暗骂吴玉清人老成精,是个狐狸!
“太师……”
帝主话还没说完,又被先前插话那将领打断了,只见他先声夺人:“帝主啊,我就不明白了,九州鼎是您的圣器,帝落山是您的修行居住之地,那几个娃娃是您的徒弟,说来说去,这都是您的弟子调皮捣蛋,毁了您的山门啊,这让您自个儿颜面无光啊。您刚才又说什么,说您不愿意从私,您不愿意徇私,就按您的规矩最高受罚不就完事了嘛,您找我们这帮臣工们来干什么,我们又不是您门中弟子。”
哈哈哈哈!
众人听这将领说话,感觉很好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太师统领虽然是我大哥,但我就是觉得他说的对!帝主,咱就说圣门,圣门之职责乃辅助帝主,引领天下之德。圣门门下的弟子冲撞了自己的山门,他们总不会把弟子交给天下人来处理吧。这道理一样啊,您的弟子毁坏了您的山门形象,您却征求天下人的意见来处理这名弟子,您这是不是有些,有些,哎呀,反正不好听。”
这将领豹头熊腰浓眉大眼,两条漆刷的眉毛横飞入鬓,两排大板牙,面相看起来极凶。
正是龙牙村在开元城的两大领军人物之一,太师豹!
而之前插话的将领,与太师豹长相相似,个头略高一些,正是太师虎!
帝主也不管说话有没有毛病,点点头赞同太师豹说的。
“太师虎太师豹两位将军这么一说,似乎很有道理。道经言,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我听人是这样解释的,往上的最高等的,我知道它存在,但不清楚它具体是什么样子,但次一些的,我是清楚知道的,便是亲近他人获得赞美赞誉。我还听人这样说,公平公正公义,不是首先追寻的,就像老虎的头和尾,公平公正公义只能算尾巴,当问心无愧,坦然阔步向前走的时候,公平公正公义就像尾巴,它一直跟在后面。如果回头极力追寻公平公正公义,就等于是在回头打转。”吴玉清说道。
“帝主私事便是国事,帝国的象征失火,滑天下之大稽,置帝国的威严何在?实乃开罪恶之先河!如不国法处理,以后人人效仿岂不是天下大患?”殿下说话的人来头很大,乃是崇文候孟文昌。
“做人做事若毫无规矩,不循章法,不懂敬畏,还谈何报效帝国?”接着说话的人语气更重,乃是一向重礼尊礼的领贤候周伯贤。
然而两人在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瞄向吴玉清。
“人道宫乃是禁地,几人私自登顶闯祸,这是破坏国法在先,失了纲常损毁礼制在后,罪不容恕。”有人顺着两人的话说道。
“……”
要求法办吴云逸几人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出现。
帝主凝眉沉思,最后又是点点头。
“嗯,几位大人所说也有道理。”吴玉清缕缕胡须说道。
“吴老头,你没毛病吧?”太师豹说道!
“我也是就是论事。这话说的是各有各的道理,不过还得凭帝主定夺。”吴玉清又道。
“呵呵,正主都没出现,我们却在这争得面目不堪,岂不可笑。”一老者说道。
确实,罪魁祸首没到,自己这一帮人倒是先吵嚷起来了,说起来倒有失风范。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说话之人,各个拱手施礼。
如今站在殿里的无不是位高权重者,可就单单此人无任何官职,因为他便是天下第一学院凌微学院的院长朱无涯,亦是世间熟知的明觉境高手!
更重要的,他是朱氏之人。
敖族不在之后,朱氏便是如今的六大门候之首。
说起这朱氏之人,那是空有爵位,却不在朝堂任职。
而是建立凌微阁弘扬本善,布施天地仁道,讲义君子至善之报。
“姜青!去监牢提他们出来。”帝主顺口说道。
姜青应了一声领命离去,众臣一听难怪殿上没他们几人的身影,原来这几人已被收押了。
不多时,姜青带着吴云逸五人来到大殿。
吴云逸看着众人心惊,那自然散发的气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一群高手,各个都在道圣境以上!
在看太师逸上他们,各个满头大汗,这么多的高手这么大的场面从未见过。
当下还真有些怯场!
众臣同样看着吴云逸他们,心中波澜更大。
帝国成立至今,出现了帝主收徒之事,而这五人,是第一波被帝主纳入门下的弟子!
而这五个孩童,皆是天人境,其中一个则是天人境大圆满,只差一脚便要踏入天道境!
莫说这末法时代,就是灵气全盛时代,也绝无修行如此之快的孩童!
说起孩童,群臣疑惑,那当中个子最大的真是个孩子吗?
太师逸上的个头与成年人个头无异,那肩背跟门板一样宽,长相是又黑又壮。
妖孽!无论天资还是长相,绝对的妖孽!这世上所谓的天骄天子在他们面前怕也要黯然失色!
怪不得堂堂帝主会收他们为徒!
沉着冷静的吴玉清此刻满脸乱颤,早已知晓吴云逸当下的修为境界,可亲眼见到这个太孙,内心仍止不住惊颤,自己的嫡系后裔中又出现了一个资质逆天之人,他是来弥补那场遗憾缺失的吗?这怎能不让他惊颤?
太师虎太师豹就没那么矜持了,笑的异常灿烂。
“怎么样,千年之前有人作诗说我龙牙村是绝育之地,如今呢,我龙牙村后辈一代强过一代,各个以一当万!哈哈。”太师虎大笑不已。
“你是太师族的长辈?”吴云逸问道。
太师虎没说话,而是兴奋的点点头。
“你是我的太爷爷?”吴云逸直接看向吴玉清。
那满脸的柔和期盼,满眼的慈爱关怀一下子让吴云逸锁定了吴玉清。
“我是你的太爷爷,乖孩子,你都这么大了。”吴玉清笑的有点憨,有点渴望。
说话间吴云逸朝吴玉清太师虎太师豹三人施礼,同时说道;“待我自证清白后,与长辈们回家畅叙。”
众臣看着吴云逸点头称奇,面对众多权臣威势,依旧坦然自若,不拘不瑾,此子将来必定不凡。
一个个都在等着吴云逸辩解!
他说要自证清白,可事实如铁,他又有什么办法‘自证清白’,众人都等着他如何说。
“你们紧张吗?”吴云逸转身小声的问太师逸上四人。
“比起黑虎的威势他们差远了,就是这么多人看着不舒服,压抑的很。”太师逸上低声回道。
“逸善,跟大家打个招呼。”吴云逸怂恿道。
“大家好,都吃了么?”太师逸善媚笑的看着众人,一副讨好众人的模样。
“嗯?……”
一群人惊呆,这是什么路子?
“朝堂之上还敢儿戏!”帝主喝道。不过心中却想笑,这一幕也太戏谑了。
“那还能怎样?”太师逸善咕哝道。
“这几个罪魁……罪徒已经带到了,众卿拿出个切实的建议来,看如何定他们的罪责。”帝主说道。
“不公啊,师父!”太师逸若扑通一声跪下,上去就要抱帝主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