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又骂我,真讨厌……”
“怎么?还骂不得了?”茶姐顺势从糖袋里拿出一颗糖果,故意在蕞的面前晃了晃,“可别忘了,我手上还有糖呢!”
她正欲将糖果放入嘴中,可定睛一瞧,不由忽然一愣。只见那颗糖果表面上,居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霉斑。不过那霉斑也仅是出现一瞬,就被她的诅咒腐蚀成灰烬了。
“咦~这玩意儿都已经坏掉了吧?你之前是怎么吃下去的?”
“哈哈。”蕞俏皮地笑了。从她手上拿过糖果,视如珍宝似的捧在手心,“你才知道啊?”
“你……怎么不早说?!”
“这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有的吃就行了。”
“当然有关系啊,这样可是会拉肚子的。得亏我一天只让你吃一颗,要不然有你受的!”茶姐两手抱胸,没好气说,“你以前多少次肚子痛都是因为乱吃东西啊?居然还不长记性,真是的……”
“切,我才不怕呢~”蕞说着,伸手就要来拿糖袋。茶姐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把整袋糖果扔进了山谷。
“啊——!”
蕞尖叫一声,差点昏倒过去。他满是不服气地掐了一下茶姐的腰,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质问道:“呜呜,你怎么这么坏,让我怎么活啊?”
“哼,我必须要为你的健康负责!”
“那...那你直接用诅咒帮我杀菌不就好了嘛?”
“嘿?你这小脑袋都在想什么啊?!”
“呜呜,我不管,我不管!你要赔我,你要赔我!”蕞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茶姐的腿哭闹起来。
茶姐一时尴尬,忙掰开蕞儿的手道:“哎呀,好了好了,你要我怎么陪啊?”
“呃...不知道。”
“那我回去再……唉?不对啊!”反应过来的茶姐直接把蕞给拎了起来,气道:“这本来就是我的糖,我赔你干什么?!”
“嘿嘿。”蕞挠了挠头,撅起嘴道:“那你也不要这么凶嘛。”
“滚你的!”茶姐把手一松,蕞便“啪”的一下摔坐在地上,“丢掉也好,这样你至少也不会整天只想着吃糖。”
“可我就是嘴馋嘛。”蕞也不嫌脏,趴在地上,随手捡了块石头,“这破地方也真是的,除了岩石就是沙子,真没意思。”
“那还不是都怪你多管闲事啊。”茶姐一脸无奈,“你想要吃的,怎么不去找那些潺圩人要?”
“算了吧,感觉他们也挺不容易的。”蕞低声嘟囔。
茶姐低头一看,才发现蕞原来是在利用沙土搁那画画呢。她也来了兴致,坐在蕞的身旁,嘴里碎碎念道:“嘶,你这画的什么东西啊?”
蕞抿嘴一笑,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嘿嘿,我在画你呀!”
“什么?凭什么啊?”她一脸不服,掐着蕞的脸道:“给清韵画那么好看,给我就画成这样?!”
“哎呦,我开玩笑的啦~你怎么还真信了?”
“你!”
“哈哈,真笨...”
轰隆——!
一阵巨大的雷鸣声突然将两人的谈笑打断。昏沉微亮的天空迅速被浓密的乌云吞没,豆大的雨点一滴滴地落下,冒起冰冷的雨雾。
蕞晃晃脑袋,心中隐约涌起不祥的预感。远处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变得躁动不安,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轰隆——!
又一道雷鸣炸响,使整条山路都在剧烈抖动。金黄色的闪电连续划过云层,雨势瞬间增大数百倍,如同黄河之水倾泻而下。
受到极度惊吓的人们开始跪在地上哀声乞求,希望他们的间之神大人可以保佑自己平安无恙。
蕞在混乱的人群当中顺手救下了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下雨了呢?”
谁知,她却告诉了两人一个惊为天人的消息。原来,潺圩之地的雨水极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但如果一场雨真要下下来,那必定是落雷滚滚,流水成江。若是运气不好,下上十天半个月的都极有可能。
他们肉体凡胎如何能扛得住这种折磨?尤其是雨中夹杂的雷电,光是想想就让人后怕。
两人当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这种陡崖绝壁的山路上,根本无处躲雨,况且这些人的身体经过线斗一事本就虚弱不堪,个个浑身乏力。如此多的人要是被这场大雨淋透,很可能就会因此丢掉性命。
待那位母亲走远,茶姐就低头看向蕞问:“这下怎么办?看来连老天都要跟这些潺圩人作对啊!”
“嗯...”蕞抿了抿嘴,抬头仰望天上密集的乌云,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没关系的,有我在啊,我来保护他们。”
“可这么多人,你要怎么保护?”
“我能利用气流汇聚成屏障,让潺圩人免受雨水浸透。至于闪电的话,我也有办法将它们全部引向我的位置。”
“那你怎么办?这场雷雨可是要下很久啊!”
“哈,我还需要你担心嘛?”蕞轻笑着,微微吸入一丝气流,双手隔空画圆,动荡的空气便赫然静止,“你就放心在这等我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着,他双掌朝天,一股巨大无比的能量便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形成一道致密且牢固的无形屏障。倾盆的暴雨落在屏障上,瞬间被狂风吹向别处。原本混乱的人群纷纷抬头仰望天空——虽然天空漆黑一片,但那密集的雨水却如奇迹般地消失了,连一丝风、一滴水都没有打在人们的身上。
“是...是间之神大人!间之神大人显灵了!”
“是啊,绝对是它!只有伟大的神明才愿意保护我们!”
“感谢神灵!!!”
“间之神大人万寿无疆……”
人群当场沸腾,跪在地上更加卖力的磕头,感谢“间之神”的恩赐。
可还不等他们高兴太久,一道惊世骇俗的雷霆便突然从天而降,精准的劈在蕞刚刚撑起的屏障上,连整片陡崖大地都颤了三颤。
蕞立即施法将雷电劈出的空缺填补,深吸了一口气,对茶姐轻轻一笑:“我要走啦。”
“去哪里?”
“把天雷引到没人的地方去。”蕞朝手心哈了口气,语气轻松平静。
“我和你一起。”
蕞卷了卷头发,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而且……”
“虽然我没能力和你一起对抗天雷,但我可以陪你一起淋雨。”茶姐坚定道,“你要保护的人有很多,但我只需要保护你就够了。”
“可是……”
“别可是了,再拖下去……就又有闪电要劈下来了。”
“那好吧。”蕞点点头。两人化作一缕微风,飞出三四里远,落在了一块较为平坦的黄土沙地上。
此时的暴风雨下的异常凶猛,遥远的天幕在雷霆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蕞和茶姐刚从风中显出身形,一道猛烈的雷电便从空中突然劈下,险些击中二人。
蕞努力在暴雨中睁开双眼,同时朝茶姐施法,在她周围创造了数道坚固的风墙。随后不等她开口,独自飞到百米开外,直冲远天怒挥一爪!
唰——!
漆黑的天空被蕞划开五道渗人的裂痕,但乌云只消散一瞬,便又重新聚拢,再次落下骤雨。蕞则趁此间隙凝聚天空的气流,将漫天的乌云全部层叠、挤压,汇聚到自己的头顶上方。
轰隆——!
乌云之中的巨大能量再也抑制不住,天空陡然电光闪烁,化作连续不断的雷霆朝蕞劈来!然而,面对如此惊险的场景,蕞却全面如平湖。
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展开左臂,做出类似挥砍的动作。就在雷电撕裂空气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血红色的剑光突然从他手指飞出,将那群雷瞬间击散!!!
“漂亮!”茶姐惊叹一声,稍微松了口气。
然下一秒,一道金黄色的雷光又再度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蕞劈下。蕞立即后撤躲闪,那金雷落在沙土地上却猛然化作活物,斜刺着向他追来。
四周尽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连坚硬的沙土都被雷电劈开无数道裂痕。蕞退至悬崖边际后不再躲避,翻身一拳打出,周围的气流迅速凝聚成形,硬生将雷电打散!
轰隆隆——轰隆隆——!
漆黑的天幕似乎受到了蕞的挑衅,顿时愤怒无比,雷光闪烁的频率也更加密集。蕞面不改色,依然伸出两根手指,准备以同样的方式与天雷继续搏斗。
哪知乌云这次落下的雷电竟迅速凝聚成快到肉眼难辨的球形,不仅躲开了蕞挥出的剑气,还瞬间出现在他身后,骤然释放出极其恐怖的能量轰击!
可蕞毕竟是蕞。纵使雷电有千变万化之力,也依然无法突破这道最坚固的防线。在雷团爆炸的瞬间,他就以更快的速度反应过来,回身一拳挥出!狂风径直将那能量轰向别处,消失于无形。
轰隆隆——轰隆隆——!!!
阴霾的天空不断传来雷电愤怒的咆哮。随着附近的能量大幅汇聚,劈下的雷霆数量甚至比雨点还要密集!到处都是它们的狂轰滥炸,到处都是它们的电光炸响,只要蕞露出一丝破绽,就必然会被劈的粉身碎骨。
恐怖的狂风也在肆意呼啸,与雷电雨水交织,形成水雷风共存的龙卷,疯狂朝蕞席卷而来!蕞没有丝毫怯退,果断将自己化作气流,融进龙卷之中,驱使着它撞击并吞没其他的气旋。
茶姐看的心惊胆战,不免为蕞担忧起来。
肆乱的狂风桀骜不驯,不断与蕞对抗,企图消耗他的力量。伴随着滚滚雷霆凶猛地袭来,蕞不得不从龙卷中脱离进行抵挡。
然而那诡异的雷电却陡然绕开蕞的位置,迅速凝聚成万千把雷霆之刃,径直茶姐的方向飞去!蕞自然不会让它们得逞,纵身一闪便抵挡至茶姐身前,打出无数拳掌!
挥出去的气流瞬间将疾驰的雷霆吞噬,蕞随即一个空翻,将雷霆凝聚成一杆标枪反射回天空!
轰隆——!!!
漆黑的世界赫然被雷光点亮,整片天空都在劈啪作响!辽阔无边的苍穹就像画布一样展开,紫黑色的电光胡乱泼洒,金黄色的电弧像蛛网一样蔓延。
刹那间,无数雷霆垂直劈下。方圆百里的人皆是感受到一阵麻意,毛发全然竖起。蕞后撤翻滚一周,于掌心之处点燃苍白烈火,挥爪便朝那通落雷释放而去!
雷电与火焰碰撞的瞬间,猛然引起极其恐怖的聚变!轰鸣之声响彻云霄,令整片山谷都为之震颤。待那白光完全散去,眼前出现的景象,就连远在三四里外的人们都不禁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遥远的高天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光怪陆离的云层中隐约浮现出一只凶神恶煞的雷龙!雷龙的沟壑间,布满了如密网般极速旋转的涡流,仅随意吐息,便是雷霆疯狂翻涌。
但这些景象,很快就被漆黑阴沉的云雾所吞噬了。一切又暗淡下来,只是暴雨下得更加急促,狂风刮得更加猛烈……
轰隆——!!!
又一道可怕闪电急坠而下,却在即将落到茶姐身上时,被蕞的气流转变方向,如利剑般劈向更远处无人的山坡,瞬间将那里夷为平地。
蕞将微微抬起的手指放下,回头朝茶姐雅然一笑,再度飞向百米开外。苍穹之上刚刚散开的乌云重新被他的气流凝聚,释放出雷霆疯狂朝他劈来……
距此三四里外,被屏障保护的潺圩人点燃篝火,家家户户煮起能吃的东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舒适的环境。温暖的火焰与冰冷的雨水同在,雷鸣声不断在耳边炸响,但已经没有人再感到恐惧。
蕞那小小的身影稳稳站在这边不属于他的黄土地上,独自抵抗着汹涌不断的雷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休息过一回,就像个永不疲倦的哨兵,守护在温暖的篝火之外。
——五天后——
先前落下的暴雨早已将山谷里的沟壑填成河流,黄土松软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天空微微放晴,雨已不再落下,看来,难熬的雷雨终于过去了。
人们庆幸彼此都能躲过一劫,心中充满了对间之神的感激与崇拜。他们也从线斗之夜的蹉跎中恢复过来,穿过蕞制造的屏障,向潺沙城进发。
无人在意的黄土地上,茶姐轻轻来到蕞的身边。此刻的蕞正端坐在地上,微微闭着双眼,嘴角留有一丝笑意。
未干的雨滴从他的发丝滑落至脸颊,一切都是那么宁静。阳光普照地面,他的模样干净漂亮,就像一朵开在荒漠中的嫩芽。
茶姐终于没有忍住,将蕞紧紧抱在怀中,低声哭喊着他的名字。
蕞只轻轻应了一声,随后满足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