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城是天下的中心,来来往往的高手总会经过这里,有些没事的人总想找人切磋一下,鵻思阁看中这个机会,组建了巨大的比武场。
“大哥别在这看了,有什么好看的,走吧,直接上三楼。”吴云凌催促道。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南来北往的人聚集在这里,总会带来不同的消息,这里就是消息港。”吴云铮说道。
吴云凌无语,只能坐在这干陪。
没过多长时间,又听到管事的热情招呼别人上楼,那热乎劲不比迎接他们几个低。
来人上了二楼,看清为首之人,吴云铮一声蔑笑,吴云凌则冲向前去拦住来人大道:“是你个败类!”
吴云逸也看清了来人,眼前的男子跟吴云铮年纪相仿,羽扇纶巾,锦丝玉衣,面相温和,眼神温润,本来淡然的脸色听了吴云凌的话脸色一变,瞬间又干笑道:“是云凌小公子,小公子一出口便污言谤人,有伤雅耳。”
“孟亦宏,装什么斯文。”只见吴云铮走上前去一把夺过羽扇,手里把玩了一下说道:“还拿着这把破扇,毛都快掉秃了。”
孟亦宏,当今崇文侯的子孙,自从诚意朱氏组建凌微阁不在参与朝政之后,朝堂之上文者就以孟周两族为首。
“听闻前一刻吴府烟火枭袅,云铮,你们吴府高高在上,怎么也食起人间烟火来了?冒那么大的烟,我还以为着火了,吓得我差些端盆水去抢救。”孟亦宏揶揄道。
孟亦宏有点讽刺吴府上下不是人,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这些大族暗中都互相有监督。
“妈的,我家里冒点烟你都知道,怎么,最近不跟你的小姐妹们玩了?”吴云凌反讥。
孟亦宏自认自己很风流,很有女人缘,没事喜欢扎女人堆里,谈天说地说说笑笑,甚至搞些小游戏。
可在吴云铮兄弟看来,这就是个男人中的败类,甚至不像男人,整天跟女子在一块有什么好聊的。
“云凌公子与我家少主同样尊贵,出门在外自当以仁礼谦和示人,如此,方不失尊贵呀。”此时,孟亦宏身后的随从劝阻道。
“放肆!一个下人也敢插言,你是什么狗东西?不想要你的狗命了?竟敢来教导小爷!”别看吴云凌小,可平时气焰不小,可谓一身华贵耀身份,一身气焰摆尊贵,两语三言显嚣张,四目相对横威风,眼下,斥的随从是形迹尴尬,低头暗恨。
孟亦宏淡淡一笑拍拍这位随从的肩膀以示宽慰,似无事发生一般。
吴云铮有点无语吴云凌这小子,妈的,每次和他出来都是他把事情搞大,这次多了一个哥哥,还是个高手,这让他更加张狂了。
吴云逸更是不理解吴云凌,这个弟弟怎么会这么跋扈。
吴云逸无奈的表情似乎被孟亦宏主意到了,淡笑问吴云铮:“这位小兄弟是谁,怎么如此面生?”
“腿站直了。帝主最宠爱的弟子,也是我的三哥,吴云逸!”吴云凌朗声道。
我滴娘嘞,这就是个坑货!吴云逸这个当事人心里明白的很,帝主之所以收他们为徒,是为了救他们,才收他们为徒的,后来被送往了凌微学院,更是连帝主的面都没见过,哪来的什么宠爱 。
如果仗着是帝主门生的身份这么胡闹,迟早要被帝主再次惩罚的。
孟亦宏一惊,早就想到此处了,只是不敢随意确定,这下确认身份后,孟亦宏慌忙上前道:“不知帝主门生驾到,亦宏失敬,多多包涵。”
身后的随从也是纷纷施礼。
吴云逸受不了这个,还是回礼道:“方才之事是我弟弟鲁莽,孟大哥不要与我弟弟一般见识。”
“三哥,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吴云凌还想说,被吴云铮拉住捂住嘴。
就在这时,楼下一阵骚动,纷纷往楼上来,吴云凌的话被传到楼下了。
人们都想见识见识这位帝主的徒弟到底是什么样子,有何了得。
吴云逸与孟亦宏寒暄一阵,此时人多,身份已被认出,便要找个厢房。
吴云凌虽有不满,但还是和孟亦宏同处一个厢房。
厢房内纷纷落座,也不知是否有意还是无意,孟亦宏哪壶不开提哪壶,说道:“云逸小公子的‘光辉事迹’真是让我辈侧目,能在帝落山放火,这是多少人能做的?云逸小公子却做到了,佩服佩服。”
厢房外周围人越聚越多,就是刚才那个小孩火烧帝落山啊,看起来很清秀可爱嘛,怎么这么能惹事。
“三哥,你烧了帝落山!什么时候的事?难怪你敢在家中烤太爷爷的鱼。”吴云凌激动起来,小脸满是崇拜。
吴云逸尴尬的要死,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况且身边还有个揭他老底的弟弟。
“啊?”门外众人一惊。
“难道他有放火的嗜好不成?”
“到帝宫点帝宫,到柱国侯府点柱国侯府,走到哪儿,火点到哪儿,这娃娃厉害啊。”
一群人纷纷点头。
吴云逸是个修行高手,外面众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心里真是膈应的要死,这些一旁‘看戏’的人真能瞎掰扯。
“不得不承认逸云公子的天资真是让人艳羡,如其父一般,绝代天骄。”孟亦宏恭维道。
“你是来找事的么?”吴云铮眼中闪过一道杀气。
孟亦宏心中一声冷哼,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自己是女人,真以为自己能一笑了之?现在才是他孟亦宏反击的时候。
看着吴云铮发飙,孟亦宏故作慌乱的结巴道:“我我……”
吴云逸一振,父亲以前能够修炼?还天资出众?没听家人说过呀,他们说的都是父亲天生不能修炼呀。
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越是最亲的人,心中考虑的越是复杂,这里面一定有很多不好的事情。
本来想问的吴云逸一看外面捕风的人多,便不声张多问,留在无人之时再了解。
“你想说什么?”吴云逸平静的问道。
吴云逸状态越是平静,孟亦宏越是不敢多言。
一个七岁多的小子,如此定力,让他心里发虚。
在看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让他感觉里面似潜藏着猛兽,不知何时会跳出一击。
“这个,云逸小公子莫要见怪,亦宏想说的是,云逸小公子不论出身,还是际遇,亦或是天资,试问天下何人不羡慕云逸小公子,亦宏概不例外,对你是深深的羡慕啊。”
“云逸谢过亦宏大哥赞赏。”吴云逸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一些真心实话而已。”
“三弟,勿要听这孟亦宏吹嘘浮夸之言,《道经》言:噪胜寒,静胜热。心为一切本,一切都要归本的。”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啊?”吴云逸熟记道经每一言,可眼下也迷惑吴云帆说的,道经之言与一切归本有何关联。
吴云帆想了想,说道:“你把‘寒’比作既贫贱又无品德,把‘燥’比作一夜暴富或是野鸡变凤凰,一夜暴富仍无品德无内在美,但他还是胜过贫贱的。人有身外之物的财富了,为了得到更多,便想装饰自身的内在美,表现的很有内在修养和品德,此为‘热’。但一切有目的的表现品德和修养,怎及真正的看清事物本质,看清道,有智慧有境界呢?此为‘静’。清静,为天下正,以道德得天下。”
“心若不静,其身则燥,燥则噬心,噬心则失根。人若无根,则浮于表面,徒有其表。头重脚轻,行不远矣。”吴云铮补充道。
吴云逸点点头,一下发觉他的大哥和二哥如此清醒有智慧。
连孟亦宏也暗暗佩服,吴族位高权重,家世无人能比,后代却没有因为这些利令智昏,丧失品德,反而各个品德优秀,头脑清醒有智慧,这,才是一族真正底蕴!
“三哥,大哥二哥说的对,孟亦宏想要言语迷惑你,让你生出骄纵之气,坏了你的道心。这家伙整日跟那些娘们儿在一起,可绝不是什么好人呐,你得干他!”
吴云凌看向孟亦宏,那孟亦宏神情一趔趄,他 妈的,前面说了那么多都没惹上事儿,不想夸奖吴云逸两句,却摊上事儿了。
真是倒了血霉了!
自己的话拿来当反面教材不说,自己被当成反派,也不说!
这个吴云凌,他 妈的小小年纪真不是个东西,撺掇吴云逸惹事也就罢了,关键撺掇吴云逸打自己。
他可是帝主门生啊,修为又比自己高,真若动手揍了自己,自己那也是白挨一顿打啊。
夸奖个人也能当成挨打的理由!人生啊,就是这么变幻莫测,你永远不知道在哪儿会掉进泥沟里!
“云凌,不要胡闹。”吴云逸说完向孟亦宏赔礼道:“云逸在此向孟大哥赔礼了。孟大哥方才说羡慕我,云逸方才也想了想,人生起点不同,高低不同,但生在当下,一切富裕安泰,一切清明和美,个人成就也就显得无关紧要了,毕竟我们都能获得满足,都能获得平等。说真的,和我一起走出龙牙村的四个兄弟,我们都不在乎自身的修为高低,我们想的是有点修为,能够游遍天下,为何会这么想,太平盛世,要高深的修为也没用,因为无人敢恃强凌弱啊。”
“云逸小公子啊,聊到此刻,我实在是太佩服你了,如此年纪,能有一颗质朴归真的心,正如你二哥所讲,静胜热,你的心清净、纯净、明净啊。”
“孟大哥过奖了。”吴云逸回道。
吴云铮眉头紧皱,吴云帆面无表情,吴云凌嗤之以鼻。
“哦,对了,听闻鵻思阁出了一名了不得的天才,比武场上连胜一百多场,天人境中期竟能越杀天人境后期。几位公子要不一块看看。”孟亦宏赶忙说道。
吴云凌一听来了兴致,开始嚷嚷。
吴云铮架不住吴云凌的烦劲不说,心里也很好奇。
“走。”吴云铮起身上了三楼。
留在厢房的孟亦宏露出一副不可察觉的笑,心里暗暗得意:“就这还帝主的门生,看样子也不是很聪明啊。吴云逸啊吴云逸你一定要怀疑这是圣门害了你的父亲,这样你最好找圣门报仇,如此,让圣门反过来把你吴族连根拔起。”
一上三楼人声鼎沸,巨大的欢呼声嘶喊声铺天盖地。
整个三楼空间很大,中间带有一层阁楼,这阁楼全部用来建观战台,以供那些有身份的人更好的观战。
阁楼之下除了留有少部分观战空间外,就是诺大的比武台,少说方圆五十丈大小。
吴云铮付了一大笔灵石才得到一个观战台。
大厅内人们的表情截然分为两类,一喜一悲,一乐一苦。像这样的比武自然是少不了赌注。
“他们在干什么?”吴云逸看着那些押注的人不明所以。
那些人报出一大堆数目吓人的灵石数字。
这也是从小村内走出的吴云逸没见过的场景。
“赌。赌谁赢,赌对了就能轻松的获得一大笔灵石。”吴云帆耐心的解释道。
这也是鵻思阁的生财手段之一。
“这方法倒是不错,只是输得一方要不乐意了。”吴云逸说道。
“帝国倡导仁义,天下向善,黎民有德。可是这人心总想不劳而获,而且还想获取更多,人心,都本是善良的吗?”吴云帆说道。
吴云铮一摆手,看个比武大戏扯那些大是大非干什么。
吴云凌更是烦吴云帆说话,出来玩都玩不尽兴,简直败兴。
一场场比武下来,对于吴云逸来说没什么看点,皆是鱼跃境炼神境的比试,唯一能入他眼的是这些人修为扎实,骨子里更有一种拼搏劲。
“诸位,今日崇文侯府与柱国侯府两府公子驾临鵻思阁,实乃小店荣幸。另外,依据众多朋友的呼求,在此特安排一场重头戏,有请场上连胜一百八十七场的少年天才——洛霄!”场内话事人大喊道。
“哗。”场内群情激动,一些人大声呼唤着洛霄的名字,声响震天。
比武场一间通道打开,一名少年缓缓走出,这少年身穿虎皮兽衣,下身粗布裤,脚穿一对草鞋,一身穿着十分寒碜。
不过这身不入流的衣服非常干净,在看洛霄的打扮,简单整洁,头发扎起,消瘦的脸庞不见丝毫油腻灰尘。
“这小子,看这一身气质若配的一身好行头,谁敢说不是贵族。”吴云铮赞赏的说道。
“那眼神毫无生气,只有杀气。他是哪个世家训练出来的死士吗?”吴云逸接道。
走出来的洛霄淡定的站在场中央,一双眼神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呆木,消瘦的脸庞上两条横眉十分突出,嘴唇轻闭。
一种特有的气质很难界定是孤傲藐视一切还是冷酷冰冷。
“诸位,此番对战洛霄不在安排对手,哪些道友心中技痒,可直接下来切磋。赔付比例一比一百!”话事人高呼道。
“岂有此理!我们是来看猴的,怎能去当猴!”有人不乐意道。
“可以上场切磋,真是有些技痒。”又有截然不同的声音传来。
“一比一百,赌注不小啊。我自己都恨不得下去。”
“那你倒是去啊。”
“这不是实力不济嘛。”
……
“我来!”
一名青年飘身而至,拱手道:“大豫郡秦洋特来讨教,小兄弟出招吧。”
“秦洋?没听过这号人啊?”有人议论道。
“大豫郡?大豫郡位列第九十八的青年高手不就叫秦洋嘛,他可是天人境中期的高手。”有人想起来了。
“你先吧,不然你就没机会出招了。”洛霄平静的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