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毕罢,客堂上欢响声不断,纷纷叫好,起哄鼓劲再来一首。
“诸位,待改日,改日在下再凑够这鵻思阁的酒水钱时,再来为诸位弹唱。”弹奏之人拱手说道。
可在看这弹奏之人并无起身要走的意思,而是一个劲的与旁边的人寒暄拱手告辞。
在座的众人也明白,若想在听,为这弹唱之人要上一壶酒便可留下让他继续弹唱。
可众人也‘聪明’,总会有人为他付这酒水钱的。
没成想,这样的局面竟然坚持了好一会儿,没人为他叫上一壶酒,弹唱之人大为尴尬,站起身来,这下只能真告辞了。
此人该不会就是徐四通吧?吴云逸心里想道。
曾经师父李君道提到过一句,此人也算小有名气,游走天下一张巧嘴张口便能唱。
在看这人,身材高大,眼若铜铃,却是不修边幅,不懂打扮,粗麻破衣短腿裤,外加一身黄披风,披风上还破了好几个小洞,唯独那一对草鞋还算完整。
要说这人身上有无宝贝,那手中的琴绝对是一件宝贝,那琴身流彩纷纭,横看纵看间异彩变幻景色鲜活。
那琴弦是兽筋做成,至于何种兽筋做成暂且不知。
吴云逸很想留下来听他弹唱,可是心中有更急的事情在等着他,那就是洛霄的事情,还有他父亲的事情。
就在下楼时,琴弦拨弄声起,想必定是有人打赏了。
远远的听到:
缤纷起,花悠悠,小楼阁上花雨落 。
琴弦动,声悠悠,小楼阁上声籁起。
一曲琴弦三两声,犹知羽衣风盛开。
高墙筑台难隔留,四季星汉羞自愧 。
盼东墙,争俏头,皆是一睹天香色!
美如玉,娇四时,丽质天成摇星曳。
有公子,美如女,一笑百花起芳菲。
拨瑟间,气自华,凌云宵汉惊乍起。
谁言仟上无之上,绝玉从中世无双。
一个是翩若惊鸿,一个是婉若游龙。
一个是绝代天下,一个是绝代风华。
年少初遇似相识,一见情动羞踌躇。
盈盈一笑间,脉脉不得语。
琴挑瑟拨间,知音琴瑟合。
这是描写男女情投意合的诗歌,吴云逸对这些谈不上多感兴趣。
就在音调刚起,准备接着唱时,先是一阵嘈杂声,只听那弹唱人怒道:“你他妈的拆爷爷台,管爷爷有钱没钱,唱了这么多,要别人一壶酒喝喝怎么了。”
“你个死不要脸的,想喝免费酒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当别人是傻子啊,欺负大家伙的智商啊。”只听有人怼道。
接下来只听叮铃咣当钱币错落声,听这声音钱币不在少数。
“爷爷是有钱怎么了,要别人付我一壶酒钱碍着你什么了,我凭能耐喝的酒,你瞎搅和什么?”弹唱之人怒道。
“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有本事咱俩出去说去。”这人话语中颇有威胁之意。
这话引得围观之人颇为赞赏,纷纷赞叹这人够大义凛然。
同时暗暗鄙视这弹唱之人,不想自费喝酒却玩起这花花肠子。
唱个歌弹个曲怎么还闹成这样,这让吴云逸又止步回身,一看究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弹唱之人跟自己的师父李君道有交情,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可以从中斡旋。
刚欲折回,只见这弹唱之人跟一个瘦弱的中年人相互瞪眼下了楼梯。
吴云逸瞧是这样,也跟着出了鵻思阁。
出了门,倒是两人的争吵却没了刚才的激烈,而是那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弹唱之人便反向离开。
吴云逸一声叹气,还真是自己想多了,事情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奔回吴府,吴云逸立马去找吴玉清。
密室内,听闻吴云逸的来意,吴玉清一开始不愿说,可越是这样,吴云逸越是逼问,这里面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声重重的叹息,吴云逸一点一点在长大,瞒是瞒不住的,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你想知道,那就告诉你一切。日子过得可真快啊,转眼已是两百多年了。”吴玉清这一刻显得有些憔悴,不过也开始了他的慢慢叙说。
当年,就在吴修齐出生的前半个月,突然有人造访吴府,造访吴府的是一位中年模样的异人,此人身材略高,脸型圆润,普通打扮。
可站前一看此人那可是一身正气,精气神十足,行走时,一挪一停间,周身大势是不断的变幻,周围的环境都在受他牵引影响。
可这人怪异就怪异在他在吴府走走停停,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在计量着什么。
吴玉清自然能瞧得出此人的不凡,不过这是吴府,自是无忧,也就没阻止他什么,想看看他在吴府的究竟目的。
“生在这,半个月后生在这我保你吴府将来前程远大,锦绣辉煌。”这人突然开口,指着这一块区域说道。
好大的口气,当时这话把吴玉清都吓了一跳,同时心中猜想,此人怎会知道吴府即将临喜。
究竟有何说法,这人闭口不言,只是警告吴府,若婴儿降生,当立马送出吴府,如若不然,前程难得不说,还会害了婴儿一生。
半个月后,在吴修齐出生的那一天,整个天空当真是日月星三者同辉。
斑斓的星系,五彩的流云,整个天空状若琉璃。当时帝都便有人直言,此等天象乃圣王出世之兆。
吴云逸听来内心十分震撼,不过没有接话,真正的问题马上就要出现。
同时,也疑惑那怪人究竟是何来历。
一切跟那怪人所说的一样,在吴修齐降生的那一刻,草木换新绿,鲜花又重开,整个吴府满院芬芳,香气四溢,处处充满着强大生机,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在于刚出生的吴修齐体内强大的元气!
出生的吴修齐双拳紧握,在松开小手的那一隙,只见左手混沌,右手星云。
这标志似与天地间有某种关联一般,天上星河暴动,群星宛如遥远的烈日,大地之气疯狂汇聚向开元城,涌动间,整个开元城如巨大的太极图一样流动。
而吴族所处的位置,准确的说吴修齐所出生的那个区域,正是处在太极图的星眼正中央。
一天一地,两股能量直接汇向吴修齐出生的区域,一道粗壮的星河之力从虚空射下,连带着大地之力打入吴修齐体内。
说着复杂,可实际也就那么一瞬间,这力量来的快,去的也快,力量打入吴修齐体内之后,天地便恢复往常。
吴玉清讲到这里,神情急转直下,连连叹气。
不好的事情终于要来了,吴云逸急切的问道:“太爷爷快说,后来我父亲怎么样了?”
“正是我们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后悔没有听取那怪人的警告,才酿成这般结局呀。”吴玉清说道。
十三令旗乃是整个吴族的至宝,如今却放在他这个对外的族长手中。
为什么当时吴玉清敢以天道境大成修为进入江山画,全仰仗这十三令旗。
那怪人曾有警告,婴儿降生便立即送出吴府之外的地方。可是吴府人理解的是,此等天地眷顾的婴儿必定会遭人嫉妒生恨,暗中生事,于是十三令旗布下大阵,保护吴府上下。
待这母子修养一晚,送回世界道场,倾力培养吴修齐。
“然后呢?是这一晚发生了什么吗?”吴云逸迫切想知道。
“是啊,仅仅是这一晚啊,害了你父亲一生不能修炼。”吴玉清说的有恨,也有无力。
深夜,襁褓中的吴修齐突然哇哇大哭,这时吴云逸的爷爷奶奶醒来,看着大哭的吴修齐发现他小手中的两个标记竟消失不见,而且生机也在慢慢消失。
黑暗的上空,一只黑色的大手裹着一团星云向天外飞去。
这时候吴天玺才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大喝一声:“敌袭!”
而这一切的发生,吴府上下竟全然不知!十三道令旗设下的防御结界形同虚设!
事发无人察觉啊!
这一夜惊动了整个开元城,包括帝主!
吴府的精锐尽出,直接扑向天外,吴玉清更是携带十三道令旗阻拦,那绝强愤怒的一击,崩碎了大片星空,终究是没能留下那只罪恶的大手。
“敢入我家中伤我父亲,若知是谁,定叫他不得好死!”吴云逸一脸戾气。
吴玉清摇摇头,不把吴云逸的话当做一回事。
“偌大的开元城,防御重重的开元城,帝主脚下,发生这种事,咱们家不知,那整个开元城那么多高手大人物都不知道吗?”吴云逸话有所指。
“有,比我吴府最先察觉的是领贤侯府。在我吴府倾巢出动时,周府早已立身开元城上空。”
“那他们为何不帮我们?周府有我吴府厉害吗?”吴云逸声音急切。
“他们没那个能力。周氏族人向来是礼道天下,无礼便无度,无礼便无法,这与卫族的‘法’差别甚大。不过这茫茫天道中却很是偏向于周族的礼道,天道有所变化,周族很快便能感应。”吴玉清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周族能有那么快的反应。
“那可有什么线索吗?”吴云逸又问。
吴玉清迟疑一阵说道:“据孟周两族所讲,那幻化的大手功法似是出自圣门的八目天罡。可又是不同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很在理,天下有哪股势力能无声无息突破吴族防御,只有高高在上神秘无比的圣门。
“圣门!”吴云逸一声冷哼。
“这只是推测,还无切实依据,孩子,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在说明真相,并不是让你去记恨谁。你还小,可不要胡乱冲动,盲目乱来。”吴玉清说道。
“那后来之事呢?”吴云逸接着问道。
后来吴修齐进了世界道场,家族耗费了巨大的心血才保住了吴修齐的命。
这是吴府历史上最光彩的一天,也是最阴暗的一天!
身为人父的吴天玺哪能忍受孩子一生承受折磨,发誓要找到那个来吴府的怪人,既然他知道这一切,就一定有解决吴修齐修行的办法。同时,调查真相,还自己孩子,还柱国候府一个公道!
“爷爷到底去了哪里?”吴云逸对这个未谋面的爷爷敬佩无比。
“一百多年前在齐海郡失踪不见,至今杳无音信生死未知,这消失之地,正是明华的父亲卫启曾经消失之地。这也是吴卫两族人至今还在追踪的一起谜案。”吴玉清说的十分无力。
吴云逸一阵起疑,爷爷的失踪跟卫明华的父亲有什么关系不成?看来家族中也有很多没解决的大事情。
“这世界并不是唯一的,我们所处的世界只能称之为一方位面世界,世界之外还有很多位面世界,诸多位面世界加在一起有一个统称,那就是宇宙。孟族族长曾提醒过我,齐海郡曾出现过空间之门,有与世界相连的通道,他怀疑这个通道并非宇宙内世界相连的通道那般简单,似乎连接有其他什么。”吴玉清突然说道。
这方星辰世界不代表宇宙,世界之外还有更多位面世界!这是吴云逸第一次对宇宙世界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