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随意摆动,此刻就跟吴云逸的心一样,杂乱无章。
师父背后的关系暂时抛开不考虑,先考虑这徐四通和连山。
徐四通连山以及背后的人此次入开元城,分明就是来破坏布道大会的,还冠冕堂皇的称散布真理。
如今天下在帝主的治理下万物和谐,太平美丽,哪还需要其它的什么‘真理’,无非就是其心有异。
如果将这件事禀报帝主,可徐四通这人说自己修行的万兽符经乃他纵横一派的功法,纵横可是被帝国列为魔门的组织,万一帝主知道自己也修行了万兽符经,那会怎么办。
这就是吴云逸当下心乱的原因之一。
“怎么动不动就遇到烦心的事?父亲的问题我还没去了解,眼下又出现了这么多问题。”吴云逸原地打转,不知该如何处理的好。
思索了半天,又说话了......
“世间那么多人为了正义不顾自身,能够舍身为天下,而我却在这前思后量只想着自己的利弊,说来说去,是不是我太自私了?”吴云逸低着头,来回踢着乱石。
......
许久......
“回去告诉帝主,纵横堪舆的人要搞破坏。”吴云逸坚定的说道。
手搓玉佩,开始呼唤附近的夜影,好半天功夫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这让他开始郁闷,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
地底深处......
按照连山的指示,徐四通将他带到这一地带。
以连山所说,这里是附近最好的疗伤之地,不过徐四通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究竟好在哪里,漆黑黑的一块破地方,除了干燥,什么也没有。
“山为之实,水为之虚;实为之阳,虚为之阴;实则生气,行止且气蓄,虚则断气,藏风而纳气;行之有止,风水上地,阴阳流转为之生!聚!”
一声‘聚’大地之气疯狂的想这区域涌来,那浓郁的天地灵气快速的进入连山身体,连山的身体在飞速的复原着。
不得不佩服堪舆一门,天地灵气随手汇聚,到哪儿都能把一地变成修炼圣地,可谓是点石成金。
不大一会连山便醒来,伤势全无。
徐四通暗暗咂舌,堪舆一门领悟地之至道,今日一见所言非虚。
“堪舆一门掌握地之极道,今日所见真是大开眼界。连山,你这都是怎么做到的,太不可思议了。”徐四通‘吃惊’的说道。
“哼,简单。”看着徐四通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连山不由得意起来。
“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什么意思。”徐四通‘不耻下问’道。
同样是探究别人的底细,徐四通说话可不知比吴云逸高明了百倍。
一个是让连山愤怒的想杀了他,一个是一句话把连山捧得头眼昏花。
“自天地形成以来,便有乾天坤地一说,天为阳,地为阴,阴阳相交谓之道。而这一阴一阳又生四象,所以任何事物都能看作是道的开始。四象是开始,八卦是开始,万物也是开始!这‘地’也便是另一道的开始。”
说到这里徐四通不断的点头赞同。
“既然是开始,那就跳脱不了这阴阳。别看有坤地阴地这样的说法,但照样流转的有阴阳之气的。因此旺盛的生机以及万物,在这坤地阴地这样的地方也是存在的。”
徐四通继续点头。
“我们目前是在地底,这地底也是有阴阳之气的,只要汇聚这些阴阳之气,便可化作生气。至于如何化作生气,如我刚才说的一法理,山生实气,水断实气,遇风流转,化为生气。你看我们所找的地方,你看这里。”连山指着周围说道:“四方南面为水,其余三面为山,不是大阳之地又是什么。”
徐四通环顾四周,这是地底啊,漆黑黑的,山在哪,水又在哪儿?
“而且这只是四周之地,往大了说,横推万里,四方为岳,八方来风,这整个开元帝国的整个便是一个巨大的阴阳交换图,大大的地利之征兆。”
徐四通扑棱扑棱脑袋,晕晕乎乎的听个一知半解,本想着有些东西能化为己用,比如如何选这最佳的疗伤之地,哪成想,隔行如隔山,这堪舆一门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多道道。
“好了连山兄弟,改日我在请教你,既然你伤势好了,咱们还得赶回开元城,我们得时刻留意开元城的动向。”徐四通说道。
“我问你,为什么不帮我不杀了那小子?”连山开始秋后算账了。
“唉,你可知那小子的底细?”徐四通反问。
“我只知道,他若回了开元城,有极大的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他是当今帝主的门生,也是李君道前辈曾经的爱徒,还有,他也是吴氏子弟。”徐四通说道。
一听此话,连山眼睛咕噜噜直转,没想到竟然碰到个来头这么大的小子,重要的,他还是李君道的弟子。
“那你怎么不早说?”
徐四通一叹气,他何尝不想早说,只是那小子变幻了模样,也不知使用了什么办法还隐藏了气息。
直到出现真身使用功法的那一刻,他才确定吴云逸的真实身份。
当时他就想拆穿吴云逸的身份,只是法主有规定,不得与吴云逸有任何牵连,对于这一条规定,一直是他徐四通心中的一个谜底。
“你可还记得法主曾说过的一句话?”徐四通说道。
连山思索了一下说道;“不得与当今的帝主弟子吴云逸有任何牵连。以你的智商,你觉得法主为什么有这样的指令?”
徐四通斜了一眼说道;“我要知道法主怎么想的,还能跟你一块跑江湖?”
连山被这一句话噎的有点说不上来,这时,徐四通缓缓的说道;“如果没猜错,这吴云逸是我道门布置的一道重要暗棋!”
“何以见得?”
“身怀我道门的功法,却又是帝主的门生,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连山恍然大悟,点头同意。
“走吧,这破地方待着真是不舒服,还是我的鵻思阁,美酒软玉,样样都好啊。”
说完两人不见。
一路苦涩的吴云逸漫无目的的飞行着,事到如今,他连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这么大一片地方,山丘连着山丘,树林连着树林,连个人影也见不到。
废了好半天功夫才见到一块庄稼地,有了庄稼地,那自然少不了有人。
果然,不大一会儿便见到了几户农家,吴云逸飞身落地,敲门拜访。
“有人在吗?”吴云逸敲敲门。
一户人家,吴云逸能感应到里面有人在,听这呼吸声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没有任何修行,同时还能听到老者在里面整理着什么。
老者带着咳嗽声缓缓的拉开了门,有气无力的说道:“孩子,有什么事吗?”
看着老者佝偻的身材,吴云逸上前一步搀扶着老者,说道;“老爷爷,请问这是哪里啊?”
“这里是大豫郡与江宁郡接壤之地,孩子就你一个人吗?你是怎么到的这里?”老者一脸的狐疑。
谁家的小孩怎么独自跑到这里了,就没个大人照应吗,这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这当中大有蹊跷。
大豫郡与江宁郡接壤之地?吴云逸怎么也想不到不过片刻功夫竟然到了这里。
心中大骂连山,从这里回开元郡,得几十万里的路程,就是现在的修为马不停蹄的赶路,也不知何日能到开元城。
“老爷爷,我是一名修道者,与朋友在此失散了,不知道回家的方向,多谢老爷爷指点。”吴云逸客气的说道。
“孩子,既然辨清了方向,那就快走吧。”说着老者顺势要关门。
嗯?
这老者待人也算客气,可为什么要着急着赶别人走呢,此间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爷爷你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要赶我呢?”
老者止不住连连咳嗽,说道;“孩子,这一带不太平,能走的全都走了,爷爷这老胳膊老腿的啊,还能有几天活头呢,也就不在乎这些了,落叶归根就是了。”
这天下还有不太平的地方?当真是匪夷所思。
帝国不仅监察严格,更有九州鼎保护人民社稷,只要一地百姓发下愿力,九州鼎会降临这一地为百姓来主持公道,这老者所说的不太平简直匪夷所思。
但是老者语气中是满满的无奈,又不似说谎,这让吴云逸说道:“老爷爷放心,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来,我来帮你。”
老者不信,一个毛娃子能有多大能耐,连连的赶吴云逸走,让他走的越远越好。
“老爷爷能说说为什么这里不太平吗?”
最近这里的人口是莫名其妙的失踪,尤其是精壮男子消失的最多,当地的百姓已报告官府,官府也应百姓诉求彻查此案,同时这里也请来了一名大高手来协助破案,官府也算是尽心尽责了,整日是白天黑夜不停的巡逻,可是任何蛛丝马迹不但没有发现,而且还是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百姓见此情景,无奈只能纷纷逃离这片土地。
原来是这样,那这可是一桩疑案,要想破解看来得费上一番功夫,而吴云逸他还有事在身,不可能长久的待在这里,况且官府已经出动,相信官府一定会破解此案缉拿真凶归案。
“那既然是这样,我带你离开这里怎么样,等官府破了案,我在送你回来如何?”吴云逸说道。
老者听完呵呵笑了起来,这不刚笑两下,又是剧烈的咳嗽起来,只见他摆摆手道:“谢谢你小娃娃,老头子我知道自己天命无多,不用你在费心。”
缓了一下,老者又道:“你是个修士,你若真同情我,就扶我这个老头子出去走走,选的一处好墓地,如何啊?”
一处墓地?吴云逸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沉重起来。
这就是生死告别的滋味么?
看着剧烈咳嗽的老头,吴云逸默运玄功观察老者,机能损坏油尽灯枯,生机即将熄灭。
而吴云逸不知道的是,以老者目前的状况,什么灵丹妙药也无济于事。
身为凡躯,一是积弊太多,二是生机将要熄灭,在此两者情况下,已经无法破除积弊使其再造生机。
即使服用灵药增加生机,可也挡不住生机的磨灭速度。
再者,强大的灵药老者根本无法享受。
“我有很多灵药,但这些灵药是我太爷爷刚给我的,我还没有全部了解这些灵药的功效。不过,肯定是对身体有巩固的,可是老爷爷您不是修士,我怕灵药太过强大,您不能承受......”
老者摆摆手,示意吴云逸不要再说了。
他知道,吴云逸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说这么多,心里是在内疚,内疚不知道能不能救他。
“如果我现在能回去,我一定能救好你的,可惜我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
“孩子,不说这些了,谢谢你啊,人终归要死的。所谓尘归尘,土归土,千秋功名万世利,终是一抹尘世土。人从何处来,要到那里去?相见是开始,相见也预示着终会结束,人生没有不结束的时候的,你我相见一面已足矣。”
吴云逸心有哀伤,可又能怎样,这是人逃脱不了的命!
“帮我,去选个地方吧。”
就这样,吴云逸听了老者的话,搀扶着老者出了门。
春风无语,乱石喧嚣,杂草助威,添了一丝凄厉。
一处土山坡上,老者环视四周是看了又看,缓缓的说道:“还不错,就这吧。”
吴云逸刚想说话,老者摆摆手,非常决绝,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让他回去。
而他,要去找自己的归宿。
默然觉得,吴云逸觉得他是可敬的,朝这老者拜了又拜。
转过头,一记翻身,吴云逸登上云端就此告辞。
“你不是说你有灵药么,我真的.....我能试试么?我,还有牵挂。”
山坡上老者颤颤抖抖,平静的话语中透漏着无限的希冀,更多的也是可怜,无助。
吴云逸忍不住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
若能长生,谁又想死!这世间终归是美好的,让人留恋的,可这也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