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广赶紧拉着帝和出了大殿。
走了许久,河广才说道:“你跟落庚大人如真父子一般,多年不见,一见面都很想念,可聊不上一会儿就开始掀桌子对峙,唉!”
“我此次回来,任务重大,不是为了和他吵架回来的。”帝和说道。
“知道知道。”河广站住,说道:“那你说说落庚大人为何会突然对你发火啊?”
帝和说道:“我自是知道帝父为何突然对我发火,所谓的改弦更张无异于动摇信仰基石,毁掉我帝氏部族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迷乱帝氏部族意志。若是放在朝政上来说,这叫政治觉悟不够。”
“落庚大人对你发火其实也是在救你,若被那些沉睡的老祖们知道了,恐怕又不会轻饶你。不过你既然知道还敢这么说,看来你还真够犟的。”河广说道。
“不是犟,是认真。为了你们当初对我的承诺,复活落月。”帝和看着河广说道。
看了帝和半晌,河广郑重的说道:“和啊,做过人间帝主的三位大人对你的评价是出奇的一致,你若理性的时候,那是心思深沉机谋万端。而有时候,却又一身孩子气。”
“不论如何,我都在为这个宇宙天地奋斗。”
“嗯,那就好啊,你是我帝氏部族的儿郎,又是天帝血脉传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天帝遗志,任何时候都要为我帝氏部族,宇宙众生奋斗。”
“不说我了河伯,帝父不在,我跟你说个实话,这次我回来不仅是为了心中疑惑而回,不过看到你们这样,也不一定比我知道的多......”
“确实,我和落庚大人大多也是听命行事。”河广插话道。
“另一个回来的原因,就是那个提到过的混沌之上无寂道体吴云逸。他的身上显然是有我帝氏部族的人布局的,我打算倾力培养他,甚至,让他做我之后的下一任帝主。他的天资,亲眼见到的,比想象中的还要逆天,在那灵气干涸的末法时代,七岁,便是天道境。我所了解的历史中,没有人,能做到他这样的修行速度。”
“和,你的想法太大胆了,让我,唉,都觉得有些幼稚。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别说落庚大人不一定会同意,就是我,都不同意。你我都是在人间待过的,你我也能够理解,这天地中无数的道,修至最后,无外乎进入法门,或者仁德之门。你把他培养的在强大又如何?最后不还是要,要么奉行法道,要么奉行仁德之道?还能如何?他能解决轮回吗?他能解决怨恶之念不在增加吗?天帝都做不到的,他又凭什么能做到?再想想吧和,许多修道人到了最后,是要来成全自己的,不是为了成全众生。你若想将你的弟子培养成震古烁今的绝世强者,我不说什么,若是想将世间的问题寄托到他身上解决,我建议你,要好好想想啊。”
帝和不再说话,就这样,两人一路走着。
“天之都到底怎么回事,如今是出了什么状况吗,为什么要把部族那么多人封印起来。念江的摆渡人有问题你们可知道?”帝和一来都想问这些,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问。
河广唉声一叹,有很多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的是落庚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
对于这荒兽他倒是知道一些,三千年时间界外那些荒兽突然出现了智慧,且实力也变得强大了,能组织起来进行大的策略了,而且是不择手段那种,这在以往想都不敢想。
念江曾是抵挡怪物的巨大屏障,只要那些荒兽碰到念江便被烧为灰烬,可以说有念江在,天之都的人是进可攻退可守,想不到的是几千年来这些怪物像接到某种命令一样,不顾一切的往念江中跳去,以自己的污浊力量来破坏念江。
“和,那些荒兽无边无际,而且当中已经出现了更强大的存在,少乙大人曾怀疑有人在指挥这些荒兽,而这些人就是那个宇宙准备回归的人。所以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只有你才能减少这些荒兽的存在啊。”河广说的很重。
帝和点点头,这就是他在人间做帝主的任务。
当然,界外的荒兽实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界外荒兽的数量,无穷无尽,永远的都在攻击天之都。
“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的族人都给封印起来?”
河广摇摇头,他已经说过了,自己接到的指令是这些人必须陷入沉睡,积蓄实力,至于为什么他也无法过问。
聊着聊着来到一处灰崖旁,但看一颗桃树,枝若擎天巨伞,根若苍劲虬龙,那繁花一闪一闪若天上星河。
“河广(帝和),拜见王母。”两人对着巨大的桃树拱手拜了起来。
许久不见回应,两人一对眼,只听河广又道:“恕晚辈河广失礼了。”
一掌挥出,一道五星光芒朝巨大的桃树打去,桃树轻微一振,再无动静。
“强大的生命力还在,但却不见灵识。”帝和看向河广。
“看来,你带回的情报又正确了几分,王母可能真的去了那方宇宙人间。”河广说道。
“回去我便向卫族打探王母动向。”
“最好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世事如棋,到了我们这个地步,还只是一颗听命的棋子,很多事情依旧不是我们所能了解的。因此,我们不要妄动因果,坏了那些大人们该有的布局。”
“河伯,我觉得你还是太守规矩,太保守了。”
“凡有所行,必有所迹。你若打探王母的动向,势必要留下痕迹。若被有心人寻着痕迹发觉,一旦坏了事情该如何办?王母到人间,乃绝对大事,不可被人发现,更不能破坏丝毫。”
“嗯,我知道了。”
“如今种种事端已然看出,未来将变,可如何变化却是不知。如此,你在那方宇宙可要多静少动,多观察事物变化,切勿再想什么改弦更张之事了。”河广又道。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想必落庚大人的气也消了,要不要再回去,跟他说和说和?”河广说道。
“天之都眼下满目苍凉萧瑟,可有需要我做的?”
河广说道:“放心,虽有破败,可也断不是那些荒兽攻下的,我天之都的底蕴还未动用丝毫。你要做的,就是管好人间的事,发善仁义,让仁义善良遍布整个宇宙。”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其他的事了,我回去了。”帝主说道。
“回来一趟不容易,你就这么匆匆来匆匆去?”
“我做帝主的所有,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落月。”帝和最后看了河广一眼,一拱手扬长而去.....
盈笑间朝阳之倾落,飘摇间轻云之蔽月,凝望间星河之摇曳,静驻间流光之纷映。独坐相思门,忆往最今苦,长相苦无穷,何时不相思?
独留河广在此轻叹,当年,为了复活落月,竟然去偷盗帝皇经,这个天帝血脉传人差点被斩杀。
踏上去往人间的祭坛,帝和也在苦苦思索,这次回来没有解决任何疑问,反倒让心中的疑问更大了。
先宇宙而生,先天帝而生的桃树灵识为何会选择到人间做卫族的媳妇?老祖宗竟然推演不出未来,以及他们为什么要将部族之人封印?吴云逸的识海内为何有帝曦大人的佛法封印?
无寂现,苍天转,人世莫消沉,天道终有亲。吴云逸的命运与天道决战息息相关,又是如何相关?天道终有亲?万道万教会在他身上融合?
这绝不可能!
道义对立,一切对立的道怎么可能融合!
那道法门的计划又是为什么?帝族先祖们的布局又是在为什么?
......
送走帝和的河广回到昊天大殿,但见大殿内站了两人,正是落小夭与玄重。
两人在跟落庚小心的解释着什么,原来两人早已来到昊天大殿,也听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落庚几次让他们退下,反倒是这两人一直往身上贴,询问帝和的各种事迹。
河广脸一横,这俩人自知没趣,便退走了。
“身为人间的帝主,竟然对我们的信仰动摇,如此怎能成事!河广,你怎么看?”落庚问道。
“我相信和是不会这样的,或许是遇到了些困难,发发牢骚。和不是也说了,他在那方宇宙不是叶子仟一招之敌,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而抱怨发牢骚?”河广这样解释道。
落庚半天没有回复,这时突然说道:“打不过就想改旗易帜,那样就更不允许了。我觉得他已经不适合当帝主了,而你,也有必要去人间一趟了。”
“您的意思是,开始考校人间的八子,让他们接管人主大位?”
“嗯,顺便带上玄重,这小子看起来憨厚,实际上颇有胸怀。你帮他进入人间,一并进行考校!”
河广心有犹豫,可还是答应了。
“没有天帝的天之都,一切都是举步维艰,或许有一天......,或许有一天等不到天帝归来那日,我们会与宇宙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