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 日 外

夕阳西下。一辆上白下蓝的警车朝着落日急驶而去。透过警车的挡风玻璃，可见清楚地看见车内后排上，两名身着深蓝色检察制服的中年男人一左一右，夹持着一位和他们年龄相当的英俊男人。

（闪回）高速公路 日 外

旭日东升。这个英俊男人身着黛青色的警服，驾驶同款警车迎着朝阳风驰电掣。车内后排上两名身着警服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夹持着一名犯罪嫌疑人。

（闪回）春江市纪委双规点办公室 日 内

英俊男人在一张表上写到：双规期间，纪委的同志严守党的政策，未对我进行任何刑讯 逼供，我的身体状况良好。

张副主任架起老花眼镜：这良好二字尚不能足以说明我们纪委干部执行党的政策的模范性，应将良好改成很好。

英俊男人：好的，照办。

（闪回）春江市纪委双规点办公室 日 内

英俊男人就要跨出办公室，张副主任：且慢。

张副主任对候在外面的市公安局监察室主任：汪主任，请进。

汪主任和英俊男人的目光打在了一起，但目无表情。

张副主任曼声细气：汪主任，现在我就将杜玉春同志负责任地交给你。你好好看看，杜玉春同志全身上下完好无损。

说罢，又顺手拿起桌上的那张由杜玉春亲笔填写的表格，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敲了敲：汪主任，你再看看这个，这可是杜玉春同志亲手写的啊。

汪主任木然地看了一眼杜玉春，又认真地打量了那张纸质的表格，点了点头。

张副主任起身向办公室门外走去。

（闪回）春江市纪委双规点办公室 日 内

从门外走进两位身着检察制服的检察官。

反贪局副局长肖飞朋将一张《刑事拘留证》放在杜玉春的面前：杜玉春，我现在向你宣布，你因涉嫌受贿犯罪而被刑事拘留。请你配合我们执行公务。

杜玉春浑身上下的骨头一下子被人抽走了，只剩下一堆皮肉，瘫在那里。

肖副局长：杜玉春，你听见没有？

杜玉春：听见了。

肖副局长指着《刑事拘留证》上面的一个空白处：那就在这个上面签个字。

杜玉春一动不动。

瘦高个检察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杜玉春站了起来：我还是那句话。我是清白的。

瘦高个检察官：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老实。如果你是无辜的，那么我们反贪局怎么会对你实施刑拘？你说说，反正你也是内行嘛。

杜玉春：那是你们借着纪委的力量硬逼我说的假话。

肖副局长：你有什么证据？

杜玉春：当然有。按照两高的司法解释，侦查活动的合法性应由你们自己举证，如果你们举证不能，那么就说明你们对我动用了非法的手段，你们就犯了国法，就应该受到法律的追究。

高速公路 日 外

瘦高个检察官：减速，就在这儿下去。

警车悄然从匝道上滑到了石河市的入口处。

石河市看守所监所大厅 日 内

副所长高满足，今年五十有六，长得蛮精干的，一身警服不大不小地套在粗壮而不失肥胖的身躯之上，见来了新人，送人的又是两位打过交道的邻市检察官，便热情地迎了上去：人民的检察官辛苦了。快坐下来，喝喝茶，解解凉。

瘦高个检察官：不用，不用。

高副所长：肖局长，他是谁？

肖副局长：他叫杜玉春。他的事情小菜一碟。再说，你们还是同行。

高副所：您放心。我心中有数。

两名检察官将春江市纪委移交给他们的杜玉春个人使用的物件，包括手机、钢笔等等，一一移交给了高副所长。

高副所长高声叫来两个身穿黄马褂的内劳人员：给新来的做做卫生。

“黄马褂”们，先是用打农药的喷雾器，给杜玉春浑身上下喷洒一种味道怪怪的消毒水，还有意识地在杜玉春的脸上和嘴里光顾了一番，见杜玉春狼狈不堪的样子，他俩得意地笑了笑。

接着，又像入室的强盗，在杜玉春的衣裤口袋里搜了个遍，始终板着脸，好像杜玉春欠他们两万元现金，直到在最后一个嗬包里掏出了大半包红塔山香烟，他们的脸上才放出奇异的光辉，那个矮个子甚至流出了半尺长的涎水。

最后，“黄马褂”的手来到了杜玉春的脚下，这是一双八成新的男式黑色皮凉鞋。两个人就像发现了一块宝玉，小心翼翼地解开它们的搭扣，又让杜玉春扶在他们并不强大发达的肩上，提起脚来，让他们把鞋子给取下来。两个人一个提着一只鞋，谁也都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精明的高副所长低声但很严厉：谁也不能打这鞋的鬼主意。你们睁开你们的狗眼，好生看看，这是我们的杜警官。

“黄马褂”手上的鞋不约而同地落在光洁明亮的水泥地上，发出两声铮铮的响声。

高副所长：还愣着干嘛？

两个“黄马褂”不声不响地从身边的工具箱里，各自找出一把大起子，三下五除二，将两只鞋的铁质底撑取了出来，又好生给杜玉春穿上。

两个“黄马挂”抽下杜玉春的皮带，又将杜玉春上衣带有金属的扭扣和裤子上的金属拉链统统给摘了下来。

在高副所长的押解下，杜玉春向监内走去。

走出大厅，一字型的走道就出现在眼前。

杜玉春因犹豫停了下来，不知往哪个方向转弯，转着头两边看了看。

从这里可以看见，看守所监所为内走廊，呈T字型。

3号监室 日 外

牢头方大明依惯例坐在前门口，把守里面的十几号囚犯。

方大明立马起身：高所长！

高副所长：我给你们找了一个经济犯来了。

方大明的眼睛立马就射出了两团火苗，烧得杜玉春浑身不自在。

高副所长：方大明，我就将他交给你了，你得好生照顾照顾。

方大明挺直的腰：请高所长放心。我代表我们3号监室的全体同志，不，全体同仁，不，我代表我们3室的全体人犯向您保证，决不会亏待新来的。我还要感谢高所长，急我们之所急，想我们之所想，在这关键时刻给我送来了急时雨。

高副所长背着手向设在T字的交叉点上的值班岗走去。

杜玉春提起一只脚，向监室迈去。

3号监室 日 内

方大明一声断喝：给老子，把鞋子脱下来。

杜玉春横了他一眼，低下头，脱下鞋。

方大明拿起两只鞋用鼻子闻了闻：还真是真皮的。你们闻闻，这气味该有多纯啊。

方大明将两只鞋递给了室内的人。

杜玉春打着赤脚，朝监室迈了一大步。

3号监室 日 内

一个矮个子，立马冲了上来，对着杜玉春的面部就是一拳，打得杜玉春眼冒金花，鼻涕直流。

杜玉春伸出右手，把脸一抹，用一个直冲拳，将矮个子打得仰面朝天。

方大明跑进监室大手大挥：快跟老子上。

众人一起围了上来，死死地压住杜玉春。

你一拳，我一脚，向杜玉春袭来，伤到杜玉春的胃部。

杜玉春的胃痉挛得厉害，冷汗直流，连呼：救命。

看守所监所走廊 日 内

正在巡视的高副所长在不远处听到呼救声，也不去解救，朝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装着去察看别的监室的动静。

3号监室 日 内

方大明：停。

众人一哄而散。

杜玉春瘫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呻 吟着，面色苍白，大汗淋漓。

方大明情敲打着铁质前门上的小窗口：高所长，高所长。

看守所监所走廊 日 内

高副所长快步向3号监室走来。

3号监室 日 内

高副所长：快把他抬到床铺上。

高副所长又快步走到门外的走廊：狱医，狱医。

3号监室 日 内

狱医看了看：你哪里疼？

杜玉春用手指了指胃部。

狱医从急救箱里取出两片止痛药：现在就给他服下。

杜玉春在方大明的搀扶下半躺在铺板上，单光荣从狱医手中接过两片药，熊心宝将一杯水递给单光荣，单光荣将两片药喂进杜玉春的嘴里。

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杜玉春辗转反侧。

    杜玉春入睡，做了一个梦——

身着护士服的齐倩：玉春，你受苦了。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你是吃了坚持原则的亏啊。

杜玉春：为了党，为了打击犯罪，我纵然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罪，我也无怨无悔。

杜玉春 梦呓：昌和平，老子决不放过你！

3号监室 日 内

方大明坐在床铺的最前端，兴致勃勃地摆弄着几张扑 克牌。

嗖的一声，监室的前门被打开。

看守所监所走廊 日 内

方大明铐着的双手在腹部握在一起，提着一根连接脚镣的铁练子，在高副所长的押解下，向看守干部的办公室走去，在水泥石子凝成的走道上发出叮叮铛铛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