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市看守所2号接待室 日 内
瘦高个检察官将满满两页笔录推给杜玉春：杜玉春，你签个字吧！
杜玉春起身用一只手试图将那两页纸往怀里挪一挪，因为手被铐住，有些不方便，杜玉春挪了几次均未获成功，坐在一旁的肖副局长见状，即忙起身将纸移到杜玉春的面前。
杜玉春认真地看了起来，看得也很仔细，瘦高个检察官慌了：杜玉春，你也是内行，这都是走过场，跟以前的没有什么两样。
杜玉春没有理他，越看越生气：这哪里去什么提审啊，简直就是照抄你们在纪委那里的所谓笔录。
肖副局长将笔递给杜玉春：签字吧！
杜玉春没有吱声也没有动静。
瘦高个检察官提调声调：杜玉春，签字！
这一下更加激怒了杜玉春：这是地地道道的冤案！我拒绝签字。
瘦高个检察官脸色顿然骤变：杜玉春，我告诉你，你已经不是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了，你是阶下囚。今天你签得签，不签也得签。
肖副局长对着杜玉春：杜玉春，这都是你说过的话，怎么就不算数了呢？
杜玉春的情绪明显地受到了肖副局长的影响，也就冷静了下来：肖副局长，说我收了人家的黑钱，这是前天你们逼着我说的。然而，我今天什么也没说呀，你们今天什么也没有问呀！
肖副局长：杜玉春，你不签字，也不要紧，我们也不会强迫你签字。
肖副局长拿起杜玉春面前的那只笔，递给瘦高个检察官：我们实事求是地给记上，就行了。
瘦高个检察官还有些不死心，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杜玉春，似乎要一口吞下面前这位刚强坚毅的男子汉。
肖副局长从瘦高个检察官的手中夺下那只笔，在记录的末尾撂下一句话：犯罪嫌疑人杜玉春拒绝签字。
又写上自己的大名，将笔交给瘦高个检察官，示意他也写上了自己的姓名。
杜玉春：这下，我可走了吧！
肖副局长：你等等！
肖副局长边说边往门外走去。
肖副局长引进一个人来，杜玉春定眼一看，原来是春江市颇有名气的马大律师。
马律师上前一大步：杜玉春，我是你未婚妻齐倩女士为你请的律师。
马律师看了看身边的两名检察官，两名检察官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双双围在律师和杜玉春的身边。
马律师也没有办法，环视了周边的两名检察官，快速地寻找最合适的措词。
马律师开了口：杜玉春，你现是否需要我们提供法律上的帮助？
杜玉春不假思索：当然。我非常需要律师给我提供法律上的帮助。
杜玉春又补充道：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失去自由的人了！
马律师十分平静：我知道了。
马律师：你当前最需要我做的是什么？
杜玉春：我身体不好，有严重的胃病。我申请变更强制措施的方式，改现在的刑事拘留为取保候审。我保证不会跑，实际上也跑不了。
马律师：我知道了。我抓紧办。
瘦高个检察官冷笑了一声。
马律师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阴霾。
杜玉春还是不死心，赖着不走，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肖副局长见状：马律师，我们走吧！
杜玉春改变了策略也改变了说话的对象，转过身来对着肖副局长：肖副局长，我对你们有个请求。
肖副局长和气：什么请求？你讲。
杜玉春：我想见见驻所检察官。
肖副局长：有什么事吗？
杜玉春：有。我有重要的事情向驻所检察官报告。
瘦高个检察官有些慌张：什么重要的事情？
杜玉春：是关于案外的一些事情。
马律师立马接过话题：是关于监舍管理方面的事情吗？
杜玉春：正是的。牢头们打我！
杜玉春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手的两个指头指了指胃部：我的胃本身就有问题，这一点两名检察官是知道的，是在双规的时候给落下的。没想到，牢头们整我的时候打正也正是这个地方。
两名检察官长长地出了口气。
肖副局长对着马律师：马律师，这件事还得由你出面找找石河市的检察官。
马律师连声说好。
杜玉春的脸上掠过一丝笑容。
3号监室 日 内
杜玉春回到监舍，监舍高高挂起的挂钟告诉他，已是下午4点半钟。
监舍的一帮下人正忙着，有的正在洗碗，有的正上擦铺板上遗留的饭粒。
杜玉春：晚饭开过了？
单光荣：下面的人刚吃。
不等杜玉春落座，头档方大明就对心宝使了一个眼色，心宝便从头档那里端来一大碗绿豆汤，递给杜玉春。
杜玉春喝了一大口，就递给身边的心宝，要他也喝喝。
心宝有些迟疑，方大明开了尊口：杜总要你喝，你就喝。
心宝说：谢谢头档、二档。
心宝端着绿豆汤退下，与李四川、谢广西等人分享去了。
方大明告诉杜玉春：你出去后，所里给号舍分发了绿豆汤，防暑降温嘛。我就要手下的留下了两大碗，这一碗就是专为给你留着的，还有一碗另有它用。
杜玉春：谢谢头档！
杜玉春正要开口，想问，这另有它用到底有何用之时，方大明将杜玉春拉到自己的跟前，要他坐了下来：像么样？
杜玉春：还不是走走过场。
方大明赞成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跟你一样。走走过场。两兄弟比鸡鸡一个球样。
方大明叹了一口气：不高兴的事，不提了。
方大明吸了一口烟：你还等等，我们今天有大餐吃。
杜玉春有些不明白，一双大眼望着方大明。
方大明笑开了：今天是三档的生日。他的朋友跟他过生。
杜玉春的脑袋就两边车了起来，像个货郎鼓：三档兄弟呢？
这时从后面洗手间传出话来：杜总，我正在享福呢。
杜玉春循声望去，只见一对白乎乎的大腿正无比快活地闪动着，两个亲兵正帮着他洗来洗去的，好像洗一头大肥猪。
方大明：今天是三档的生日，自然要洗得干干净净。
过了一会儿，嗖的一声，前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高副所长，高副所长提着一篮子东西，交给了方大明：今天我休息。这是专程为你们送饭菜来了。
方大明立马站了起来，向高副所长敬了一个军礼。
高副所长：我也只有这个能力，能关照的我尽力关照就是了。
高副所长言语之间，展开一副慈祥的面容，又从裤兜里掏出两包香烟，递给方大明，转身出了门。
铛的一声，将号门锁上了。
杜玉春无比感概地说道：高所长，真是好人啊！
方大明则对着洗手间高声问道：兄弟，完了没有，好鱼好肉都到齐了。
单光荣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浑身上下挂满了水珠子：来了！
两个亲兵赶紧从墙壁上取下两条白色毛巾给单光荣擦来擦去的。
待单光荣来到头铺，方大明方命令：心宝揭开蓝子上的红布，把里面的饭菜一一给端出来。
心宝听命，赶紧从蓝子里将东西给端出来。
都是用塑料盒装着的，杜玉春一数，菜有十盒，外加一大盒白米饭。
李四川见状连忙端来一个暗红色的大澡盆子，将底翻了过来，置于铺板之上，又将饭菜一一摆放在上面。
心宝更有心机，趁着空闲的时候，将剩下的绿豆汤给端了上来，又分配给三位领导面前的茶杯中。
方大明立马赏给他一个满意的微笑。
方大明十分开心，举起手中的茶杯，开始发表祝酒辞：今天是我们三档大喜的日子。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们3号监舍的全体同仁向三档同志致以最热列的祝贺和最诚挚的祝福。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方大明伸出双手轻轻地往下压了压：现在，我和杜总和三档以汤代酒，大家呢以水代酒，共饮此杯，祝三档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日。
三位头先后举起手中杯，下人们纷纷端起手中的水，一起向三档祝寿。
单光荣站了起来，高高地站在铺板上，先是对着头档、二档，又转过身来对着从下人：谢谢大家了！
单光荣一屁股坐了下来。
方大明先动筷子，二档三档接着吃了起来。
其他人的也自觉，集中在后墙处，说着无关的话。
突然，方大明放下筷子，从身后摸出一包烟来，甩给一直守候在旁的心宝，要心宝发给大家抽。
刚吃完饭，咔嚓一声，后门打开了。
方大明一声令下：放晚风了，大家快出去活动活动。
众下人蜂涌而出，就像麻雀一样纷纷出笼。
心宝收拾完碗筷。
接着，心宝就将先前凉晒的床单拿到院子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