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监室 日 内
监舍的大门刚一被关上,熊心宝等人就赶忙围了过来,聚在杜玉春的身边,议论方大明的二审结果。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熊心宝:我真的希望方哥改判。
李四川、谢广西、刘河南、张湖南等人附和。
有位人犯说:方大明就是该死。
另有两位齐声说:活该。
杜玉春有感而发,画外音:这人性啊,有时其实很简单也很通亮。你对他人好,他人就对你好。
咚的一声,监舍的后门被打开了。
顿时,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后院。
还不等大伙反应过来,监舍的前门又嗖的一声再一次被打开。
在值班干部的陪同下,三名身着警服的男人闪了进来。
一名年纪稍大的警察介绍道:我们是市局监管大队的,请各位配合。
单光荣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头档方大明枕头下的半包香烟摸进了自己的裤兜。
值班看守严令:全体到后院集合!
大伙一起向后院走去。
咚的一声,后门被重重的合上。
三名警察一起蹬上了铺板,将床单、枕头和其他物品统统翻了一个底朝天,对监舍来了一次拉网式的搜查。
监管人员并未发现违禁品,只是将监舍大门角后燃着的棉捻给弄熄了,年纪稍大的警察对值班看守说:以后别再有事无事在监室点着这些棉捻,以免污染监室的空气,影响大家的身体。
监管人员离开后,值班干部抬头看了看站在环形走道上的看守人员,示意将后门打开。
咚的一声,后门打开了。
值班干部将后院的人犯赶到监舍:以后再也不准在监内燃烧任何东西。
杜玉春:坚决听干部的话,再也不在监室动火烧物。
值班干部:整理监室。
杜玉春:是!
人犯们开始整理被翻动的床单、枕头和其他物品。
咚的一声,值班干部将监舍的前门关上。
单光荣当着众人的面,从裤兜里掏出半包香烟,抠出一根递给杜玉春,自己又叼出一根含在嘴上。
熊心宝心领神会,递上一句赞美:还是三档有本事,竟然把烟给藏了下来。
李四川、谢广西等人一并向三档投去夸赞的目光。
单光荣心里特别畅快,高声喊道:火!火!火!
熊心宝知道是自己的责任,连忙找到没被搜走的高锰酸钾,开始造火起来。红色的火苗在灰白色的棉捻上欢快地跳跃着。
按照单光荣的意思,熊心宝先给杜玉春将烟点着。杜玉春吸了两口,又递给熊心宝,说道:大家轮流吸两口。
熊心宝猛吸了一大口,便将烟传给李四川、谢广西等人,每个人在吸烟前都会说上一句:谢杜总!
单光荣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不跟杜玉春商量,擅自将剩下的几根烟全部分发了下去。
杜玉春也不生气,带头鼓起掌来。
嗖的一声,监舍的前门再一次被打开。
进来的是值班干部,叫道:杜玉春!
杜玉春应声回答:到!
值班干部端详了一下杜玉春:你就是杜玉春?
杜玉春:报告干部,我就是杜玉春。
值班干部:跟我出去。
石河市看守所监所走廊 日 内
杜玉春在值班干部的解押下,向监外走去。
石河市看守所监所 日 外
刚出监所,值班干部问道:杜玉春,谁打你了?
杜玉春刚要解释,值班干部就责问起来:这些事情,没有必要找检察 院的,即使要找也应该先向所里报告才是。
值班干部停住脚步,挡住杜玉春的去路,在杜玉春的身边转来转去的:我就怎么看出你被打了的呢?
杜玉春:报告干部!本人并没有挨谁的打,找检察官为的是其他的事情。
值班干部微微一笑:这还差不多。
带着杜玉春继续往前走去。
转了个弯,值班干部在一间挂有驻所办公室牌子的房前停住了,叩了叩门,一个着检察服装的中年英俊男人开了门,向值班干部道了声谢,将杜玉春迎了进去。
石河市看守所驻所检察官办公室 日 内
检察官自我介绍说:我叫肖先进,是石河市人民检察 院驻石河市看守所检察官。
肖检察官走到办公桌后坐了下来,并示意杜玉春坐在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上。
肖检察官:杜玉春,你有什么情况向我们反映?
杜玉春:肖检察官,我被刑拘前是春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我是冤枉的。
肖检察官的两道剑眉不经意地挪动了一下。
杜玉春有些激动:更令人痛心的是,杀人元凶至今仍逍遥法外。
肖检察官平静了一下心情:有错必纠、犯罪必究,这是我们党和国家的一贯刑事政策,更是我们检察机关义不容辞的神圣职责。
杜玉春:肖检察官,你说到我的心坎上了。谢谢!事情是这样的。今年7月26日晚上,我们春江市逍遥夜 总会发生了一起命案,您也许听说过。我带领我们刑警大队几名队友和辖区派出所的几名同志先后赶到案发现场,将凶手二狗子以及犯罪嫌疑人张金龙、古春秋等人现场抓获。在审查古春秋的过程中,古春秋拒不承认参与了血案,一再声称他只是夜 总会的一般工作人员,是为了劝架和制止事态的扩大才出现在现场。古春秋的说辞不仅有在场和不在场人员的证实,而且还有现场监控录像的佐证。在这种情况下,我和派出所的孙副所长商量,就当晚放走了古春秋,但责令其不要离开春江,随时听候调查。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与此同时,我们根据已有的证据,将凶手二狗子和具有重大犯罪疑嫌的张金龙依法分别予以刑事拘留和留置于辖区派出所。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案发的第二天的复审工作发现了新的情况。凶手二狗子声称是受张金龙的指使行才行的凶,而张金龙又声称他仅仅只是传达古春秋的命令而已。当我们马不停碲地去询问古春秋的时候,没想到古春秋早已人去楼空。这样一来,事情就自然变得复杂起来。时下已是案发第二天的深夜时分。我赶紧找到我们春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现在主持工作的柯大伟同志汇报了整个案件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案发第三天一大早,我来到办公室,正等候柯副局长的指示时,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春江市纪委的同志。就这样,我被双规。
听完杜玉春的陈述,肖检察官的两道剑眉锁得更紧了。
肖检察官起身给杜玉春倒了一杯白开水,双手递给杜玉春。
杜玉春连忙起身,伸出两只大手,十分恭敬的接过盛有尚有余温的白开水的白色茶杯。
肖检察官面对正凝视着自己的杜玉春,微微一笑,催促道:先喝两口,再接着说。
杜玉春的眼角不禁流出了两滴硕大的泪珠。
为了不让对面的检察官看见,杜玉春连忙端起放在桌上的热茶,和着眼水一起喝了个底朝天。
肖检察官平静地:杜玉春,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然而,你也知道,干我们一行的讲的信的只是证据。所以,为了还你清白,同时也为了弄清案情的真相,你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至少是可以查证的证据线索。”杜玉春说道:“肖检察官,我会的。”肖检察官说:“那你就谈谈吧!
杜玉春扬了眉毛,开始了他的陈述:这个问题,我也想了许久,也对此进行了梳理。主要有三点,一是也是我上面已经讲过的,未将古春秋刑拘或采取其他强制措施,我是有法律依据的。二是古春秋说我收了他们送的3万元钱,纯属谎言。事情的经过是,案发的第三天也就是7月28日上午大约10点半钟,我正在夜 总会三楼的一个房间整理命案侦破工作的材料,突然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我认识,他正是我放走的古春秋。事情发生的突然,我未能来得及做录音,事实上也不可能事事都去录音。经古春秋介绍得知,那女是夜 总会的出纳,名叫贺雪梅。因为古春秋正是我们要找的重要的犯罪嫌疑人,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这个机会不能让它溜走。苟纯洁是我们大队的刑警,也是本案侦破小组的成员。我走到门口,高声叫了几声苟纯洁,也不见苟纯洁的回音。我又拔打苟纯洁手机,响了很长的时间,就是无人接听。我正要拔打其他同志的手机的时候,古春秋和那名女出纳员突然起身站了起来,贺雪梅从挎包里掏出三叠百元炒票,重重地放地我的办公桌上,古春秋解释说:“杜副,这是我们夜 总会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我当然不会收下这笔不干净的钱,就板着反问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女出纳员嗫嚅了半天,就是说不出话来。古春秋见状,立马回答道:“杜副。您别误会。你们刑警大队为了保一方平安,日以继夜,劳苦功高。这是我们向总的一点心意。”显然,古春秋的解释十分牵强。古春秋见我态度坚决,便从桌上迅速拿上钱,拉着出纳员的手,两个人一起转身就走。我一声断喝:“站住!”又对着古春秋说道:“我没有误会。钱给她带走,你给我留下。”古春秋突然拉着女出纳员,大步向门外迈去。我急了,赶紧转身,想追上他们。不料,我裤腰上挂着的一长串钥匙被卡在坐椅的空槽中,待我追出去的时候,他们已不见踪影。我马上拔打柯副局长的手机,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向他作了汇报。柯副局长指示我,双管齐下,一面派人查找古春秋,一面给夜 总会的老板向静林施加压力,要他务必交出古春秋。过了会,苟纯洁来到二楼那个房间,我问他干什么去了?他说在到外面过早去了。我告诉他,就在刚才古春秋还来过,送钱给我,被我拒绝,又跑了。所有这些,说明我确实是拒贿而不是受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