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笑了,不过是些几本虎狼之书,待本小姐欣赏完了自会借你品鉴品鉴。”
白槿宜摆摆手,满脸不以为然:“这厮如此惫懒,就算我今儿个把他打发了,料想他回了家也绝不肯罢休。说不定还得仗着他爹娘的势,再来登门纠缠,到那时,又是一桩麻烦事儿。”
“我懂了,小姐的意思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寸心眨眨眼睛说。
“正是。”白槿宜微微颔首。
“那可咋整,难不成,真要把他给杀了?”寸心犹豫着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惶。
“切,本小姐才不屑去杀人。”白槿宜一声冷哼,眼中霎时闪过一抹寒芒,“我只要杀掉这厮的心就够了。”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嘛?没了心,人可咋活?”寸心一脸懵懂,天真地以为小姐当真动了杀念。
“咦,你干嘛这么关心他,莫非是看上了这个猪八戒,想嫁给他做个母猪婆?”白槿宜被她问得一怔,旋即展颜一笑,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寸心的脑门。
“这一点儿也不好笑。”小丫鬟撅起嘴,满脸的不情愿。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待会儿你自然就明白了,一会儿咱们先这么着……”白槿宜正了正神色,将心里盘算好的主意,压低声音,一股脑儿全告诉了寸心。
主仆二人凑在一块儿,窃窃低语,密不透风的话语在两人之间流转,旁人根本听不清分毫。
董承龙本就是个榆木疙瘩脑袋,离得又远,自是无法知晓这对主仆到底在捣鼓啥。他也不在乎,在他心里,只要能和佳人共处一室,尽情欣赏“槿儿妹妹”的如花美貌,便心满意足了。
三言两语间,二人商议已定。寸心领了任务,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轩屋,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白槿宜和董承龙两两相对。
待她一走,白槿宜也懒得再装腔作势,先前还能勉强扯几句客套家常,此刻心情败坏,连这点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她径直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微微努着嘴,眯缝着眼,对着董承龙露出冷笑。
董承龙早已沉浸在少女娇媚容颜中难以自拔,莫说是冷眼相对,就算拿把小刀轻轻割他的耳朵,他怕是都觉不出疼来。
两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一个热情似火,满眼饥渴,一个爱搭不理,冷若冰霜。
也不知过了多久,寸心的身影方才再次出现在房门口。
“嗒嗒。”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白槿宜心中一动,当即隔着房门应道:“进来。”
“是。”小丫鬟早与她串通好了,听得召唤,赶忙推门而入。
她先前离去时,两手空空,此番归来,手中却稳稳端着一张硕大的方木托盘,上面严严实实地扣着盖子。那托盘看着分量不轻,寸心双手紧紧捧着,置于胸前,每一步都迈得极小极碎,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在场三人之中,唯有董承龙摸不着头脑,他瞪大了那双鼠目,直勾勾地瞅着寸心。
“小姐,晌午的饭食准备好了。”寸心将托盘轻轻搁在一旁的几案上,长舒一口气。
“哦?这么快就好了,甚好甚好。”白槿宜欢快地应了一声,随即起身离座,款步走到托盘跟前。待她重新落座,寸心又递上一块湿手巾。
董承龙顿时恍然,敢情“槿儿妹妹”是要吃午饭了。
“寒暄了这许久,小妹肚皮都饿了,便让厨房烧了些饭菜送来。”白槿宜佯装擦拭双手,边说边向董承龙发出邀请,“兄长若是不弃,大可移步近前,与小妹同食。”嘴上说得礼貌周全,心里却暗自冷笑:“这厮既是贪嘴,姑奶奶今儿个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槿儿妹妹,那么我们一起吃吧,谢谢槿儿妹妹。”董承龙一听这话,顿时心花怒放,忙不迭地抬起屁股,往白槿宜那边蹭。在他简单的认知里,似乎压根儿没有唐突冒昧这一说,更不觉得相亲中途女方突然提出吃饭有何不妥,反倒觉得这恰恰表明自己和白槿宜的距离拉近了,两颗心愈发贴近!
“公子真是有福气,我跟着小姐这些年,可还是头一次见小姐与男子同案而食呢。”寸心掩嘴轻笑,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
“啊!”董承龙闻言,不禁又惊又喜,当下失声惊呼道:“啊,真的?”转过头,眼巴巴地望着白槿宜,“槿儿妹妹,她说的是真的么?”
“嗯……叫兄长取笑了。”白槿宜微微垂首,咬着下唇。
“臭丫头真能起哄,话说得这么密,当真不怕把这呆子刺激个好歹。”趁着董承龙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当口,白槿宜悄悄朝寸心翻了个白眼,示意她别再多嘴。
小丫鬟当即收敛,伸手一引,将董承龙请到近前:“公子请。”
“...是...”
“还请兄长莫要拘束,今日相会实属难得,既到了小妹家中,权且放松些,就当在自个儿家里一般。”白槿宜落落大方地将他让到对首,笑语盈盈,客气非常。
“哪里,哪里,槿儿妹妹你也请。”董承龙听了这话,也晓得要谦让几句,跟着便是一连串的讪笑。
“好的。”白槿宜也不推辞,素手轻扬,缓缓卷起袖口,随即轻轻掀去了盒顶上的盖子。
随着少女这一动作,一幅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以白家的权势与地位,董承龙来这儿做客,根本无需担忧菜品的档次和质量,更何况,吃饭于他而言本就是次要之事,能亲近白槿宜才是头等重要的事。
即便如此,当董承龙瞄了一眼托盘中盛放的“菜品”时,却还是被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那并非因为白槿宜给他准备的饭菜有多么奢华、丰盛,恰恰相反,那方木托盘上所摆放的东西,简直超乎想象、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