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倒也过得清静，二娘、三娘并未寻事；训练马球时，二娘也未出现，三娘坐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很快离开。
三位姐姐也消停不少，只顾专心学习刺绣、练习马球术。
郁楚瑶乐得自在，最令她高兴的是， 终于等到新月份的初一，她可以自由出入。
快要立冬，天气渐渐冷起来，给衣裳里加上一层薄薄的夹袄，用过早饭后，带好装有牌位的木匣子，先去向三姨娘告假。
老爷已同意的事，周秀兰不敢阻拦。
想着她这一去需一整天，必然耽搁学习刺绣和马球术，一个月要耽搁两天，想赶上自己的女儿不是那么容易，便露出虚伪的笑容，顺便说些假意叮嘱的话。
“往后你每个月有两日去尼姑庵，功课必然会受到影响，回来后要勤加练习，省得到时赶不上三位姐姐又来埋怨长辈。行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楚瑶谢过三娘。”郁楚瑶行完礼，带着灵萱离开翠影轩。
周秀兰向一旁的秋红说：“悄悄跟上，看她在外到底做些什么。”
秋红答应后，迅速跟了出去。
来到郁府大门口时，六小姐的马车刚好离开。
秋红打算去侧门套辆马车，恰巧一辆马车驶来，停在她面前，樱雪从车里探出脑袋。
“秋红姐姐应该跟我目的一致，不如一起？”
既然目的一致，同乘一辆马车也没什么。重要的是，她和樱雪没什么过节，便迅速上了马车，坐在樱雪对面。
樱雪对赶马车的老家丁说：“跟上六小姐的马车，不要靠得太近，省得被发现。”
老家丁答应后，再次启动马车。
六小姐乘坐的马车这会儿不过是行走在路上，没什么好盯的，两个丫鬟可以松懈一阵。
樱雪一心想着如何压倒春香，只要是与春香不对付的人，她都愿意亲近。
“秋红姐姐上次被春香算计，我一直替你鸣不平。”
提起被算计的事，秋红便来气：“在清芷园时是我大意，着了她的道儿，下次别栽在我手里，一旦被我拿住，定让她翻不过身来。”
樱雪试探道：“姐姐可愿跟我合作？”
秋红虽愿意，却也警惕道：“你跟她都是漱玉斋的人，为何会跟我说这些？”
为了赢得秋红信任，樱雪打算与对方交心。
“唉，秋红姐姐不了解我的难处，在漱玉斋我虽是一等丫鬟，却处处被春香压上一头。也不知她给二姨娘灌了什么迷魂汤？将她一路从五等丫鬟提拔到一等，现在跟我平起平坐，抢走我不少功劳。整个漱玉斋没有一个下人喜欢她，你我若联手将她打倒，我敢说漱玉斋没有一个下人会替她说话。”
对方说得情真意切，秋红不得不信：“怎么合作？”
樱雪靠近秋红，将声音压低：“你觉得在整个郁府二姨娘最讨厌谁？”
见对方谨慎的样子，秋红的声音也不由变小：“那还用问？谁都知道，自然是六小姐。”
“我观察过好几次，春香喜欢看三小姐刺绣，还会悄悄将针法记在心里，在漱玉斋的丫鬟里，她的刺绣功底算是好的。有一次我听三小姐与二姨娘聊天儿，说六小姐的刺绣技艺进步很快，三小姐担心六小姐超过自己。不如借此制造谣言，将春香打倒。”
秋红没听明白，疑惑地问：“什么谣言？”
“就说春香从三小姐那里偷学技绣，私底下悄悄传授给六小姐，六小姐的绣技才进步得快，二姨娘听后肯定生气。”
“不是有颜师傅教小姐们刺绣？二姨娘会信这等谣言？”
“就说颜师傅不教时，六小姐偷师学艺倒也正常。”
秋红仍旧谨慎道：“你既然已想好对策，跟漱玉斋的下人合作便是，为何要拉上我？”
“若都是漱玉斋的下人传播谣言，二姨娘恐怕不信，她只会认为春香跟漱玉斋其他下人合不来。可若别的院子的丫鬟做证，二姨娘肯定不会怀疑。”
秋红仔细一想，倒是一次报复春香的好机会，于是点头答应：“我跟春香有过节，若我出面做证，二姨娘也未必信，不如我安排几个翠影轩的二等丫鬟出面做证，不相信搞不倒春香。”
两个丫鬟密谋好后，心情大好。
……
终于到达尼山脚下，郁楚瑶与灵萱从马车上下来，对赶车的家丁说：“酉时我会从尼山下来，时辰还早，你可随意逛逛，按时赶来接我便可。”
家丁说：“既如此，我进城逛会儿，六小姐可需要什么物件？我好稍给您。”
“我什么都不需要。”郁楚瑶向灵萱示意。
灵萱将木匣子放在草地上，从怀里掏出钱袋，拿出一小块碎银，递给家丁：“小姐赏你的。”
家丁接过，感谢不已：“多谢六小姐！”
郁楚瑶说：“到集市上买些好吃的，跟我出来一趟，不能委屈了你。”
家丁继续说些感激的话，揣好碎银，赶起马车离开。
目送着马车的背影，忽然瞧见不远处另一辆马车驶来，郁家的马车郁楚瑶再熟悉不过，看来两位姨娘不放心，加派人手盯着她。
她问心无愧，随她们盯着，只怕什么都盯不出来，最终失落而归。
她转过身，向尼山上走去。
当郁楚瑶乘坐的马车与两位丫鬟的马车越来越近时，两个赶车的家丁互相认识，因心知肚明各的目的，两人只用微笑打招呼。
樱雪毫不介意，掀开马车的帘子，向擦肩而过的马车喊道：“停一下！”
樱雪之所以毫不顾忌，是因为她刚才在车上瞧见六小姐已上山，再说郁府赶车的家丁都归二姨娘管，这些下人哪个都得听她的。
家丁听到呼唤，停下马车，朝樱雪笑道：“樱雪姐姐有何吩咐？”
樱雪质问道：“二姨娘让你送六小姐来尼山，是让你盯着她，你怎么把人放下就离开？”
家丁没有着急回答，反而问道：“樱雪姐姐跟了这一路可发现什么？”
樱雪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这就对了，没什么可盯的。六小姐说了，她酉时才下山，早着呢，只怕盯下去连午饭都没得吃。我劝樱雪姐姐也别再盯下去，尼山上的尼姑庵都没什么香火，就几个女尼，六小姐上去不过是为死去的四姨娘念经超度，忒没意思。不如我们一起去街上逛逛？”
樱雪也觉得继续盯下去很是无趣，便动了逛街的心思，她问秋红：“可愿意去逛街？”
秋红自然也乐意：“只怕回去没法向两位姨娘交代。”
赶车的老家丁开口说：“只要我们四个统一口径，就说守在尼姑庵外面，盯了整整一日，什么都没发现，不就行了？”
其他三人无不认可：“就这么办！”
商议好后，两驾马车一起朝城内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