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看着飞船被流星群带着越飞越远。
火星已经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红点,前方只剩一片未知的黑暗。
关召云呻吟一声,慢慢恢复了意识,“发……发生了什么?”
尚卢彤松了口气,“你被砸晕了。现在别动,伤口刚包扎好。”
她简要说明了当前情况,“我们被流星群‘挟持’。这违背了开普勒轨道力学的基本原理,除非有外部能量输入改变系统的角动量。”
关召云勉强坐直身体,查看仪器读数。
“这不正常……流星群不应该有这种定向移动模式,它们的运动轨迹显示出异常的相关性。”
他的声音因疼痛而略显虚弱,“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们受到某种外力引导,”关召云指向能量读数,“看这里,飞船周围有异常的电磁场波动,这不是流星群自然产生的。”
尚卢彤皱起眉头,“你是说……有人在控制这些流星?”
还没等关召云回答,飞船突然剧烈震动,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应急电源启动后,驾驶舱陷入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中。
“不对!”关召云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震惊,他紧盯着传感器上飞速滚动的数据。
“轨道参数剧烈变化!偏心率从0.09激增至0.83!这不是普通的流星群——我们正在被它们的集体动量裹挟!”
他调出物理模型模拟图,图中代表“天问”号的绿点正被无数红色矢量箭头推离原轨道。
“根据动量守恒定律,流星群的总动量正在改变我们的轨道动能!它们像一股宇宙洪流,正在强行改变我们的轨道能量,把我们推向小行星带!”
“天问”号突然平静终于打破了舱内凝滞的尴尬氛围。
尚卢彤警觉地抬起头,目光穿过舷窗——流星雨似乎正在消散,或者说飞船已被流星群裹挟,此刻正处于一种诡异的相对静止状态。
尚卢彤强迫自己回到专业状态,她轻盈地飘向控制台。
“飞船受损严重,但主要系统还在运转。我们被……”
她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导航屏幕上呈现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流星群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域——
前方不远处,一个由无数小行星组成的巨大带状区域正缓缓旋转,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项链。
“是小行星带,”关召云悄无声息地飘到她身旁,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被带到了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
尚卢彤试图重新定位。
“通讯系统仍然瘫痪。动力还剩百分之三十七,氧气……还好,循环系统还能维持七十二个小时的正常运转。”
关召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前方。
“那里或许有相对安全的地方,能让我们暂时停靠进行维修。”
尚卢彤没有立即回应,那个意外的吻、关召云保护她时有力的臂膀、现在生死未卜的处境,所有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天问”号正缓缓向神秘的小行星带驶去,身后是逐渐远去的流星群,如同一场刚刚谢幕的死亡之舞。
尚卢彤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她无比确定——这次意外遭遇将永远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随着外部温度急剧下降,两人的瞳孔已经完全适应了飞船外的幽暗环境。
尚卢彤突然灵光一闪,“对了!这个小行星带里有个矮行星?”
“你指的是谷神星?”
就在这时,一些燃烧殆尽的流星正拖着尾焰向下坠落。
“糟了!流星要坠落了!”尚卢彤惊呼道,“我们可能会被引力带到小行星带上,”
她朝他竖起小指,做了个约定的手势。
尚卢彤迅速调整飞船动力系统,保持匀速下降,避免随流星雨一同坠落或被高速飞行的陨石撞击。
同时,她熟练地向火星空间站发出加密报告,详细记录了遭遇流星雨的经过,以及可能被迫降落小行星带的情况,并承诺会持续汇报后续进展。
“还记得流体力学中的‘科恩达效应’吗?”
尚卢彤紧盯着前方那块巨岩,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那颗大陨石在稀薄的星际介质中穿行,就像飞机在空气中飞行。它的前方会形成高压区,后方则是低压尾流。
“我们躲进它的尾流,就像战斗机利用大型运输机的尾流节省燃料一样,能大幅减少撞击和阻力!我们需要精确控制相对位置,利用激波后的低压区减少60%的撞击概率。”
关召云配合操作,“调整姿态,进入最佳遮蔽位置,保持与陨石的相对速度差在±5m/s范围内!”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屏息凝神,静待最佳降落时机。
不久,流星雨的磁场效应完全消失,“天问”号随着残余的流星雨开始急速下坠。
那些流星已化作黑亮的大陨石,裹挟着强劲的宇宙气流,从飞船两侧呼啸而过,发出令人胆寒的破空声。
在急速下降的过程中,“天问”号左躲右闪,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上方随时可能砸下的陨石,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几次都险些被高速飞行的陨石击中。
突然,左上方一块巨大的陨石迎面砸来,刚惊险躲过,右上方又一块呼啸而至。
关召云不断发出急促的警报,“左边!右边!”他的喊声越来越急促。
尚卢彤驾驶飞船左右闪避,惊魂未定地喊道,“到底是左边还是是右边?”
“两边都有……”关召云小声回应,声音里带着歉意。
“别吵了!都被你喊乱了!”尚卢彤恼火地说,“你驾驶,我来观察。”
“谁观察不都一样吗?”
“少废话,快点!”
两人刚手忙脚乱地交换位置,陨石雨却突然变得稀疏起来。
“天问”号的下降速度逐渐减缓,不一会儿,流星雨终于停歇。
危险总算过去,两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相视一笑。
接着,飞船在穿越大气层时遭遇了厚重的云层,宛如一头扎进了棉花堆中。四周白雾茫茫,能见度几乎降为零。
此刻已别无选择,他们顾不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降。
所幸无需辨别方向,只要垂直穿过大气层即可。
渐渐地大气层变得越来越稀薄,远处小行星带的轮廓已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