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卢彤在哪?”关召云见谷雨云燕对他微笑颔首,这才觉得自己的担忧似乎多余了。
谷雨云燕忽然意识到什么,暗忖时间过去这么久,尚卢彤怎么毫无动静?
她环顾四周,发现家中唯有那个柜子能藏人。
急忙打开柜门一看,尚卢彤已浑身湿透,昏迷不醒地从柜中滚落出来。
原来这柜子密封性极强,内部空气稀薄。
尚卢彤在柜中早已呼吸困难,却一直强撑着,最终因缺氧而昏迷。
谷雨云燕立即联系医疗诊所,呼叫专业救护人员。
她与关召云合力将尚卢彤抬到客厅中央,让她平躺,解开衣领和腰带,四肢自然伸展。
启动手表的健康监测功能,检测心率、血压、体温、肺活量等基础指标。
谷雨云燕指示关召云为尚卢彤做胸部按压,实施心肺复苏。
关召云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推辞,“这、这事,我做不来……”
“救人要紧!”谷雨云燕催促道,又让他准备对尚卢彤人工呼吸。
关召云更是窘迫不堪,连连摆手,“这个真的不行,不行!……”
谷雨云燕无奈叹息,亲自为尚卢彤实施心肺复苏。
她一边参照手表投射的虚拟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数据,一边有条不紊地进行胸外按压、开放气道、人工呼吸等急救操作。
这时,厨房的仿生机器人闻声赶来,“让我来!我受过专业培训!”
它利落地跪在尚卢彤身旁,挥挥手示意关召云让开。
在谷雨云燕和仿生机器人的合力抢救下,尚卢彤的生命体征逐渐恢复平稳。
约五分钟后,专业医疗团队赶到,众人协力将尚卢彤送往一楼的医疗室继续治疗。
谷雨云燕这才长舒一口气,惊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转向谷公明义,声音有些发抖,“上使,如果她死了……”
“她不会死。”谷公明义平静地说。
“你要记住。保护他人时,最大的危险往往来自‘我以为’——我以为她在安全地方,我以为她明白我的意图,我以为时间来得及。”
她暗自懊悔,一个小小的疏忽,险些伤害了尚卢彤,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尚卢彤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
听完关召云讲述刚才发生的情况,她不分青红皂白,对着他又是一顿调侃……
“你说,为什么把我给暴露了?”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这是暴露目标,这是出卖战友的行为!”
“可你不是在里面昏迷了吗?我是在对你实施急救啊!”关召云总算找到机会插上话。
“那你,问过我吗?”
“你和我商量过吗?”
“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关召云被这一连串质问噎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都昏迷了,我怎么问你?怎么商量?怎么征求意见?”
尚卢彤因为在柜子里闷太久,出了一身汗导致虚脱,此刻浑身无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关召云细心照料着她,喂药、喂饭、端水,事无巨细。
尚卢彤在医疗室醒来时,关召云正在床边打瞌睡。
她看着他眼下的阴影,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守护——不是职责,而是选择。
在柜中濒临昏迷时,她看见了一些影像——不是幻觉,是记忆被缺氧激发的闪回。
她看见四岁时父亲带她去天文馆。巨大的穹顶上,银河缓缓旋转。
【父亲说:“你看,每颗星星都是一个故事。最动人的不是星星本身,是星星之间那片黑暗——因为那里藏着所有还没开始的故事。”】
【此刻她明白:父亲说的不是天文,是人生。真正的探索,是走向未知的黑暗,相信那里有新的故事。】
尚卢彤第一次被人这样悉心照顾,望着眼前这个既是战友又是同志的男人,心底那潭平静的湖水不禁泛起了涟漪。
入夜时分,谷田雪青前来探望。三人说说笑笑,打闹好不热闹。
谷田雪青坐在两人中间,自然而然地拉起关召云的手,丝毫没有男女之防的顾忌。
这一切被尚卢彤看在眼里,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无名火,却又说不清缘由。
关召云完全没察觉到尚卢彤情绪的微妙变化,更没往男女关系那方面去想,握着谷田雪青柔软的小手,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原本三个人的说笑渐渐变成了谷田雪青和关召云两人的交谈。
尚卢彤故意岔开话题,向谷田雪青询问起伊丽莎白和安东尼两人的情况。
这一问可好,谷田雪青顿时满腹委屈涌上心头,“小姐姐,我这是伺候了两个活祖宗啊……”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尚卢彤一边替她拭泪一边问:“你说,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他们说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对。说什么不允许的?那是神圣不容侵犯的?这是限制人身自由?那是违反法律?”
谷田雪青抽抽搭搭地数落着,“我实在不明白,到底哪做错了?”
“你放心,”尚卢彤拍着胸脯说,“等我出去后,一定替你出这口气!看谁敢欺负你!”
没想到这番安慰反而让谷田雪青哭得更厉害了。
【谷田雪青哭的不是个人委屈,是整个文明的困境。】
【谷神星奉行“有限自由原则”:个人权利至高无上,但不能损害集体生存。地球人——尤其是安东尼代表的西方思维——信奉“绝对自由”。这两种价值观碰撞时,没有对错,只有无法调和的距离。】
【关召云后来在日志中写道:我们以为自己在讨论法律,其实在讨论哲学。谷神星问的是“如何让所有人活下去”,地球问的是“我如何自由地活”。问题层级不同,注定无法相互说服。】
尚卢彤越说越气,正要跳起来骂人,谷田雪青却接到电话,匆匆离开接电话去了……
这时,关召云无意地看了尚卢彤一眼,这才注意到她脸色不对。
“你总看着我,干嘛,有事吗?”
尚卢彤虎虎地盯着关召云,“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我做什么了?给点提示……”
“你死皮赖脸拉着人家姑娘的手,这还不算事?”
关召云支支吾吾,心知无论怎么解释都是错。
只要“拉过谷田雪青的手”这个事实存在,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